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女细作_月照华堂 > 第100页
    “这里……”她流连着若水的颈,“是怎么弄的,好像很久了……”


    若水迷蒙着眼,轻轻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琉哈一手握住她的腰,在最纤细处用力一按,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按在床上。


    若水几乎是惊悚地挣扎:“你……做什么!”换来的只有琉哈的低声呵斥:“不要动。”


    “疯了……”若水挣扎无果,遂认命般闭上眼。琉哈却已用思索起那块疤痕来,从高台国被救出来的她浑身都是伤,但因为旷日持久,许久的伤早就愈合,连疤痕也浅淡了,那时的琉哈不敢直视她的身体,因而也一直在逃避她的伤痕 。


    阿儿答的话或许给了琉哈一个提醒,她应该去了解她的痛苦,安抚她的伤心,这是爱人之间的本分和责任。


    “这里……是其瑟做的吗?”琉哈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琉哈能够清晰地勾勒这块疤的模样,是个婴儿巴掌大的疤痕,也许是铁烙烫出来的,也许是什么东西打出来的,她想到这里,忽然又惧怕起若水的回答了,如果她说是呢?自己又要如何应对?


    滚/烫的烙铁或是冷硬的刑具落在薄弱的皮肤,尤其是这样敏/感脆/弱的地方,她当时一定很痛,自己又要用什么去安抚这种痛苦呢?


    “不记得……”若水向前爬了两下,很快就被琉哈一把按了回来,她有些泄气地倒在床上,攥着被褥枕头,欲哭无泪,“你杀了我算了。”


    “我舍不得。”


    ……


    ……


    ……


    风随夜冷,若水不敢抬手,只紧紧攥着身下被褥:“慢一点……停一下吧……”


    琉哈却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心疼地说:“受不了了?”若水迷蒙着泪点头:“让我歇……”


    “骗子。”琉哈抱起她的头,亲吻她眼角的泪,“我知道你很喜欢,没有人比我清楚你的身体。”


    若水敛去眼中的央求,被她抱到了铺着衣裳的榻上,在琉哈按她的时候,抗拒着跪起身。


    “喜欢这样?”琉哈摸着她的头发,那里因为眼泪和汗水湿漉漉的,却温顺而柔软。


    若水笑着:“你喜欢我这样……”


    琉哈按着她的头,她承认她喜欢,喜欢这具身体,喜欢这具身体的反应,更喜欢这具身体的主人,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爱。


    在到达的时候,琉哈忽然听到若水的呻/吟,扶着她的下颌亲吻她,却忽然惊愕地发现她眼中的哀伤,这与因情欲而流下的眼泪不一样,在暗无声息的夜显得格外冰冷。


    “雁雁……”琉哈低声问,“你为什么哭了?”


    若水在夜里半睁着眼,忽然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到高台国?”


    “不再和她们叙叙旧吗?”虽然琉哈并不想在这时听她说这个,却还是很体贴地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她平安无事就好。”若水低声道,“当年阿儿答姐姐放弃一切也要带她走,如今的一切都是长生天开恩。”


    琉哈忽然伸出手去,在若水的脸颊轻轻抚摸,她大约明白了这个孩子的伤心,也许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她捧着她的脸,不无感伤地说:“当年阿儿答舍弃一切都要保护她,一个人单独出去设营,追随她的只有青帐军当年在旋赐城被救的五百人……”她说到最后方才图穷匕见,“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当年没有在父汗面前保下你?”


    若水紧皱着眉头,冰冷的眼眸在夜里缓慢地笑了一下:“公主,不要对我说这些。”


    琉哈目光轻颤:“是因为还在怨我吗?”


    “不。”若水半合着眼帘,摇头道,“因为无济于事。”


    她在梁国学过的,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便是:往者不可谏。


    琉哈心头一空,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连阳光落在里面也会被吞噬。她把她抱了起来,放在干净的地方,转身之时却被若水扯住手腕:“怎么走了?”她看见若水暗夜里兰花一样的笑容,却冰冷得人人心悸。


    “你累了。”琉哈道,“我去打水。”


    “那里……”若水半睁着眼,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其瑟把她的名字,烙在上面了。”她说罢,就这样抬起眼眸注视着她,不肯放过她任何的反应。然而当她将琉哈神情中的错愕深深映入眼底,忽然轻声叹息,“公主,你好奇的事情有了答案,怎么还是这种表情?很失望,还是……”


    琉哈沉默地转过身去,她自以为强硬的心智,在这一刻竟是如此的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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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问谁让你这么问了?


    阿儿答:她好像学会了,又好像没完全学会


    第121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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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哈喉中一哽,忽然泛起阵阵的苦涩,有些无措地僵在那里。


    若水渐渐觉得无味,捡起地上的衣衫胡乱套着,琉哈拿了干净被褥铺在榻上,两个人一起挤在上头,<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便局促得连翻身也困难。若水身上不舒坦,如何也睡不着,但也实在没什么精神,她白日里露出的獠牙,终于在夜里偃旗息鼓,而琉哈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听到她的真心。


    “你还留着我给你做护腕的布。”空荡荡的寂静里,若水的声音仿佛在幽夜中漂浮,“却用来蒙我的眼睛堵我的嘴……也不知你怎么带出来的……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丢了,一个都没留呢,这么一比我还挺坏的,是也不是?”她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的泪,“再坏也坏不过你把我卖了……”


    琉哈终于有了动静。


    她慢慢转过身,将若水小心抱在怀里,如同小时候许多次任她依偎在自己怀里那般轻轻拍打着若水的肩。


    若水在一片安稳的倦意中,感觉琉哈将她的头扶着贴在怀里,而后低声道:“对不起,雁雁。”


    若水有一霎,心似乎突然就空了。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了,她想,琉哈或许也等了很久。当年再多的歇斯底里,声泪俱下,都没能换来这句话,到而今说出来,似乎早已不是当年的意义,只是觉得惘然。


    若水贴着她的怀抱,空茫的心一丝触动也没有。


    夜里静得能听到塞上的风声,在她羁留北朝最后的那几年,太多的生死磨灭了她的希望,多少次她骑着马在这样猛烈的风中疾行,没有目的地向前,如同一只离群的孤雁,只希望风把她的灵魂带走,哪怕吹散在高山之巅。


    天亮时,若水摸到身边冰凉一片,慢慢睁开眼坐起身时,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抬手摸了摸颈——那里的细铁环没有了。


    她有些迷茫地坐在床上,像是忽得到了自由的笼中鸟。


    琉哈终于选择将她放开,当然不是放她离开,而是相信现在的若水不会走了。


    而若水也确实没有走。


    她在清晨爬到了嶙峋怪石的半山腰,山下的南牧场,青意覆满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坐落其中的毡房仿佛飘在绿色天幕上的云朵一般,晨雾里能闻到草香与土腥,能听到远处牛羊的叫声……她一生经历了那么多的战争,却始终无法走入那些战争,也许琉哈、阿儿答、人皇王……甚至是其瑟与素沙留衣,他们的灵魂都是天生为战争而生的。


    北朝联盟在玉霞关惨败之后土崩瓦解,溯叶部人自然也回到了世代栖息的布尔塞山,但那一年的冬天,因为战争和天灾,饥荒蔓延在整个大漠南北所有的土地上,布尔塞山一半的牧场都荒芜了,仅存的牧场与草原无法供给所有人生存的可能。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大溯叶部人便倚仗着首领孛端察当年对于弟弟太石的胜利,对自一统溯叶后便低大溯叶人一等的小溯叶人开始更为残酷和严苛的打压。


    那是一场旧部落贵族对新军官、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打压。遭受打压的小溯叶部人饱受着饥饿与寒冷的威胁,死亡的阴云将他们久久笼罩,就在最后一块牧场也被侵夺之后,小溯叶部人开始了反抗,而反抗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生存,但很快就演化为一场屠杀。


    往日的欺压者在马刀下仓惶逃窜,往日的受欺压者成为了新的刽子手,血腥将人性掩埋,将兽性激发,于是就在绰儿神的注视下,他们先杀死财物最为丰厚的贵族,然后是贵族的家眷,瓜分他们的财物,奸杀那些贵妇贵女,紧接着就是平民,然后是妇女、老人和孩子……甚至大溯叶部的首领孛端察也因此死于战乱。


    布尔塞山东部的沼泽是终年不冻之地,很多为了求得生存而逃亡的大溯叶人都逃去了那里,逃到绰儿神的目光庇护之中,追杀而来的小溯叶人便将那里变成了刑场和坟地。从冬日开始的屠杀持续到夏日,因为炎热,尸体腐烂,瘟疫开始蔓延,部落的巫师因为无力阻止这一切,也遭受到了屠杀和推翻,紧接着,人们开始争论绰儿神是大溯叶人还是小溯叶人,小溯叶部人以绰儿神没有庇佑他们逃过瘟疫的折磨为由将她归为大溯叶部人,于是愤而捣毁了屹立于绰儿河畔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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