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毫不在乎。
奚七很头疼,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过得太轻松了,竟在这种即将能离开的场合担忧起殷愔。
奚七正欲继续。
冷不丁,传音符它响了。
【客人?】
是符二凡。
【那个孩子就是我父亲口中的地缚灵?真奇怪,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邪祟。】
奚七问符二凡。
【殷愔有什么不同吗?】
符二凡不太懂。
【我对客人你了解不多,多是从师叔那里获知,而师叔则是从父亲那里获知。】
【师叔说父亲说客人你与地缚灵缔结了主仆契,但若是主仆契,那只诡不该对客人你如此客气才对。】
奚七不解其意。
【什么意思?我都被困住走不开了,难不成还不算严重吗?】
符二凡又问他:
【客人,你可曾听过伥鬼?】
伥鬼,被山虎吃掉后被困于山虎身边,需要靠一次又一次骗路人喂食山虎才能摆脱控制。
【这就是最早时的主仆契。】
奚七悟了。
【按理说我该被殷愔奴役,帮殷愔骗人给他吃?】
符二凡点点头。
奚七抱着殷愔。
【他将我当夫君,我从未见过他食人最多只是杀人,或许他比起奴役我要更喜欢玩过家家。】
【对了,若哪天我与殷愔解绑,你可知该怎么送诡投胎?】
符二凡罕见地沉默。
【诡因为已经死亡,情绪淡漠,若非情绪滔天不然很难对外物有反应。】
【客人,您确定您做过让诡对您产生极深感情的事吗?若没有那诡对您的一切感情不过是生前执念投射。】
【只是虚像,不能当真的。】
符二凡还想继续说。
但临门一脚,奚七转移话题。
【你师叔是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来…怎么还多了个?】
符二凡被带偏节奏。
【我师叔随我父亲学习多年,他道法不如我,但经验比我多。】
符二凡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直说了。
【若不带上师叔,出门留宿,我不知如何同人开口。】
奚七:……
道法天才,但不擅长与人沟通,倒是和符二凡古板的做派差不多。
奚七看了眼小黑点。
左右师叔不过是个帮符二凡说话的,而且非常弱。
若那个人心怀不轨。
奚七托着腮想,他也不是吃素的。
……
奚七看过很多符一凡师傅留给他的道法书,奚七比不过殷愔和符二凡,但他直觉张岁寒比不过他。
就像符二凡所说的那般。
张岁寒白跟符一凡学习多年,但什么都没有学明白。
骆驼驶出荒漠,接着一路向南,奚七后知后觉。
【我们要去江南?】
符二凡点点头。
【对,塑身要用的观音土就在江南那。】
奚七久久不能回神。
他忽悠殷愔要带殷愔祭祖,没想到一语成谶,他真的要重回故土。
祖宅还会在吗?
自从祖宅被拿去抵债,他再也没去祖宅后面看过先人的墓碑。
祖父被埋葬在那里。
如果时间宽裕…
或许,他真能赶在清明带殷愔去祭祖。
“到了!”
奚七回神,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本相隔数千米的符二凡渐渐靠近。
符二凡想同奚七说话,结果还没开口,一道寒凉的目光落下。
殷愔面无表情。
“谁许你离我夫君那般近?”
符二凡讪讪收回手。
【客人。】
两人继续用传音符通话。
【看见前面那栋建筑了吗?我们所需的观音土就在其中一块地上。】
奚七看向对面。
一栋仿西洋的建筑,奢华极美,一眼就能看出来主人家非富即贵。
奚七过去敲门。
他笑,用尽毕生礼貌,好声好气。
“您好,我和家人返程途中遇到一点小麻烦,能不能借一点您家的土…”
帮佣冷笑一声。
“哪来的穷酸货?”
帮佣猛地一下甩上门,奚七的笑僵在脸上,自己还没来得及生气。
殷愔看一眼张岁寒。
“你,过来。”
张岁寒笑着走上前。
“有什么事?”
殷愔点点对面。
“全杀了,快点。”
张岁寒茫然了。
“唉?我吗?”
殷愔反问:
“不然还能是我吗?夫君讨厌我杀人,你去把那些家伙全部屠了。”
张岁寒勉强地扯扯嘴角。
“那个…乱杀人…这不太好吧?”
殷愔啧了一声。
“没用。”
见殷愔要下马车,奚七顿时一凛,打算在血流成河之前阻止殷愔。
这时门冷不丁被人推开。
奚七被门撞到,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稳。
三个人冲出来。
奚七:……
他正脸朝地,摔得很不体面。
殷愔神色慌乱。
“夫君!”
殷愔迈着小短腿靠近,奚七面无表情地吐出一根枯草,把要打要杀的殷愔按在怀里。
奚七看向对面。
刚刚对他刻薄的帮佣神色慌乱,而比帮佣神色更慌乱的是一名更刻薄的贵妇人。
那贵妇人哭红双眼。
“大师!大师您别走!你可是我们从隔壁省请来的!”
“您要是走了,我家…”
贵妇人苦苦哀求,几乎抱住大师大腿,大师却还是念着晦气将贵妇人甩开。
丢大脸的贵妇人爬起来。
一抬头,刚好与奚七对上眼。
第85章 四面一点
贵妇人立刻爬起来。
“哪来的穷酸货?”
奚七穿着青袍,不算便宜,但款式在当下很旧。
符二凡呢?
一身布衣,洗发白了还在穿。
贵妇人摆摆手。
“把他们都赶走。”
奚七蹙眉,贵妇人骨窄肉薄,平唇斜眼愁云眉。
很福薄的面相。
因尖酸刻薄,不与人交好,易得罪贵人后破财。
可贵妇人一身金玉叮当。
贵气逼人的打扮,佝偻细窄似贼鼠的骨头架,格格不入。
贵妇人吊起眉。
“好不知礼数的小流氓,无礼下作,我们这不收留乞丐。”
“走走走,快点!”
贵妇人要赶客,符二凡护住奚七,蹙着眉不悦:
“夫人,我们不是乞丐,我家客人只是想…”
贵妇人一瞪眼。
“两个穷酸货,还解释上了?滚滚滚!”
符二凡一时间面涨耳热。
奚七无语扶额。
果然,符二凡这种老古板根本不适合与人社交。
“夫人且慢…”
张岁寒按住符二凡,俯身低语了两句,贵妇人顿时眉开眼笑。
“哎呦喂,嘴真甜,行行行让你们进来就是了。”
张岁寒笑着说谢谢。
一扭头,困惑。
“有事?”
奚七瞧着张岁寒,摇头,心中却明白张岁寒不简单。
擅控人心。
若心怀恶意,张岁寒绝对是危险角色。
“走吧。”
奚七没有多看,忽视掉张岁寒,低头去哄殷愔。
殷愔明显不快。
他那样的性格,目空一切,盛气凌人。
——又的确有资本。
奚七知道,换做往日,贵妇人已经被扒皮做成灯笼。
可他不喜。
他不喜,殷愔便也不喜。
……
“夫君。”
跟符二凡找东西的路上,殷愔埋首于奚七怀中。
嗓音闷闷。
“殷愔不喜,殷愔不悦,殷愔要夫君来哄。”
奚七照单全应。
“好好好,今日什么都听你的。”
殷愔眉眼微弯,揽着奚七的脖颈要腻歪,奚七也不拒绝。
殷愔难得高兴…
“我找到了!”
一声振臂高呼,奚七立刻放下殷愔,殷愔笑意僵住。
看符二凡的眼神宛若在看死人。
符二凡一抖,感觉后背毛毛的,但不影响继续高兴。
“‘三本’在这!”
符二凡手指对面,激动地在发抖。
一件墨色的镂空门。
雕花涂银,仿西洋的风格,却刻着中式的花卉。
——九重葛
叶红花窄,不艳不淡,一种不算太好看的花卉。
『梅,兰,竹,菊』
这四样才是雕刻经典,买家众多,木匠一般会选这四种。
九重葛大概是定制。
为什么要定制?据说…九重葛能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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