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二凡见了,心里很过意不去。
毕竟是他做错事在先,想做点什么弥补,结果做不到。
这时奚七耳语。
“怎么样?有找到明阳火的位置吗?”
符二凡摇摇头。
“罗盘说大致在这个镇子的方向,可我暂时没找到,或许是在前面些或者后面些的位置。”
奚七短暂权衡。
“你拿着罗盘去附近前后左右的地方找明阳火,这边…交给我来解决。”
奚七叫住徐莳曦。
“刚刚的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可以帮你再见到你想见的人,但我只能让你见到过去的他。”
“怎样?你是否愿意?”
徐家人很担心,怕是什么歪门邪道,劝徐莳曦不要答应。
徐莳曦推开那些阻拦的手,嗓音淡淡。
“怕什么?我这一把老骨头,死前能开心一下也不吃亏。”
“过去又如何?只要能再见见他,让我死在过去也可以。”
徐莳曦答应交易。
他松了口,徐家人也终于不再因为他们捣乱扣押他们的行李。
兵分两路。
符二凡拿着罗盘去找明阳火,张岁寒奚七殷愔留下一起去帮徐莳曦。
溯源镜要睡着才能用。
徐莳曦总是觉少,但为了再见高语浛,他硬是给自己用了安神香把自己给药睡了过去。
榻上人影呼吸平稳。
奚七正要用溯源镜,旁边的张岁寒凑过来。
笑眯眯道:
“我能一起去吗?”
奚七头也不抬。
“可以。”
张岁寒一愣,没想到奚七答应的这么痛快,心有余悸地低头…
殷愔还在睡觉。
张岁寒松了口气,以为奚七是怕了这位祖宗,才会在他提出同行时迫不及待的答应。
毕竟和那位相比,他姑且算是温柔体贴。
张岁寒自我感觉良好。
结果下一秒,溯源镜动,张岁寒笑不出来了。
面对抱着殷愔大步向前的奚七。
张岁寒连蹦带跳。
“等等,你绑我干什么?给我松绑啊!”
第112章 求神拜佛
奚七回头冷不丁地一句:
“我们是很熟吗?”
张岁寒愣。
“什么?”
“不熟我为什么要信任你?”
奚七扭头就走。
“等等,你不信任我为什么要带我来?”
“怕你在外面搞破坏提前制止而已。”
奚七理直气壮。
“有问题吗?”
张岁寒面色铁青,一句‘有问题’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奚七怀里的殷愔幽幽转醒。
一时间气氛宁静。
张岁寒立刻闭嘴。
奚七没有过多理会张岁寒,现在的人不能影响过去,过去的人也无法影响现在。
简单来说,溯源镜内并不会死人。
或许是曾被坑过的缘故…
奚七对他人微妙的恶意敏感,总隐隐觉得张岁寒让人不舒服。
不过明面上张岁寒也没做过什么。
加上张岁寒是符二凡带来的人,奚七不好赶他。
便只能将他带在身边防止他捣乱。
奚七越走越远。
张岁寒被束缚住手脚,起初还能蹦跶着跟两步,但很快便又气喘吁吁。
最终无力瘫倒在地。
……
奚七一路往前,左看右看,最后问附近人徐家在哪。
附近的路人笑。
“我就姓徐。”
奚七大喜,正想要继续问路人认不认得徐莳曦。
路人手指上方。
“我们这是徐家村,每户人家都是徐家人。”
奚七:……
一抬头,还真是。
奚七犯起难。
他头疼扶额,正发愁该怎么办,对面忽地响起瓷器破裂的声音。
‘砰——!’
刚刚接奚七话的路人一哆嗦,嘴里嘟囔着晦气,快步走远。
奚七困惑回身。
“…”
怎么回事?
奚七刚走近两步,就见木门晃动,一道纤弱身影狼狈窜出。
又很快被抓回去。
“你看不起我!他们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
男声嘶哑狰狞。
被拽住的人跌倒在地,拼命摇头,却还是被扇了一巴掌。
鼻青脸肿。
奚七停下脚步,收集好关键信息。
瘸腿,徐家,被打…
虽是徐家村,但这户徐家应该才是徐莳曦在的徐家。
纤弱身影被拽起来。
虽然面部红肿,但依稀能看出…这是符二凡招魂招来的虚影。
口中发出‘嗬嗬’声。
高语浛倒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没有挣扎。
奚七这才发现高语浛是个哑巴。
或许是天生的,又或许是徐家人为了不让他逃跑故意为之…
总之高语浛说不出话。
他其实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却被这样对待。
旁边站着一对中年男女。
是徐父徐母…
那徐莳曦呢?
奚七低头,目光扫过下方,才发现躲在中年男女膝后的小男孩。
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看着高语浛被打,想上前,却被父母死死扣住左肩。
这一幕的残虐令人不适。
只是奚七还没生出反感的情绪,画面变动。
他来到柴火房外。
……
“你怎么样?”
柴火房内,枯柴堆积,底下堆着稻草。
刺挠扎人。
灯很贵,柴房没有灯,是偷摸进来的小小身影提了盏煤油灯。
“其实你不该帮我偷东西的。”
柴房微亮,小手提灯,贴近的光源映出稚嫩的面孔。
一个更小的孩子。
半大不大,脸颊红润,估摸着只有五六岁。
奚七眯眸辨认。
额上有疤,大约一寸,按长大的速度缩放一下…
和徐莳曦一样。
不出意外,这孩子正是徐莳曦。
柴屋干冷拥挤。
但一小一更小的影子挤在一起,微微显出一点温馨。
徐莳曦将怀中东西递给高语浛。
半截馒头,截面很干净,是徐莳曦从饭里省下的。
高语浛将馒头递回去。
徐莳曦抬着下巴。
“我不饿。”
豆大点的孩子,说话却很老气,在强装大人。
高语浛不再推辞。
他小口小口吃着,灯光照出他破裂的嘴角,不慢些吃会裂开。
徐莳曦质问高语浛。
“你为什么不反抗?”
话刚说出口,徐莳曦不自然地抿抿唇,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说这话。
——高语浛是因为他被打的。
父母是读书人,兄长是本地唯一的秀才,他也想读书。
可父母不许他读。
他听亲戚说,是因为他兄长残了腿,需要人照顾。
可这和他读书有什么关系呢?
亲戚又说,父母怕他学成后远走高飞,会抛弃他的兄长。
徐莳曦不再听。
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偷偷地抹眼泪。
明明同为父母的孩子,但比起他…父母更疼爱兄长。
他为何而出生?
因为兄长残废,需要人代他生子,生个孩子来照顾他安享晚年。
他名字里有个‘莳’。
草木旺时日。
父母给他取名,是为了借他旺兄长的命格。
可是他呢?
若没有兄长,徐莳曦该是谁?他又是否还是他?
徐莳曦自己钻了牛角尖。
正憋着口气哭,肩膀被拍了拍,一股子皂角味萦绕。
徐莳曦抬起头。
少年逆着光,半长的发,雌雄莫辨的脸。
‘你还好吗?’
高语浛一通比划。
他不会发声,传意时总要手脚并用的比划,显得滑稽。
徐莳曦冷脸拍开高语浛的手。
“走开。”
徐莳曦并不喜欢高语浛。
从有记忆开始,这个人只是在家沉默的工作,是家里像纺织机和石磨一样沉默的工具。
高语浛从不开口,徐莳曦也从不和高语浛交际。
——在徐莳曦看来高语浛和徐林曦是一伙的。
他是兄长的妻子,是他的嫂子。
和父母一样。
高语浛也站在徐林曦那边,这个家只有他是外人。
徐莳曦越想越觉得不开心。
可路过书房,看着里面满屋的书,他还是驻足一瞬。
高语浛若有所思。
‘你想要吗?’
他又手脚并用地比划。
徐莳曦扭过头,做着鬼脸凶巴巴的一句:
“要你管!”
说完,带着满腔委屈和不甘心,徐莳曦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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