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女细作_月照华堂 > 第137页
    她坐起身,把玩着她的腰身,将那块烙在她后腰窝间的印记映入眼中。


    姬宜城笑道:“这里真漂亮,她给你烙上去的时候我可就在当场呢,当时你哭的样子,可真让人惊喜。我就在想,如来啊,这世上怎么就有人哭得这么好……让人根本怜惜不了,只是愈发地想让她再哭得更狠一些。”她敲了敲纳依的椎骨,扯了扯自她颈上延伸下来的锁链,“伏过去。”


    纳依慢慢翻过身,扶着枕伏在床榻上,姬宜城犹不满足,将她双手手腕捆在身后,一时失了支撑,纳依只得半边脸颊贴在枕上,在暖香中注视着墙边悬挂的珍珠刀。


    眼前似乎就是那一日的光景。


    卫实的叛军与不满其瑟暴戾的国臣里应外合,将卫实的军队引入万象神宫。那一夜她也被惊醒,即便在红莲殿不见天日,却还是能凭本能判断出正是车紫河所说的那一日。她从床下摸出那把珍珠短刀,珍珠色泽如血,刀身的飞鸟依旧是桀骜自由的姿态。她抚摸那银光粲然的刀身,想到琉哈将此刀赠与自己时的心境,只是觉得悲哀,为那温情虚伪易碎,为自己此时此刻竟还是会思念她。


    她提刀逼至颈上,这刀的锋利,她最清楚不过。


    刀刃的寒冷,渗过颈部的皮肤透入骨血,其实只要稍一用力,她身上的所有痛楚,夜夜的梦魇,日日的煎熬,就都会结束。


    纳依颤抖着手,忽然发出一阵无助至极的悲泣,她将那刀压在床上,只是想,凭什么是我去死。


    她将那刀藏在枕下,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不觉向两侧摊开,明明那锁链已然不在,却一时也改不回来。她心跳得厉害,注视着炉中的紫烟,咽下车紫河送来的解药,直到殿门开启。


    其瑟于半明半昧中来到床前,神情格外阴鸷,提起她的发便将人劈脸一掌泄愤似的用刑,纳依哀叫道:“好疼……”她才恢复些许理智,将人扔回床上,抵着肩冷笑,“他夺走我刚出生的孩子,二十年后我杀他满门,杀到只剩卫实一个,却被他临死告知,他将我的孩儿藏于他儿女中养大,却不教我知道是哪一个!”


    其瑟攥着她的肩,大有要捏碎她肩骨的力道,“我留下卫实多年,他不思感恩犯上作乱,恶毒如罗刹,总有一天我要架火将他烧死,挫骨扬灰!”


    纳依痛得连连瑟缩,低声抽噎着求饶,却听其瑟发了疯一般,怒极反笑,将她提到怀中,怒目惨红一片,“好孩子,这个时候了我还想着带你走。”


    但她并不恐惧,甚至不觉得自己是走投无路,卫实的叛军与她的侍女侍卫勾结又如何?不过是一盘散沙。她只是愤怒,甚至感觉到无可抑制的怒火燃烧,似要将她的身心付之一炬。她强压着狂躁的心,起身道,“穿衣裳,我们走,到琉璃塔去。”那里还有她的器械兵库。


    纳依睁开眼,艰难地摇了摇头,扶着她的手腕,低声道:“别走……”她微微颦眉,“你抱一抱我,抱抱我……”其瑟粗喘了口气,回身撕破她衣衫,“蛊惑人心的东西!”却已然痴迷在她美好的肉体上。


    纵然殿外如潮追兵已然在宫廷侍卫的带领下,一路杀向了红莲殿。


    她将碎衣捆在纳依眼上,因纳依自关入红莲殿后就惧怕昏暗,她便每每残暴地选择这种手段逼迫她屈服。


    纳依果然感觉不安,与她愈发贪恋痴缠,其瑟那狂躁的血液,也在逐渐地在对她施暴中愈发沸腾,几近施刑一般地凌虐。直到她渐渐感觉体力不支,眼前昏沉,方才放过纳依。纳依痛得几次昏死,却又强撑着一口气熬过来,艰难睁开双眼,却是其瑟俯身注视着自己,一双苍青色的眼眸,暗淡却温柔。


    她每每眩惑,都只为这双眼睛,不觉一笑,双手垂在耳畔,右手慢慢探入枕下。


    其瑟喉中一热,心火渐消,知道情势危急,却又十分用意地贴在她耳根,低声道:“乖孩子,我是真的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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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莲殿外,不断涌来的叛军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然而也止步于此,不敢上前。毕竟困兽犹斗,何况是其瑟这般不可一世的人物。


    叛军尚在与其瑟的亲信厮杀,杀声盖天火光四起,在漫长的季夏午夜惊心动魄地上演着。卫实将一众侍女都带到了红莲殿外,姬宜城注视门上那涂金描红的红莲,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慢慢走向前,贴在门上细听,脸上却露出愈发诡异的笑容。


    “这门没钥匙,从外面破不开。”她道,“且等等就是。”


    火光摇曳中,卫实那刻薄而病弱的脸色,似乎在昭示着一种殊途同归的结局——无论今夜是谁死,高台的王位都终将断绝于他这一脉。五姓贵族眼中垂涎知色难掩,皆虎视眈眈,他们迫切地希望卫实能杀了其瑟,这样他们将来杀了卫实就容易太多了。


    车紫河抬起疲倦的眼眸,深锁在那扇石门上的目光淡漠苍凉。就在今夜,其瑟与卫实生死以已的厮杀,无论结果如何,这都不会是这场政变的结束,而只是另一场战乱的开始……那延续五姓贵族血脉的人,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踩着前人的尸骨登上高位。她的目光无法穿透石门,自然也感受不到门后殿阁中的悲欢。但她隐隐有一种预感,那扇石门开启时,今夜的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半夜骤雨忽至,电闪雷鸣,紫光在斑斓的琉璃窗外,极尽扭曲而灵性地闪烁着。车紫河的眼前一片迷离,在一时乍明乍暗的交错中,忽然听到一声撕裂天地的轰鸣。也就是在这时,那扇深锁在众人眼前的石门,忽然发出一阵苍凉如古调的低响。


    从门后的晦暗中,渐渐飘荡出一摸惨白艳红交织的影子,车紫河注视着那抹影子摇曳在眼中,如同幽冷的鬼火在抖动。地上忽然发出一声轱辘的响,她侧过头去看,这回却看得最清楚。


    那是一颗人头,血淋淋的人头,其瑟的人头,神情狰狞,面容扭曲,眼中却残余着一抹苍凉的、从未示人的柔情。


    有人认出,立即跪地高呼:“国王万岁——”于是排山倒海一样齐声高喝:“国王万岁!”卫实在一片山呼声里,茫然而错愕中,但眼角却渐渐生出难以置信的喜悦与野心。


    纳依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在卫实欣喜若狂的目光中,直直倒了下去。


    姬宜城将她抱起,看向卫实:“国王,这个人……要怎么办?”卫实看向怀中那惨白虚弱的人,想到大名府中的初遇,他的确对她心存感激,但很快他又想到她拒绝与自己婚姻换取两国联盟,对她那原本就是见色起意的感情,霎时便被畏惧取代,烟消云散:“杀了她,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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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


    第157章 金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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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金道:“只怕不能杀。”


    卫实颇为不满,道:“为何?”


    姬宜城剥开她领口,却是一枚眼纹天珠:“她是身怀天珠之人,天珠不可冒犯。何况她又是其瑟遗孀,高台古俗,新王可诛旧王乃至其儿女,却不能杀其遗孀,当日其瑟谋杀祭赛王,其妻妾亦是囚禁而死,而非刀剑相戮。无论依哪条规矩,都不能杀。”


    卫实一时拿捏不定主意,也无心她的生死,忽然听到囚禁二字,又余光瞥到那间红莲大殿,不禁冷笑道:“既然她是从这里走出来的,那依旧关进去便是,其瑟造出这么间房子,空着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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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宫变,王位易主,相隔数年,祭赛王仅存的后代,以同样残忍的方式向其瑟王报复,一如当日其瑟报复祭赛王一般。高台的夏日多雨,宫变当夜雷雨惊人,但若叫后来人回忆,那却是高台那一年最后的一场雨。


    秋日降临,寒光普照,自雪山至王宫,皆沐浴在朝阳的霞光中,粲然无比,一如新生。万象神宫内,为庆贺新王登基的庆典如火如荼地操办着,唯有那深囚在红莲业火中的人,被遗忘在了这繁华的边缘。


    纳依睁开眼之后,发现依旧深处这座幽暗的宫殿,甚至颈上还被重新上了锁链,钉死在墙上。一切周而复始,仿佛从未有给她一条出路。


    这一次她连愤怒都没有了,拖着锁链走到那幅双孔雀像前,当日那雀屏上泼溅的血,此时业已泛出乌黑的颜色,那是纳依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无论再阴暗丑陋,她的血液都是滚烫而艳红的,那血也同样溅在她的衣衫她的脸上,抹了很久也抹不去。


    她试着推那扇门,那扇门却被人推开了。纳依后却了两步,见来人正是车紫河,并未坐轮车,而是直立在她眼前。


    车紫河俨然也有些意外,对上她冷冰冰的眼眸,还有颈上乌黑的镣铐,只道:“对不起。”


    纳依坐在床上,神色无悲无喜,只是问:“你在装瘸?”


    车紫河道:“下了点药,平常用不上力气,倒也不是装……哪有人装那么像。”神色颇为艰涩,“我也很想活着。”


    纳依侧过头,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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