方昭懿说着卷起自己宽大的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伤痕。
“是不是你做的?你敢做不敢认,只会把罪名推到你弟弟身上,你这个孬种!你这个只会躲在后宅打女人的孬!种”
顾宁泽被激怒,大声喊道:“是我,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傅长叙一个狗杂种,他能拿我怎么样!”
方昭懿的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鄙夷地望着顾宁泽,高声喊道:“顾宁泽,你不配为人,更不配做我的丈夫,你打我辱我,还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跟你和离!”
“贱人,你说什么?和离?”
愤怒之中的顾宁泽还没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至,他被愤怒包围,理智被燃烧殆尽。
方昭懿竟然敢提和离,她竟敢反抗自己?
看来以前还是打的轻了,她竟然还有胆提和离!
“贱货,你外面是不是有男人了?是谁?我顾宁泽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会给第二个人!”
顾宁泽拖起方昭懿,摁着她的头要往戏台的柱子上撞。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戏台后方的琉璃,飞跃而出,一脚将顾宁泽踢开。
“哪来的贱人多管闲事?”
顾宁泽恼羞成怒,还要再行凶,突然听到一声高喝。
“住手!圣上在此,谁敢放肆!”
戏园二楼各雅间的纱帘纷纷拉起,纱帘之后露出了一张张愤怒的面孔。
一身明黄的天子龙颜震怒,身后站着以魏丞相为首的文武百官,
除此之外,其他雅间有朝廷官眷,有各家子弟,还有诸多百姓。
方才几百人一起看了台上的戏目,也亲眼目睹了顾宁泽的恶行。
顾宁泽神志回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怒视着方昭懿,“贱人,你设局诓我?我就算是死,也要你陪葬!!”
啪——
方昭懿冲过来,给了顾宁泽一巴掌,“你想得美。要下地狱的,只有你一个!”
顾宁泽瞪着眼睛要还手,琉璃上前,一脚将他踩在地上。
这种人渣,都不配她用手,脏!
雅间里的傅长叙,转头看着叶清影,眼里泛动着言语无法表达的感动。
“清清……”
叶清影不说话,拉着他快步来到楼下,向着慕容无妄的方向恭敬跪下。
“十年前乐姬虐杀一案,已经水落石出,真凶供认不讳,求皇上圣裁,将真凶绳之以法,还我夫婿清白之名!”
傅长叙望着叶清影,亦同她跪下,“十年养恩,十年骂名,微臣无愧于顾家,借此时机,对天宣誓,我傅长叙与顾家再无瓜葛,请皇上圣裁。”
慕容无妄大手一挥,当即道:“顾宁泽逞凶作恶,却从无悔意,罪大恶极,不可饶恕。来人,将他打入大牢,秋后问斩!”
“求皇上开恩!”
信阳侯从人群里冲出来跪下求饶,“求皇上望在我顾家世代忠烈的份上,饶犬子一命。”
慕容无妄冷眼看着信阳侯,神情比方才更加冷峻,“顾侯爷,可还记得二十一年前那桩旧事?秦家满门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饶过了吗?先皇后跪在宫门口的时候,你饶过了吗?”
信阳侯整个人僵住,面色煞白,没了血色。
“信阳侯教子无方,为虎作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从即日起,撤销信阳侯侯爵之位,查抄顾氏所有,顾氏一族永不得入仕!”
“顾承德,你得谢谢傅长叙,没有你这个看不起的儿子,你们父子今天都得死在这!”慕容无妄眼中闪过狠厉!
站在百官之后一直不出声的沈子竹,听到顾家最后的下场,心里跟着胆颤了一下。
顾家竟然得罪过先皇后?
以皇帝睚眦必报的性子,定是早就想杀顾承德,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无疑今天给了他最好的理由。
千算万算,沈子竹从没想过,他这一把,非但没能抹黑傅长叙,还让他们又在皇帝面前立了功!
那对狗男女怎么这么走运!
沈子竹越想越气恼,却无处可发泄,只能憋在肚里,紧紧地咬着后槽牙。
下回,他一定让傅长叙死的难看!
案已断明,慕容无妄起身欲走,一旁的乔蓁提醒道:“皇上,顾宁泽的原配方氏何其无辜,花儿一般的姑娘,你看都磋磨成什么样了?”
慕容无妄朝她点点头,另颁一旨:“自今日起,方氏恢复自由身,婚嫁由己,任何人不得指摘诋毁。”
“谢圣上隆恩!谢郡主大恩!”
方昭懿闻声,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谢恩。
皆大欢喜,叶清影与傅长叙齐齐磕头谢恩,恭送慕容无妄和乔蓁离开。
“老大——”
恰这时,杜山出现在戏园门口,手里挥着一卷证词。
傅长叙低头与叶清影耳语了几句,转身走向人群中的沈子竹。
清清的事办完了,该轮到他了。
第98章
“沈尚书,请留步。”
傅长叙拦住了沈子竹的去路,沈子竹很不快地看了他一眼,孤傲地继续往前走。
“叫你一声沈尚书,那是因为这是你能听到的最后一声。出了这个门,你这尚书就没得做了。”
在沈子竹面前,傅长叙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猖狂,
沈子竹停下脚步,转头怒视着傅长叙:“傅长叙,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能耐操控我的仕途?”
他的话音刚落,苏公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沈子竹接旨——”
沈子竹愣住,错愕地转头望着苏公公。
苏公公面无表情道:“皇上口谕,沈子竹恶意买通人马,中伤诋毁护国大将军,心性卑劣不堪重任,撤其户部尚书之职,改任滇州彭县县令,三日后离京赴任,不得有误,钦此。沈大人,领旨谢恩吧。”
沈子竹如遭雷击,像是被人击碎了三魂七魄,完了,他的仕途完了。
皇上怎么可以这么偏袒傅长叙?善恶不分,他还算什么天子明君?
傅长叙见他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大快人心。
“沈子竹,出京的时候多带点人,京城距离滇州上千里,路上碰上些劫匪强盗呀,好歹能护你一护。”
临走之前,傅长叙仍不忘好心提醒他一句。
时间紧急。没能抓到他的大把柄,只能先弄他出京。
出了京,荒郊野岭豺狼虎豹劫匪强盗,死个人很正常吧?
料理了沈子竹,傅长叙刚走了几步,就见顾承德站在梨香园的门口,满脸怒气。
撕开了脸皮,顾承德也没什么好顾忌,张口就骂。
“畜生!害死了你哥哥,害得我们顾家毁于一旦,你高兴了吧?”
傅长叙看着顾承德气急败坏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傅长叙自嘲道:“我在顾家十年,吃糠咽菜还要被顾宁泽当马骑,被他当奴隶使唤?不是你说的吗,我就是顾家养的一条狗,怎么,你们自己把家底玩没了,怪到我这条狗身上?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你!傅长叙,别忘了,你娘的骨灰还在我手上!你若不替宁泽求情,我就掘了你娘的坟扬了她的骨灰!”
“你敢!”
叶清影突然出现在二人跟前,她满腔愤怒无处可发,这顾承德竟然拿阿叙生母的骨骸来要挟人,是吃准了阿叙念着血脉之情对他们心留一线吗?
阿叙不能动,但她无所顾忌。
“顾承德,你要敢动阿叙母亲坟前一根草,我掘了你们顾家祖宗十八代的坟!”
顾承德又羞又怒,脸上又青又白的,瞪着叶清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恶毒的女人!!
“傅长叙,有本事你一辈子都这么顺风顺水,总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
顾承德无法反驳,只能气恼地留下一句无用的赌咒。
叶清影转身对傅长叙道:“阿叙,母亲的墓穴已经找到,杜山已经派人去守着了。”
刚刚方昭懿来向她道谢,特意给她送来了这个消息。
“真的?”
傅长叙激动地把她拉到怀里,“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叶清影笑道:“没有我,你十年前就没了。走吧,我们去祭拜母亲。”
叶清影拉他上马车,马车驶向一处荒郊山头,连个像样的碑都没有,只有一块石头做记号。
阿叙生母不堪顾承德的凌辱,生下他第三年,一条腰带悬梁,草草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顾家嫌她晦气,找了个山头随便挖了个坑把她埋了,从不让阿叙来看望,更别说祭拜了。
若不是有方昭懿的提示,这偌大的山头,根本不可能找到。
“母亲,不孝儿子来看您了。”
傅长叙双膝跪下,潸然泪下。
母亲虽去的早,可走之前,还是一针一线为他留了三年的冬衣,三年的鞋袜。
那是傅长叙幼时最暖的衣裳最舒适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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