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夫君想的吗?”
奚七不解时,殷愔捧着他,将他端至自己面前。
嗓音很轻,带着笑意,却瞬间令奚七毛骨悚然。
“夫君不是故意的吗?故意将那两人引来寺庙,故意将他们留下。”
“夫君觉得有趣,夫君想看戏,殷愔又怎么能拒绝?”
奚七动作一僵,一阵心虚,也不知何时被看穿…
“你不是说他们很危险吗?”
少年闭眼,贴上奚七毛绒绒的松鼠头。
“是啊,可那又如何?我定会保护好夫君。”
……
凌晨,天幕雾白,露华沾衣。
银和气喘吁吁。
他早就觉得那个男人有猫腻,却没想到那么诡异,竟能操纵几片没有生命力的叶子追杀他们。
“啊!!!”
惨叫声不休,一个又一个子蛊寄生者接连倒下。
银和脸色难看,他想快点逃,但伊满却因失血过多步履笨重。
银和破口大骂。
“废物!蠢货!你连累我死了多少蛊你知道吗!”
伊满一阵沉默。
银和扭回脑袋,一边冷漠地操纵子蛊挡刀,一边命令花蛇寻找安全的藏所。
这时伊满突然开口。
“丢下我。”
银和蹙眉,不解地看向伊满。
“你说什么?”
伊满再次重复。
“丢下我,我现在是你的负担,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银和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他攥着马鞭,银牙紧咬,想一鞭抽过去又怕把伊满抽死。
刚好这时探路的花蛇回来了。
“你说前面有个墓室?”
气氛被花蛇缓化,银和刻意跳过了刚刚的话题。
“东南方向是吗?好,我这就过去。”
墓室在的地方不远…
只跑了数步,银和便看见墓室轮廓。
这是一间被<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贼扫荡数次的古墓。
财宝被扫空,机关被拆除,只剩一间坚硬的墓室壳子。
银和率先躲藏,剩下的子蛊一边垫后一边合上笨重石墓门。
“嗖!”“嗖嗖!”
如杀人凶器般的几片绿叶钉死在石板上,无法更进一步。
银和瘫坐在地。
他练成窃情蛊后极少再这样狼狈,今日却被几片叶子追得连滚带爬,让他想起被当着伊满族人面扒光的糟糕过往。
“都怪你!我说让你去前面的城镇!你非说我发烧了要休息去敲那间破庙的门!”
银和一马鞭甩过去。
破空声响起,伊满闷哼一声,并不做反抗挣扎。
他脸色惨白,伤口皮肉外翻,被浸泡的已经快攮烂。
阵阵吐息炽热,伊满快发烧了。
银和啧了一声。
腕间花蛇游动,贴着银和手背轻蹭,想讨得主人欢心。
银和却面无表情地揪下三片血鳞。
花蛇疼得抽抽,银和随手一甩,将鳞片贴在伤口上。
伊满不解。
“这鳞片不是很珍贵吗?银和,你自己生病都舍不得用…”
似是想到什么,伊满双目渐亮。
银和冷笑一声。
“那时候蛊还没成,现在蛊成了,鳞片已经不再稀罕了。”
伊满眸光熄灭。
外面雨声不停,一群人在寺庙暂时休息。
子蛊被母蛊控制却也会怕。
刚经历过追杀,此刻蜷缩着靠墙,抖个不停。
银和看得心烦。
“伤好的差不多了吧?我们现在离开。”
伊满踉跄着站起身。
“你还要去找那两个人吗?别去了,会有危险的。”
银和心里犯怵,被吓得不轻,本来就想打退堂鼓。
但伊满这么一问,银和要面子,嘴硬了那么一句。
“放过?天涯海角,不死不…”
银和猛然顿住。
“怎么了?”
伊满快步上前,顺着银和的视线往前一看,同样脸色一白。
雨消风止,烁玉留金。
天那样好。
穿着血色袈裟的少年站在墓室外,转着那把绛伞,秾艳妖冶的眉眼满是疏离。
“不打算放过是吗?好啊。”
素白的长指合上伞。
少年站在缓缓合上的石板后,居高临下,目空万物。
“那便让我看看,你们出不出的来。”
银和面色惨白。
“等等!放我们出去!”
——晚了。
石门合上,盗墓者撬开的墓室,于此刻再度封死。
……
转眼七日,银和被关在墓室整整七天。
烛火噼里啪啦。
银和蹲在角落,咬着指甲,脸色难看。
这个破墓早被盗光。
财宝财宝没有,吃的吃的没有,唯一剩下来的…
仅仅只剩下墙壁上落灰的人油灯。
尸油味道异香。
银和用石头起火,将蜡芯点燃,融化的尸油喂给子蛊的寄生者续命。
子蛊被母蛊操控,对母蛊的一切命令不予拒绝,包括让他们吃脂肪。
子蛊吞下脂肪,刚有了些人气,花蛇幽幽缠上。
脖颈被牙咬穿。
活人被吸干血液,花蛇吐了吐蛇信,贪婪的目光望向其他食物…
银和一把按下花蛇。
“够了。”
他脸色惨白,直到花蛇进食才有一丝血气,但也仅有一丝。
“剩下的储备粮不多了,在离开前只能三日食一餐。”
花蛇沮丧地缠上手腕。
蔫头耷脑地吐着蛇信,很馋,却不能大快朵颐。
银和咬住下唇。
怎么办?子蛊被分成两拨,人数本就不太够用。
加上树叶追杀…剩下的少之又少…
一二三四五…
只剩五人,三日一食,他们最多再撑半个月…
烦!
银和又饿又怕,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
角落的伊满原本在沉默地补充体力,见银和烦躁,他犹豫着将干粮递过去。
“吃点东西?总饿着也不是办法?”
伊满的族人身上有带干粮,不过他们被银和命令,干粮都留给了伊满。
银和一脸烦躁。
“我吃不了那些,你眼睛瞎吗?”
伊满没了声音。
银和不关心伊满的情绪,他的身体自中下母蛊后便虚弱乏力,走了三日便再也走不动路。
因为饥饿,他的身体更小,像十二岁的大童。
银和疲惫地勾来子蛊背他,但伊满出现,将他抢在了自己背上。
银和动了动唇,想说子蛊吃人油烛也能活,让伊满别浪费力气。
可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口。
……
“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花蛇开路,伊满背着银和跟着蛇行走游出的细痕走。
“蛇有灵性,常年生活在洞穴里,能闻出洞穴的出口。”
银和闭着眼睛。
“这种事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伊满又没了声音。
……
他们一路向前,走过所有陌生的墓道后,终于见花蛇停下。
伊满大喜,快速跟过去,却见花蛇正困惑地在原地转圈圈。
它绕昏了头,头尾相衔,陷入一种无法理解的矛盾中。
伊满隐隐意识到不对。
他僵着身子转身,他背上的银和跟着抬头,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又回到了石板前。
第28章 阳蛊
银和立刻从伊满背上爬下来。
“快!快去找出口啊!”
花蛇晕晕乎乎,不断吐着蛇信咬自己尾巴,罕见地不听主人命令。
银和颤抖着伸手,掐住花蛇七寸,可花蛇面对死亡威胁依旧只是茫然地咬尾巴。
狗咬尾巴正常。
蛇咬尾巴却不正常。
衔尾蛇,在某种传说中,这一异象代表事情已陷入死局。
银和瘫坐在地。
伊满去扶银和,银和却像灌了铅,怎么都不动。
“别灰心,我们想办法。”
“没用的。”
银和眼神麻木。
“这座墓室就是首尾相连的死胡同,我们…”
“被困死在这了。”
……
转眼间十五日过去,五个子蛊只剩下最后一个。
银和迟迟没有下手。
窃情蛊是邪蛊,以服用者寿元滋养,只有人的血能削弱吞噬的速度。
他本该一日一食,三日一食已经是极限,若三日再不食…
他便会死。
可就算喝了这个人的血,等过了三日,他还是死路一条。
早死晚死,不过三天。
银和了无生智,不再约束花蛇,饿狠了的花蛇扑过去就咬。
“噗通!”
最后一个子蛊被吸干。
花蛇吐了吐蛇信,意犹未尽,正好这时候脚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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