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女细作_月照华堂 > 第79页
    再也不要分开。


    再也不要分开。


    那时的琉哈还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后,她与纳依还会一次次地离别,一次次地向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最后连彼此的身影都见不到,连心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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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念想很快就有了着落,在素沙留衣诛杀素沙尔合的第二日,跟随阿儿答大军赶来的纳依就到了红林城外的琉哈军帐。琉哈早已听听闻消息 ,亲自出帐迎接。


    纳依提早换了件干净衣裳,交领左衽的薄罗紫衫,用一条五色丝绦绕在腰间缠着,长长垂下,脚上穿着双暗紫罗袜,袜带打着好看的花结,鞋子却是一双绑带的木屐,鞋底有一寸半高,鞋面只是几条各色花绳交结,盛夏里看着凉爽轻盈。头上裹着印花纱巾,露出前额上一颗串珊瑚流苏,正垂着摇晃在好看的杏眼上。


    她远远看见琉哈的旗帜,立即向阿儿答道:“姐姐……我看见公主了。”神色欣喜若狂。


    阿儿答笑道:“快飞去吧。”还不忘一鞭甩在她胯/下踏雪的屁股上。


    踏雪撒蹄飞奔,掀起阵阵黄土飞扬,呛到阿儿答连连捂住口鼻挥手散去。


    纳依踩实了马镫,攥着缰绳,几乎是飞一般的,眼见得那白海东青的旗帜跃然眼前,连日的辛劳疲惫惶恐不安,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注视着琉哈的笑意渐渐清晰,看见琉哈难耐得在马上遥望,又因克制不能催马上前,不禁心中一热,又连甩了数鞭,终于在即将到达琉哈面前时,连马都还没勒停,便翻身跳了下来,提着裙子,“笃笃笃”地跑过仅剩的距离,扑到也下了马来的琉哈怀里。


    她的头巾散开,长发如云般轻盈地落下,落满琉哈的掌心,痒丝丝如搔弄一般。


    琉哈握着她一束发丝,抚摸她的后颈,神情温柔地与她对视,苍青的眼眸中尽是宠溺的欣喜之色:“雁雁……”她遮挡着身后的众人,俯身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我好想你……”


    纳依又喜又怕地瑟缩着,失神道:“公主……”吞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道,“我也……很想你,心里,到处都是你。”


    一时欢愉,直到阿儿答的军队从后方赶来,琉哈方才难耐得拍了拍她的屁股,“好了,有人过来了……”


    纳依却舍不得松开,低声道:“那就让他们看着。”


    “看着什么?”琉哈不怪反笑。


    “看着我们啊……”她低声道。


    “看着我们做什么?嗯?”


    纳依紧紧搂着她的手忽然松了松,继而再次紧紧与她相拥:“偷……情。”说罢时,耳根却已红透了。


    琉哈隔着宽大的披风,裹着纳依,在众人见不到的地方,手已钻进了纳依的后襟,在她浑圆的小屁股上捏了捏。


    纳依羞红得满面桃花,只好从她怀里溜出来,理了理衣裳,站到琉哈身后,目视阿儿答率军赶来。


    微风吹拂着纳依的罗衫,如同花瓣一般舒展着,着实惬意得很。


    阿儿答下马来行礼时,见这些日子都无精打采病殃殃的小丫头,此时早已是笑意盈盈神采奕奕,不禁暗想,这是什么病了怕了都不要紧,现成的良药金方就在眼前。


    琉哈入帐摆酒,为一行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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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紫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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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依脱下那双紫罗袜,光着脚踩着木屐,将交结的彩绳缠绕着,在踝骨上打了个结,听着阿儿答正手下绘声绘色地与琉哈军中人描述着她这个西贝货的绰儿神如何将溯叶部人迷得神魂颠倒,听到她那双鞋子踩出响来,纷纷笑道:“小纳依这个模样,去扮什么神女娘娘都有人信!”又道,“绰儿娘娘保佑我!”


    她才不理会这些人的哄笑,端着酒溜进帐子里,琉哈正与阿儿答饮酒,听着阿儿答汇报军情,一听她来了,也放下手中的金酒杯,笑着道:“纳依,快过来。”阿儿答亦含着笑意看她二人。


    纳依举着酒壶,提着裙子走了过去,光溜溜的脚面细腻白嫩,像一块不必摸着便能觉出光滑的脂玉般,委坐在琉哈身旁,紫罗衫子下摆花瓣一样散开,浑身都透着一种清凌凌的美。


    她一坐下,便紧紧贴着琉哈,炫耀在众人眼前,大有公主独宠我一人的架势。


    琉哈低声与她耳语:“真是……要把人的心都偷走了。”


    “偷的就是你……”纳依亦咬她耳根道。


    二人分别至今,情浓意浓,若非还有人在场,真恨不得演一出如胶似漆来。


    酒酣之时,忽然有人通传,红林城中的素沙留衣得闻纳依归来,特命人送来美酒慰问。过来犒军的是个着青色袍子的年轻人,三十坦好酒陈列帐前,香气四溢,勒图掀开一坛坛封仔细闻了闻,搡了搡怯失,笑道:“你闻闻,好香的酒。”


    那青年抚胸见礼,道明来意,琉哈要他代为谢过素沙留衣,那青年笑称遵命,随后又一双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到纳依身上,此时纳依只在琉哈身后,见自己被人这样看着,顿时恼火,只碍着琉哈不表,谁道那人却道:“我家可汗另有一壶好酒,赠予小答剌罕。”


    琉哈微蹙眉头,见那人指挥手下奉一把紫金壶,一只翡翠鹦鹉杯,到了纳依面前,那青年亲自提壶倒酒,流出酒浆色泽艳红如血,闻之有葡萄的甘香,呈在那翠绿的杯中,更似血浆般。想是西域的葡萄美酒。


    “我家可汗略备薄酒,为小答剌罕接风洗尘。”


    谁料纳依一见到那酒的颜色,立即甩手,将什么壶什么杯一通扫落,只闻一阵摔金碎玉的声响。


    众人皆纳罕非常——从来只知没纳依率性活泼,何尝有人见过她眼中如此恚恨恼怒,那酒浆泼了满地,溅得那青年半幅袍袖皆是湿漉漉淌着酒水。纳依只觉得颈上被种蛊处的伤又开始作痛,不顾众人在场,指着帐门道:“滚——”


    那青年却并不感到恼怒或惊愕,仿佛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看向纳依的神色中溢着淡淡的笑意。


    纳依渐渐回过神来,冷不防对上琉哈略带疑惑的眼,方才想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不合时宜,一时慌张道:“我……我……”琉哈默默收回目光,挡在她面前对那青年道,“这孩子年纪还小,在外奔波惊吓,一时慌了神,还请使者莫要见怪。贵汗的美意我心领了,请换件衣裳再回去,替我向贵汗转达谢意。”


    那青年笑了笑,抚胸道:“是。”转身之际,余光暗暗瞥向纳依,将纳依极力掩饰的恐慌尽收眼底。


    人走之后,琉哈命人将那三十坛酒泼了,随即转身入座,然而纳依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衫,一时不意被拽了个趔趄,跌到了琉哈怀里。


    她呆怔地抬起头,蓦地将手松开,却被琉哈攥住,一种不容抗拒与回避的目光落在身上,是琉哈问:“怎么了?”


    纳依脸色苍白地一笑:“我讨厌他。”


    见琉哈眉头依旧是微蹙的,纳依方低下头道:“我……我被素沙留衣捉去时,方才那人……折磨了我好几日,又饿饭,又泼水,还抽了鞭子……”琉哈是见过她身上伤处的,虽未出一言,眼中却立即生出了阴沉的怒意。


    而周遭旁观的众人或多或少也都得知过纳依被掳去海别部受过折磨的事情,对方才之事不由分说便理解了,甚至还嫌不够,对于恩仇必报的斡邻军而言,受过的屈辱只有用仇人的鲜血才能抹去,而公主的爱臣不过是当众下了对方的脸面闹了点脾气,还是太年轻,做事不够老辣。


    脱虎听罢,怒气冲冲地拍案道:“好个素沙留衣。”又对纳依道,“你别怕,过些日子,割了她的头给你下酒。”更听得纳依脸色一白,将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琉哈将她带到身旁,容她在自己身后靠着。


    阿儿答道:“如此看来,素沙留衣绝不会履行事先的约定,只怕还有更深的计谋在等着我们。”


    琉哈自然清楚,素沙留衣惯以阴谋诡计害人,离间溯叶、毒害古尔汗、截杀素沙尔合种种,足见此人心性残忍阴毒,绝非安分守己之人,绝无可能按照事先约定将半壁国土让与琉哈。


    她借着衣袍掩盖,握住了纳依有些发抖的手,四目交接时,纳依咬着唇内的软肉,终是下定决心,欲将自己被素沙留衣种蛊之事讲与琉哈。


    无论将来如何,至少她对琉哈交出了真心,不欺不瞒,再有什么烦难,也总有法子解决。


    纳依暗下决心,开口道:“公主,我……”


    琉哈却蓦地松开了她的手,对她道:“纳依,去叫探鲁花过来。”


    纳依一怔,只好道:“是。”


    酒宴散尽,琉哈升帐议事,将部下诸王诸将召入帐中,行过祭酒,将攻取海别部的策略与众人安排。


    纳依在外头站了一会儿,云翳遮蔽着日头,天色暗了不少,她默默地离开了那间大帐,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到了海日罕与阿琳茶甘兄妹的住处。阿琳正在晒草药,远远瞧见个穿紫衫裙的影子慢悠悠飘过来,一时竟愣愣地看忘了手里的活儿,直到纳依也瞧见了她,急着往前赶了两步,阿琳方才将她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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