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漪澜破口大骂了一顿,转身扭着头大摇大摆的走了。
慕容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秦漪澜是小清儿的母亲?
不可能,天底下哪有这样恶毒咒骂自己女儿的母亲?
可等她转头看见叶清影那委屈又隐忍的眼神,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即便是发现沈叙与陆双双的旧情,叶清影都没有露出过这么伤心的表情。
“小清儿……”
慕容蓁张开手抱住了她,琉璃亦一脸心疼地张开手紧紧抱住了叶清影。
“小清儿,你别伤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有那样的母亲,那不是你的遗憾,反是你的幸事。”
“我没事,一个为了攀高枝,孩子一生下就丢弃的女人,谁会想要跟她有关系。这一巴掌算是我还她的生孕之恩,从今往后,我也就跟她再无瓜葛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叶清影坚强道。
话虽如此,可这事换做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做到一点都不介意。
慕容蓁知她心里苦楚,可这种隐秘的伤口,也只能让时间来慢慢愈合,旁人无从开解。
“琉璃,你先带你家小姐回去敷个脸,别让一些人看了笑话去。”
琉璃扶着叶清影回到厢房,刚推开门就见沈叙寒着一张脸坐在里面。
大佛寺开放后,戒备就松了,沈叙想要进来轻而易举。
看他脸色,也知他是为谁而来,但叶清影此刻没有追究的心情。
“琉璃,去给我煮两个鸡蛋来敷敷脸。”
叶清影说罢,抬脚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查看自己的脸。
被忽视的沈叙,突然一个暴起:“叶清影,谁给你的胆子一而再的挑衅我?”
叶清影从铜镜里只看到了一张扭曲又陌生的男人脸,“小声点,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你沈尚书为了一个外室女人跟自己的正妻大吼大叫吗?沈家的书香门第还要不要了?”
沈叙以前只觉得叶清影是他想念陆双双时的慰藉,其他时候可有可无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现在他却有强烈的厌恶感,他讨厌叶清影这副云淡风轻的语气。
欲擒故纵玩过头了,只会让男人厌恶。
沈叙嘴角抽了抽,起身站在叶清影身后,“叶清影,你要是再敢伤害双双一点,我就十倍还在你那个瘸腿爹上!”
叶清影抬眸,两人视线在铜镜中对视,沈叙眼神邪肆,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刀剑无眼,一个残废在演练场上受点伤,很正常。”他含笑道。
比起这句威胁,让叶清影更为受伤的是,对她说出这样冰冷无情的话的人,有一张她魂牵梦绕的脸。
即便知道这个人不是他,她仍有一种梦碎扎心的切肤之痛。
这就是她自欺欺人的反噬吗?
沈叙见她沉默不言,以为是自己的威胁奏效,留下一个‘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眼神,便转身走了。
叶清影枯坐了半天,思绪乱成一团,她开始怀疑,给自己找个慰藉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
连着两天,严家母女没有出现在佛堂,听李夫人说,国舅夫人病倒了,床都起来了,严雪晴一直守着她。
众人找六公主商量,是不是可以向圣上请个恩旨,让她们母女回家去。
慕容蓁对严家人讨厌归讨厌,该负责还是会负责,当即派郁二去宫中请命了。
叶清影没想到严夫人这样外强中干,平日里目中无人连圣上都敢骂,现在竟然被一个卷宗吓得连床都下不来了。
不过说到底犯法的是严玉山,不是严夫人,推己及人叶清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又去了一趟梅园看能不能开解开解。
叶清影人刚靠近梅园,就听到头顶传来的嘎嘎声,严家那只鹦鹉在她头顶一边盘旋一边发出聒噪的叫声。
“这小东西倒挺有灵性的,跟青州的苍鹰一样,护主。”
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叶清影自言自语道:“琉璃,你还记得青州那只苍鹰吗?就是阿叙从悬崖上救回来的那只,天天跟着阿叙,看见它就能找到阿叙。”
以前,不管阿叙出城去了多远的地方,那只苍鹰都会跟着他。
任务结束以前,他总是会让苍鹰先飞回来给她报平安,顺路还会带回来点东西,有时候是一颗好看的石头,有时候是一枝漂亮的花,用一张纸或者一快布包着,然后在上面写上:“给清清的聘礼。”
他的字写的是真不好看。
她收到后,也总是会很嫌弃的丢到一边,对他说:谁要收你的破烂,我要的是凤冠霞帔。
三年前,她收到了他最后一件‘破烂’——是一枝凌霄花,还有一个带着血的护身符。
护身符是她亲手为他做的,针脚错乱做工粗糙,但他仍奉若至宝。送给他的时候,他双手捧着它,信誓旦旦对她说:清清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会戴一辈子,除非我死了。
收到那个护身符,她起初是不信的,她在原地苦苦等了一年都没有他的音讯。
那只苍鹰带回来东西后,也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叶清影时常问自己,如果她没有天天囔囔着要嫁高门要什么凤冠霞帔,他是不是就不会以身犯险,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一年,她过的浑浑噩噩,几度醉死在青州的风沙里。
老叶那么热爱军营,为了她辞去了军营的官职,一心照顾着她,还给她找了个相貌酷似阿叙的女婿。
叶清影除了从沈叙身上找点慰藉,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激他,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她早就一刀了解自己了。
这也是她愿意帮衬沈叙的原因。
第24章
叶清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梅园门口,她的脚刚要踏进去,突然门砰地一声从里面关了起来,差点夹到她的脚。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门后面传来严雪晴的咆哮声。
琉璃拨开叶清影,抬脚要去踹门。
“算了,我们回去。”
叶清影转身,琉璃只能作罢,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嘎——嘎——’的怪叫声,那鹦鹉又向上次那样俯冲下来攻击叶清影。
琉璃就地捡了个小石子,丢了出去。
“嘎——”
鹦鹉惨叫了一声,直线坠落,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好疼——别打了——别打了。”
那鹦鹉发出声音,跟个孩子一样求饶。
叶清影俯身想去捡它起来,那鹦鹉跟见了天敌一样,扑棱扑棱躲开,嘴里还念念有词。
“兰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
叶清影一愣,上回这鹦鹉就念了这两句。
都说鹦鹉聪明,智商如四五岁孩童,跟谁亲近就会学谁说话。
严玉山生前教它的?这是严玉山喜欢的诗?
叶清影沉思着,慢慢走回厢房。
梅园的门重新打开,严雪晴气鼓鼓地望着叶清影离去的身影,淬了一口!
站在她身边的陆双双见状道:“雪晴妹妹,虽然叶清影当众故意刺激你娘有错,但你哥哥贪腐巨款确实是事实,现在财政吃紧,前线又打了败仗,朝廷急需一笔银子来救急。叶清影是为六公主办事的,六公主要是查到了那笔银子的下落,你们严家还有活路吗?”
严夫人病倒,严雪晴失了主心骨,急得是团团转。
“慕容蓁从小跟我不和,她巴不得我们严家出事呢。”严雪晴突然想通了什么,“好呀,我就说她图名声自己来拜佛就好了,非得拉上我们,原来从一开始她们就打的这个主意。”
“就是这样,你别看那个叶清影表面柔柔弱弱的,她心机深着呢,你看我的脸,我吃了多少亏?她要是没心机她就不会骗走我的叙哥哥,她也不能勾搭上你的魏彻。”
陆双双连着被叶清影掌掴,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去。
严雪晴想起昨天那一耳光,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着长大的,连她父母都没敢碰她一下,何况是当众掌掴。
还有魏彻,魏彻是什么人?魏彻是京城最出众的男子,家世相貌都是一等一的,那样高不可攀的男人,她费了那么多心思都没能接近他,凭什么叶清影一来就能跟魏彻说说笑笑?
“那一巴掌,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加倍偿还!”严雪晴愤怒道。
陆双双立即道:“雪晴,与其让慕容蓁和叶清影表现,不如你们自己戴罪立功帮朝廷找到那笔银子的下落。我也会帮你的,我让沈叙替你们严家求情,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一定会开恩的。”
严雪晴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也想戴罪立功,可我真不知道我哥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陆双双略略失望,不断引导怂恿道:“你再好好想想,你不知道,说不定你娘知道也不一定。”
“嗯。”严雪晴点点头,“等我娘醒来,我就去问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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