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女细作_月照华堂 > 第105页
    车紫河凝目看了她许久,心中却百转千回,其实她明白了若水言外之意,情字后面就是欲字,她的有情便是有欲,而若水不愿承她的情,却愿受她的欲。


    她也的确贪恋眼前这副身体。


    车紫河伸出手去,若水便殷勤回应,任由她抚摸着自己的长发,指腹轻揉着颈,她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透着一种虚弱与静美,若水眼含清波地注视着她,只低声道:“兵马……要借我的。”


    殿中寂冷覆上心头,车紫河最后流连过她颈上天珠,便神色苍茫地敛去眼中柔情,依依转过身去,华光顺着锦服倾泻在地,只留给若水一道冷清至极的背影。


    她轻声道:“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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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谢谢大家


    第126章 报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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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水在天明时方归,馆驿内烧枯的红烛只剩一滩如血,炉冷香残,若水懒怠着走到桌前,脚下几片碎陶,可见摔得可怜,桌上壶却没了。


    若水抓着紫陶杯子到炉上找煎茶的铜壶,正找寻不见时,身后忽然覆来个昏惨惨的影子,她脚步还来不及挪,后颈却被一把按住,她着手去挡,又被反锁了双腕按在后腰,若水挣也不挣了,含混着哼了两声,却有一股热凑在颈边,蛇信一样搔弄,后腰处宝带被扯开,衣襟卷堆起,将那单褂袍子扭开,衣衫撕了半边,露出一把劲瘦的后腰。


    若水连腰也塌了,低垂着眼道:“给我口……水。”含入口中的却只有两根手指,若水一口咬下去,只听得身后“嘶”的一声,若水从她怀里窜出来,就那么拖曳着衣衫,转过身道:“一夜不睡,就为了玩这个?”


    说着便自己脱了袍子,只剩条绫罗单衫,对上琉哈阴沉沉的目光,不觉快意道:“公主,你好像要哭了,真难看。”她说着,又将眼一抬,想仔细瞧瞧她的变化,却撞上琉哈眼底一片深红惨淡,不禁心也慌了“怎么?变兔子了?”却见琉哈慢慢抬起手,若水颤着眼睫,瑟缩着躲,得到了却只是她那热血滚烫的掌心按在颈上:“你累了。”那手掌落下,只剩一道只影,“天还早,上床歇一歇吧。”


    若水见她要走,却忽然道:“你不脱下我的衣裳来看看?”


    琉哈脚下一滞,僵着身道:“雁雁,对不起。”若水只觉得糊涂又蹊跷,不知她又玩什么把戏,一时想不清楚,却又不愿示弱,只道:“我以身许国,你不该觉得与有荣焉?奇怪,公主,你教我的道理,怎么自己都不信守了?”


    琉哈那身影又是一颤,半晌道:“雁雁,我只恨自己。”


    若水脑中一白,见她要走,却拦住她道:“你见了什么人?那人又与你说了什么?”


    琉哈低眼一合,大有哀莫大于心死的意思:“雁雁……”


    若水却更是不信,她想琉哈必是知道了什么,不然绝露不出这种神情来,至于知道了什么也不难猜,只有一个答案最是清晰,不禁咬紧牙关,目光冷硬:“别对我露出这种表情,我恶心得厉害。”她宁肯要琉哈的嘲弄冷落羞辱折磨,却独独不肯受她的同情怜惜,“你好好做你的公主国王就是。”


    琉哈一言未发,默默走出馆驿,是时东方欲曙雪域放晴,层城高阁皆是覆了新纱一样的红,镀了金光一样的辉煌。


    唯独琉哈双眸苍青,神色却是一片晦暗。


    若水一时来不及换衣裳,披了袍子出门,便捉来馆驿官员,问:“昨夜有人来过见那太师公主?”那馆驿官员听她说的是高台国话,衣裳也是高台服色,只讷讷答道:“国王御前的慕容大人过来了……”


    若水冷冷一笑,松了那高台官员,卷着衣裳回身往屋里走,那官员见她神色冰冷,也不敢上前,只眼睁睁看她走入屋中,正欲离去时,便听得屋里一阵惊人巨响,吓得那官员落荒而逃。


    若水踏过满地狼藉,拢起一盆火来,将身上衣衫袍子,里里外外脱了,往那火里一投,烧得化作一团灰烬。从身上摸得那金函与天珠,却到底没能扔进去,只取来昨晚的旧衣换上,在屋外远处躲藏着的人那颤颤巍巍的注视下,策马踏出了馆驿。她一路来到万象神宫前,却如何也进不去了,昨夜引她沿栈桥入内地一班守卫阻拦道:“使者请回吧,王上不见客。”若水冷笑道:“让慕容慈滚出来,我撕了她的嘴,剜了她的心,看看她那心是什么颜色,如此卖弄口舌是非。”


    “小菩萨。”楼台上,势至倚着盘龙柱,神色自若,只笑道,“你都长了几岁了,怎么还是不长进?骂人骂得也笨,可惜一副好唇舌,红的是红的 ,白的是白的 ,笨的是笨的,骂得人不痛不痒,有什么用?”


    若水仰着头,攥着马鞭指天:“你下来,我剜了你的心出来,你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势至却抱着手臂,懒洋洋笑道:“我才不,我又打不过你,如何去送死?”


    “你既知是送死,又为何来惹我!”若水怒目圆睁,“叫车紫河出来!说是与我浓情蜜意,背地里却让你去害我!”


    “我哪里有害你。”势至无辜道,“我一夜方归,还要受此污名,真是阿弥陀佛,天可见怜。”


    “你与斡邻琉哈说了什么!”


    势至得逞笑道:“你自己拿那事情激她惹她时不是自在快活吗?怎么如今又怕了?”又向下望道,“小菩萨,你得谢我才是,若非我叫那太师公主知道你前尘受苦,饱经辛酸 ,她又如何爱你怜你?只怕从今以后都要负疚着,对你百依百顺了……”


    “你究竟与她说了什么?”


    “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不知道的,就得你自己去说了。”


    若水恼恨至极,见势就要冲将上去,却被几个守卫阻拦着,势至见状,只道:“小菩萨,你收敛些脾气吧,一大早动了火气,回头老得快呢。”


    “你看不到那一日了!”若水道,“你今日不死在我手里,我……”


    “你家太师公主还要借我国兵马,你要是杀了我,岂不坏事?”势至起身,向她一招手道,“趁早回去吧,国书签了,兵马领了,去成就大业,不比在这里要我的命强?再说你也要不到不是!”


    若水恨恨道:“你要车紫河来见我!”


    “国王身体抱恙,若要相见,只待将来太师公主功成名就,小菩萨你信守诺言之时再见吧。”势至说罢,命守卫两列散开,自己冷冷向下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那守卫见若水也不追赶也不叫骂,也不敢上前过问,眼见她失了魂魄一样,从马上翻身下来,也不管那马匹,握着马鞭便走,一路向万象神宫之前的日月两天尊宫走去,自日明天尊宫的红顶栈道,向月明天尊宫的白顶栈道走去,一路腾空凌云,寒气覆身,白顶栈道下,即是东方一片残雪覆盖的青色原野,这里地势极高,纵是暮春时节也依旧瑟瑟冷清,她一步一步向东而去,沿着记忆中走了无数遍的穷途循去。她曾有无数次沿着这条路出逃,哪怕知道追兵与猎手其实就在身后,就在冷眼旁观她的狼狈与固执,哪怕清楚被抓回去的下场残酷得无法承受,也不肯回头,只是一味地向东,按照她唯一记得的约定,只要往东,就会有人来接她回去……


    “雁雁……”


    琉哈怔怔地望着她,眼中尽是不忍之色。


    若水抬起眼来见了她,嗫喏着苍白的唇,还未发作,一个踉跄却跌尽了她的怀里,只听得琉哈道:“你身上好冷……雁雁,我们回去。”说着便将她打横抱起在怀中,若水既不反抗,也不挣扎,失了气力般,就这么靠在她怀中。


    “公主……”她借着山间雪色,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琉哈昨夜听了一夜的前尘往事,心肠俱碎,但那毕竟已是前尘往事,连伤心也是旧时伤心,眼泪也不能流了。何况势至所说,只是她被其瑟关押在红莲顶之前的故事,后来如何光景连势至也不知,只怕比她知道的更残忍。


    她抱着若水,只低声道:“雁雁……你其实应该早些告诉我的。”


    若水咬着唇角,涩然一笑:“然后呢?”


    “对不起。”琉哈终是清楚,纵然知道了,当时种种也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若水低垂眼帘:“不要同情我。”又道,“也别说对不起。”再道,“什么都不要说,带我回去,别说话……让我歇一歇。”


    琉哈只道:“好,都听你的。”


    于是一路抱她上了马,扶她在自己怀里,静静向馆驿而去。满原山色雪色,一朝天明日明,也都过眼云烟也似地掠去,什么都不甚清楚。琉哈望着身后苍烟古道,只想起昨夜势至的言语,她听到心神俱碎,骨血皆冷,却无力改变,甚至只能静静地听到最后,心死成灰一般,刀割火烧,也不会痛到那种地步——


    “她被其瑟俘获后逃走过很多次,多得我们也记不清了,反正没有一次是成功的。但我还记得她最后一次逃走被其瑟抓回来的场景。那时其瑟带她去看了你送来的东西之后,她就疯了一样从窗子跳了出去,当场就摔伤了腿。其实从那一刻起其瑟就知道她在逃跑了,但她很想看看这个人还能跑去那里,就在她身后静静地跟着,看着她拖着腿伤,一路向东走……走到天都黑了,路也走尽了,她就站在那里哭,哭了很久……直到其瑟看见她脚上的镣铐深入骨肉,流出的血淹没了脚下的沙土,便将她捉到马上一路带回宫中。从那日之后,她就再也没逃走过,所有人都以为她屈服于其瑟的折磨,或是失望于你的遗弃。总之……那段日子其瑟的心情很好,总能看见她带着她出入王宫,炫耀人前,万般手段折磨玩弄,而她就失了魂一般,既不出声,更不反抗,和一具木偶一般。直到……盂兰盆会后的一日,她在夜里用削尖的指甲割伤了其瑟的喉咙。那伤再深些,就足够剖开血筋,要了其瑟的命。但终究是没能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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