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想死……”纳依道,“我只想和公主一辈子在一起,好好活着地在一起。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月伦公主死了这么久,她的坟上只有青草,人们提起她的时候,连眼泪都没有了……”
“会的。”阿苏笑了笑,“她会知道你的心,一定会为你的心好好活着。”
“真的吗?”纳依似乎生出一点希望来,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可我的心……什么都说了不算。”
“如果她爱你。”阿苏道,“就一定会明白的。”她抚摸纳依的掌心,在上面慢慢地写,“我是为了她……才活着的。”
爱何其伟大,何其飘渺,能令白骨化为肉身,能令朽木再回春,能让一个麻木的灵魂,重新生出活下去的心愿。
纳依怔怔地看着掌心,上面还有冰冷的感觉,但她的心却热了起来。她抱着阿苏的肩,很小声很小声地哭起来,哭到阿苏的衣裳湿了,才有些羞赧地说:“我会洗干净的……”阿苏笑了笑,捧来鱼肉粥,一口一口喂给了纳依。纳依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粥,眼泪掉进去,低声问:“阿苏姐姐,这是什么……”
阿苏道:“是我家乡的粥。”
“家……”纳依有些陌生这个字,埋着头问,“在哪里?”
阿苏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又道,“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了……”
阿儿答默默离开了毡房,在碧草连天的原野、嶙峋耸立地火山之间,怅然许久。
阿苏夜归时,阿儿答将她抱到床上,其实行军时,她一向克制得很好,但今日却禁不住。
阿苏很怕这上面的事情,阿儿答向来前戏十分温存,但一旦开始,却无论她如何哀求也不会停下。
阿苏的眼泪比笑容还要有魔力,可以激起阿儿答心中最深的欲望。
阿苏察觉到今日的阿儿答有些不一样,她快要受不住了,但无法回头,说不了话,只能流着眼泪喘息,想哀求只能用颤抖的手扯一扯阿儿答的衣衫,但很快就被将手捉住,用衣衫束着不准再动。
她有些难耐得挣扎,像是陷在情欲里的鱼。
阿儿答抱着她的下颌,在上面舔/弄, 亲吻,噬咬,潋滟的水渍与艳红的斑驳,让阿苏愈发的凄美。
那令阿儿答深深着迷的美在这一刻绽放。
她原以为阿儿答是吃醋于自己对纳依的好,殊不知阿儿答根本不会吃一个小孩子的醋,只是她关于生死的言语,令阿儿答生出琉一种异样的情绪——恐惧。
恐惧死亡和分别。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阿苏。
在阿儿答看来,自己的生与亡皆是长生天的意旨,但阿苏不是,她前世今生都只希望阿苏快乐,但她知道,没有自己的阿苏一定会苦痛流离。
那就带她一起死吗?
阿儿答从来没有这样想,她有什么资格决定阿苏的生命?
她希望阿苏可以活着,却又舍不得留她一个人,这种复杂到根本无解的思绪,只能化作一场灵性的情爱来消磨。
阿儿答平生第一次向长生天祈祷,奢求长生天开恩,让阿苏长命百岁,而自己只要比她多活一刻就好,仅此而已。
灯火渐渐昏暗的时候,阿苏已有些失神了,被阿儿答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几乎是颤抖着发出了一声似低吟似哭泣的喘息,像是很委屈,又像是有些畏惧。
阿儿答低声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阿苏朦胧着泪眼,唇瓣微微地动了动:“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阿儿答只抿着唇角说:“是我不好。”
阿苏终是最后一丝力气也无,神情也更加委屈了:“嗯……”她心想,这次是真的很不好。
阿儿答把她抱在怀里,目光殷切得注视着阿苏:“你会永远记得我吗?我会是你永远也忘不掉的人吗?”
烛火摇曳在阿苏的眼中,目光滚烫得令人战栗。她这才明白,原来阿儿答在恐慌。
“把我关起来吧,就关在你身边。”
阿苏无声地说罢,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地亲吻在她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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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依画了一张图纸,是从书上看来的神臂弓图纸,但神臂弓其实并不是弓,而是弩机,必弓射程更远,且能连发如雨,是平原交战的利器,除此之外,还有一架用来攻城的云梯。
但云梯难度太大,回回儿只能答应做一个小模型出来,却很爽快地答应了做出神臂弓来。但这到底只是书上的记载,纳依画出来之后,纰漏不少,回回儿很快修改了几处,盘算着就要开工。
纳依欣喜道:“要是造得出来,你可就是斡邻部的大功臣了!”
她被阿苏劝解之后立即就有了精神,这样的变化让回回儿都有些吃惊。
回回儿低头看着图纸:“小答剌罕你喜欢就好。”
“回回儿,我的话这么好使吗?”
回回儿的头更低了一些,闷闷地点头道:“嗯。”
纳依笑了笑:“那我要是乱说话呢,你也听吗?”
回回儿只道:“小答剌罕你都是对的,不会错。”又道,“错了也是对的。”
“中原人有句话叫助纣为虐。”纳依道:“你这可就是助纣为虐了。”转念一想,又道,“好在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人,你只能叫……从善如流!”
回回儿不知道什么是助纣为虐,也不知道什么上从善如流,她只知道纳依是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和她那喝了酒就抽人,醒过来只知道让她不饿死的阿爸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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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卑微ing)
第102章 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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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秋天来得很快,当第一片枯黄的落叶这纳依脚下拂过时,她身上的衣衫都有些单薄了。
回回儿抱来披风给她披上,低声道:“小答剌罕,你该回去了。”
纳依望着星罗棋布的毡房与绵延不绝的布尔塞山,溯叶河与海别湖倒映着天光,秋阳阴一阵儿晴一阵儿。
纳依轻声说:“回回儿,你看得见斡邻河吗?”
回回儿摇了摇头:“看不到,太远了。”
纳依叹了口气:“是啊,过了秋天就是冬天,我们已经快离开斡邻部一年了。”
“好在战争就快过去了。”回回儿说,“最近前线总有喜讯呢。”
这已算是目下最可喜的事情了。
纳依的忧虑却在与日俱增。
回回儿见风越来越大,唯恐会下雨,上前劝说道:“小答剌罕,你该回去了。”
纳依转过身:“是该回去了。”
她领着回回儿向山下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声响,连脚下都尘土似也跟着晃动起来。
纳依的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激动,是惊也是喜,回回儿还在疑惑担忧,她却早已知道这声响的来由了。
回回儿没有见过,但她却已见过了许多回,在草原的长诗与赞歌中,英武的长生天的儿女会在这种声响中,将胜利的喜悦带入朝晖或夕日照耀下的毡房 。
纳依开始向山下跑远,她跑得太快了,回回儿气喘吁吁地跟着,却也跟不上,渐渐只能看着那抹艳丽而热烈的红色,如一片枫叶般消失在眼前。
山原的烈风吹拂在她的襟怀,纳依慢慢停下了脚步,任由泪水和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白海青的旗帜在蔼蔼彤云间招摇,辽远的歌声在耳畔响彻,传向天边。
对于海别部的战争持续了一整个夏日,直到布尔塞山霜林尽染,方才以斡邻部的胜利告终。那时的草原还没有统一的文字,中原的典籍也没能记录下这场战争,只有往来与苍茫天地间的吟游歌者,曾经试图将那壮烈的战争传唱了出来:
“金色的太阳光芒万丈,”
“英武的战神挥舞银枪。”
“巍峨的红林城归于大海,”
“汹涌的洪流自长生天来。”
“敌人的白骨层筑高台,”
“太师公主的魂灵神勇无双。”
“布尔塞山东方的太阳,”
“光辉洒满金色的毡帐。”
琉哈引水灌城,逼迫素沙留衣不得不亲上城楼御敌,连日疲惫之下实在不堪忍受,短暂的歇息时便被部下叛变,以绳索束缚,将其身上的汗印掷下高墙,随后开城。
素沙留衣狰目欲裂,对那身着青色长袍的男人发下恶毒的诅咒。
海别部臣服于斡邻部之后,琉哈在一片狼藉的红林汗庭整顿了三日的军马,安抚被素沙留衣打压的海别贵族,将俘获的素沙留衣关于木笼中,以黑幔遮盖,断绝食水。那将素沙留衣缚来献与琉哈的男人姓元名相,乃是当年海别部从中原掳掠来的梁国阉宦,因海别人不曾见过去势的男人,便将一批阉奴捉来于汗庭中,或充为劳役,或用以取乐。
而那元相因有几分姿色,委身素沙留衣多年,颇得她厚爱。来自亲近之人的背叛,最是能够令人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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