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是什么?”
黑木棺材掀开一半,一面放着大红囍花,一面盖着大红囍被。
而这一连串喜庆诡艳的装饰下…
是一具骨架。
一具人的骨架,森白破损,磨损到看不出尸骸主人死时的年纪。
奚七单手撑地。
他想起来,但努力半天,膝盖一直发软。
最终是殷愔绕过膝弯将他抱起。
停顿几秒,殷愔将他放在棺材边缘,奚七竭力抵抗。
却被殷愔按住胯骨压下,只能用指尖拽住袈裟一角借力,才没有真掉下去碰到那具尸骸。
殷愔不解。
“夫君哥哥为何要怕?”
殷愔同他解释。
“那是我的尸骨,我最终死在这里。”
奚七冷汗直冒。
“你什么意思?要我和你在你的骨头上睡?”
“对啊。”
殷愔笑得开心。
“我的灵,我的骨,我的肉…”
“都要与夫君在一起。”
殷愔缓缓逼近。
“夫君,你爱我,你会同意的吧?”
第5章 这样那样的事
奚七拼命摇头。
“不行!这太过分了!我不接受!”
殷愔遗憾叹气。
“那怎么办?夫君哥哥不答应,就只能一辈子这样和我待在一起了。”
奚七动作一僵。
殷愔微微一笑,俯身,将奚七笼罩。
“怎么办呢?夫君哥哥,你想要怎么选呢?”
“是睡觉,离开这里…”
“亦或者不睡觉,留在这里,永远陪着我?”
奚七浅睫微颤。
良久,他颤抖着松开手,不再阻止殷愔解开自己的衣襟。
殷愔垂眸,靠近,轻吻他耳畔。
“乖”
……
红烛摇曳,暖帐生香。
奚七一脸麻木。
“这就是你说的睡觉?”
殷愔微微侧身,闻言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嗓音不解:
“不然呢?”
“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这难道不就是睡觉吗?”
奚七心累扶额。
亏他做了半天以身饲鬼的准备,结果到头来,竟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奚七一阵无语。
该说不愧是八岁就死的诡吗?一个童子诡,顶着那张艳丽摄人的勾人皮囊懵懵懂懂地做事。
傻白鬼一只。
早知道是这样他还犹豫那么久干什么?
奚七盖上被子。
“睡吧。”
“嗯”
殷愔应了一声,奚七闭上眼睛,久违地放松。
被困在这后不知疲惫。
睡觉?休息?这两个词久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如今他仍不觉得疲惫。
可躺在这个刚刚还令他感到惊悚的棺材里,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他进入很舒服的放松状态。
直到怀中一凉。
奚七一怔,睡意惺忪地低眸。
袈裟干瘪下去。
小小凉凉,粉雕玉琢的团子趴在他怀里,似是殷愔。
奚七想看清楚。
但太困了,眼皮很重,睁不开。
不管了。
先睡了再说。
……
次日,清晨…不知是不是清晨。
总之奚七醒了。
他睁开眼,感觉身上一沉,被惊得连忙爬起来。
——才发现是殷愔伏在他身上。
奚七嘴角一抽。
“起开…”
殷愔看他,墨眸漆黑,神色清明。
“夫君哥哥,怎么了?”
奚七动作一僵。
殷愔显然没睡,也是,他一只鬼睡什么觉呢?
是他错把殷愔当人看了。
奚七让殷愔过去。
殷愔起身,摸摸他的手,显得很内疚。
“是我太重了吗?压到夫君你了吗?对不起啊夫君……”
奚七将手抽回来。
感受着胸腔上残存的重量感,奚七心跳加快,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殷愔是诡。
诡是没有重量的,他却能感受到殷愔灵体的重量,这说明他正在被殷愔同化。
——必须尽快离开。
“夫君哥哥!”
不顾殷愔挽留,奚七捡起自己的破衣烂袄,套上就往外冲。
奚七满腔热血。
可越跑越久,越跑越远,那点热血渐渐凉了。
“怎么回事!”
奚七立刻扭头,果不其然,殷愔依旧跟在他的身后。
如之前般,如影随形,不离不弃。
殷愔一脸无辜。
“怎么了?夫君哥哥,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奚七一把拽住殷愔衣领。
额头青筋蹦起。
“你骗我!你说和你睡觉就能离开,为什么现在我还是出不去!”
殷愔显得困扰。
“奇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睡觉就可以出去。”
无视他拽住衣襟的手。
殷愔贸然逼近,低眸,困惑地上下打量着他。
“是睡觉的姿势错了吗?”
“是要拉着手睡?抱着睡?还是怎样睡呢?”
“夫君哥哥,你来帮殷愔一起想想好不好?”
奚七僵硬地收回手。
“不用想了。”
奚七闭上眼睛。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再回到墓室,看着红黑囍的贴纸,看着黑木棺材内的尸骸。
奚七内心已经毫无波动。
“脱吧。”
奚七惜字如金地说完这两个字,不顾殷愔反应,自己解了腰间的布带。
殷愔仍是不解。
“怎么了?要睡觉吗?为什么只解一边的衣服?”
殷愔伸手碰他,语调愉快。
“睡觉睡觉,乖乖脱了衣服,才能睡个好觉啊。”
奚七青筋突突直跳。
这么漂亮,祸国殃民的长相,殷愔一定是只吸人精气的艳诡。
只是被困在破庙,经验太少,完全一张白纸。
奚七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是殷愔非要缠着他,他慌乱吞下鎏凤珠,才会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走不掉。
但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殷愔懵懂的话,奚七反有种自己在诱骗良家少诡的内疚。
打住。
不能再想了。
奚七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用正经的语气说出下流的话。
“能离开的睡觉不是你想的睡觉,是要先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的睡觉。”
“总之,要合一起。”
奚七睁开眼。
“懂了吗?”
殷愔低眸,眸光沉冷,一言不发。
奚七很是奇怪。
虽然殷愔是只诡,可他毫无经验,过分纯良。
奚七以为他会不解害羞。
奚七总被压制。
想到那张过分绮丽的皮囊会染上薄红,微微低头,害羞的像个被调戏的小媳妇。
奚七心里一阵快意。
结果,没有害羞,没有不敢直视。
好似先前的纯良都是装的。
殷愔抬手,扣住他的腕骨,将他压进棺材里。
语调幽幽。
“你很有经验?为什么?你和别人做过吗?”
“那样亲密的事,那样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那样你和别人做过的事…”
“是几次?一次?两次?三次?或很多次?”
这次夫君哥哥都不喊了。
奚七立刻警觉,动物般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于是他立刻阻止大事发生。
“你死时几岁?”
奚七转移话题。
殷愔蹭了蹭他。
“八岁…回答我,不许愚弄我。”
奚七问:“你看过小人书吗?带图的彩色的那一种。”
殷愔闷闷点头。
“怎么了?小人书很好看,但我看不到了。”
奚七拍拍诡头。
“有些小人书会教人习字,有些小人书会教人木工,有些小人书会教人睡觉。”
殷愔开心起来。
“夫君哥哥是看小人书学的?这样亲近的事夫君哥哥没和别人做过?”
奚七点头,的确没做,的确心虚。
——他喜欢过他的远房表哥。
祁束,要将他卖了的那个,彻头彻尾烂赌鬼。
奚七学过睡觉,只是没实践,显得笨手笨脚。
“你小心些…乖乖放松…应该不会疼…”
奚七将少年放倒。
男人,总认为自己是上面的那个,奚七也不例外。
诡会疼吗?应该不会吧?
那他学的东西能用上吗?
奚七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解殷愔那件繁琐奢靡的袈裟,直到殷愔扣住他的手腕。
将他反压在棺材里。
“夫君哥哥。”
殷愔幽幽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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