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奸夫淫妇是被抓去蹲大牢了,可凌家那么多钱啊…少说被那对夫妇霍霍了一半。”
有人看黄旺家表情。
但黄旺家没有什么表情。
碍事的人一走,黄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去。
奚七紧随其后。
……
来到棺材房,这一次,甚至不需要等人动手推。
脚步声未到,棺材先开。
黄旺家低眸,见凌烨胤手中紧紧握着的瓶子,总算彻底信了奚七。
“我兄长最喜欢你,我最讨厌你。”
黄旺家盘腿坐在地上,一拍膝盖,又开始从头论起。
“你害我兄长为你伤心,害我兄长为你难过,害我兄长为你而死。”
“我讨厌你。”
“可你亏欠我兄长太多,这是你自己亏欠我兄长的,我总要让你对他道个歉才是。”
黄旺家中气十足地起身。
“好!!”
他嗓音洪亮,刚进来的奚七被吓得脚步一顿,探头才看见黄旺喜在笑。
“我也一把老骨头了,亲自压着你为我兄长道歉,也不算辜负兄长曾对我的关照!”
黄旺喜丢下拐杖,撸起袖子。
门外停着板车。
黄旺家将凌烨胤的尸身放在板车上,一步一个脚印带他回黄旺喜的坟墓前。
车轮碾下长长的印。
凌烨胤苍老的手始终握着那瓶子,奚七起初茫然凌烨胤若想将瓶子带进墓里,他该怎么取观音土?
可他多想了,等到了坟墓前,凌烨胤的手自动松开。
‘咕噜噜——’
装着观音土的小瓶正好滚进坟墓边刚刚好的坑。
瓶子歪斜,露出沉在底下的种子。
奚七终于想起来,瓶中不止有观音土,还有黄旺喜为他们二人求来的种子。
黄旺家在拿铁铲挖棺材。
人到老年,老当益壮,壮气凌云。
奚七蹲下身,留下观音土,将高山榕的种子埋下去。
种子立刻冒出浅绿小芽。
而等黄旺家打开棺材,将凌烨胤和黄旺家的尸身放在一处之后,种子迅速抽条长大冒叶。
枝繁叶茂。
凌烨胤与黄旺喜生前未能成家,而在他们死后,枝叶弯弯的高山榕成了他们坟堆的屋顶。
奚七看向上方。
听说长在坟边的树是引路树。
或许…
下辈子他们真的可以平安,长久。
永不分离。
第96章 夫君最爱殷愔
“夫君。”
衣袖被拽了拽,奚七低眸,发现是殷愔在看他。
“我们该回去了。”
殷愔打着哈欠。
“殷愔好困。”
殷愔单手揉眼,披风拖地,白软漂亮的脸撒娇也不违和。
但殷愔是诡啊。
诡困什么?
奚七知道殷愔在撒谎,但没拆穿,蹲下身将殷愔抱起来。
“睡吧。”
他话音刚落,殷愔凑上来,‘啾’的一口。
“夫君真好。”
奚七被揩油,被咬了下脸肉,还没来得及生气。
一低头,年糕团成一团。
睡得正香。
“…”
气是气不起来,奚七看向符二凡道:
“我们走吧。”
……
马车上,符二凡勾手,示意奚七下来一起聊聊。
奚七摇头。
符二凡困惑,奚七低头,看了眼殷愔。
符二凡:……。
【你还真宠。】
符二凡和张岁寒坐一辆马车,奚七和殷愔一辆,因为殷愔不太欢喜生人的气息。
奚七也不欢喜。
不过有传音符,马车一前一后,他和符二凡还是能聊天。
符二凡叹口气:
【传音符很花时间的。】
奚七摸摸恶诡脑袋。
怪软。
【那怎么办?你想吵醒殷愔,然后和你师叔一起被打碎骨头煲成大骨汤?】
符二凡:……。
【那倒也没必要。】
符二凡原本是严肃的性格,但一路走来,他也是被磨没脾气。
他明明是来给奚七和殷愔解绑,但奚七和殷愔一路最腻歪,你抱我我抱你没撒过手。
好腻歪的一对人诡。
【你们绑了主仆契约。】
符二凡赶着马。
【按理说,你们该是仇人,可不知怎的你们关系倒不错。】
奚七转移话题。
【观音土到手,是不是可以开始塑身?】
符二凡摇摇头。
【现在时候尚早。】
奚七蹙眉。
【不是已经有土了吗?】
奚七是门外汉,虽学了几本道书,但因为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一知半解。
符二凡从头做解释。
【观音土,净泉水,明阳火。】
【观音土用净泉水和,和成后塑形,塑形后明阳火烤制。】
【三本一体,缺一不可。】
奚七扶额叹气。
【照你这么说,想塑形还要等很久?】
符二凡不作答。
良久,久到奚七认为符二凡心疼传音符不打算再用,抱着殷愔准备假寐时。
符二凡却开口:
【客人,您在急什么?】
奚七一愣:
【我急什么?】
符二凡嗓音中透着古怪。
【您没发现吗?明明早一日晚一日塑身影响不大,可客人你今日明显比刚出发时要着急些…】
【客人你在担忧什么?客人你在担心发生什么变故?】
奚七缄默不言。
符二凡自知逾越,不再追问。
【人有私心可以理解,不过客人,您始终要记得我们此次出行的目的。】
——将他与殷愔分开
奚七垂眸,看向怀中熟睡着的殷愔,他的焦急之源。
他出行的目的是与殷愔分开。
可不知怎的,越往离开走,他对殷愔的探究欲越深。
殷愔说他们年幼时相识。
殷愔说他幼时曾救过他。
他原以为一切都是假的,可现在…一切究竟是真的假的?
奚七在怕。
他怕真的生出变故,如符二凡所言,他会对一只并没有感情的诡产生感情。
奚七扶着额不愿再细想。
这时大拇指被握住。
殷愔变得更小,握住他的手,于梦中喃喃自语。
“殷愔最爱夫君。”
奚七一顿,殷愔或许没睡,只是在借此蛊惑他。
因为殷愔在睡,他可以装没听见。
可最终……
奚七俯身,额头贴着殷愔的额头,手也回握住殷愔的手。
“嗯”
“夫君最爱殷愔。”
……
马车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与南边接壤的西边小镇。
符二凡手里拿着个罗盘。
东找找,西找找,但找了半天什么也没能找到。
一旁的张岁寒举杯喝茶。
奚七看不下去,一手抱着殷愔,一手戳了下张岁寒。
“你不下去帮忙?”
张岁寒摇摇头。
“客人,您下去帮忙成功的概率都比我要大些。”
奚七眼神困惑,张岁寒一声苦笑。
“这种仅凭三个字找人的手段,通常需要极高的道行,而我…”
张岁寒侧过身看树。
他不说清楚,奚七却已明白。
符二凡说过,张岁寒自幼被符一凡收养,跟符一凡学过多年。
可是…
‘天资’。
张岁寒跟符一凡苦学数十载,但符二凡刚出生三年,才刚学会咿咿呀呀的年纪…
便已能吊打张岁寒。
不过…
虽说这种十倍努力比不过天才轻轻动笔的故事令人遗憾,但奚七却并不同情张岁寒。
符二凡不擅长交际。
从张天师名满天下,而符二凡路边一条可以看出,符氏道馆的名多由张岁寒担。
他有名有利已比大多人活得滋润。
抢了人家的名声再惋惜不如人家的天资,未免有些装模作样。
这时埋头苦找的符二凡一声惊呼。
“我找到了!”
……
殷愔刚好睡醒,蹙着眉,睡意惺忪的刚要发起床气。
就被奚七抱着下了马车。
殷愔整只诡往前一撞,脑袋撞进奚七怀里,那层薄薄的肉软又韧。
殷愔咬了一口。
奚七低头。
殷愔默默松开。
二人一诡赶到符二凡面前,奚七追着符二凡问:
“在哪?”
符一凡往前面一指:
“在那。”
……
三人一诡顺着罗盘指得东南方赶去时,那一边已经门庭若市。
一堆人挤在一口缸前等粥喝。
奚七排在队尾,听路人说,这里有个没法号的和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