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要陪他钓鱼,结果现在都没实现。


    一个月来,竟然“聚少离多”。


    谢临洲有些烦闷,他在每日都能见到崔渡的状态下,还是有些想他。


    他同时也有些隐约的不安,他能感觉到崔渡有事瞒着他,但崔渡又太淡然,倒显得所瞒之事微不足道。


    碧波庭有崔渡的影子,所以他便来了。


    谢临洲沉默思量的时间有些长,一旁的高公公捡着同崔渡有关的事同他说话——


    “近来,公子采买了许多衣裳。”


    “哦?”


    “云大人去办的,”高公公斟茶,“云大人行事隐蔽,就是次数多了些,影大人察觉了。”


    也没见澜溪着新衣呢。


    “银钱就是拿来使的,”谢临洲品茶,“想来是药庐药味重,澜溪不想带到听松苑。”


    这才多采买了衣裳换用。


    “公子定然也是这般想的,”高公公斟酌着措辞,“只是衣裳里里衣居多,且影大人说,云大人进出庄子,都会带木盒或包袱。”


    买东西回来比较合理,那是要带什么东西出庄呢?


    闻言,谢临洲默了默,“澜溪有事相瞒”的念头再度升了起来。


    “王爷,”高公公道,“不若请影大人过来问问?”


    谢临洲比了个手势。


    像是在房梁,又或是在亭外。


    片刻之间,案前便单膝跪了一黑袍鬼面之人。


    谢临洲比手势的手自然落下,那人行完礼便站起身。


    “云良近来有何异动?”


    谢临洲并没有下过要看管和监视山庄众人的命令,影子只能通过每日明里暗里的接触去判断。


    于是,他言简意赅道:“出庄频繁,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谢临洲凝眉。


    第24章 可以与澜溪同寝吗


    为何会有血腥味?


    澜溪更衣的原因不是为了掩盖药草味,而是为了遮盖血腥味?


    谢临洲心中惊疑不定,没能待到流觞诗会结束。


    *


    药庐。


    崔渡换好衣服,来到书案前。


    “师父近来在写什么?”案头已经摆了一摞了,每天都会多加几张。


    “嘿~”余老把笔一放,“小渡儿,你运气真好,王爷运气也不错。”


    闻言,崔渡一喜:“有更好的进展了?”


    余老每隔三日便会给谢临洲把一次脉,根据脉象调整药膳。


    明日又到了诊脉的日子。


    余老把那一摞药方里做了记号的挑出来,其他的一把扬了出去。


    “为师提高了试药强度,得出了更精准的方子组合,把原本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提前到了两个月。”


    “真的!”崔渡惊喜。


    而后回过神来:“所以,弟子这十几天来所受的折磨,都是师父提高试药强度带来的?”


    “你反正都要受此番磋磨,长痛不如短痛,之所以不告诉你,只因我也无法完全掌控进度,”余老放下心虚,理直气壮道,“你就说值不值当吧。”


    值啊,太值了!


    王爷距离治愈又近了一些。


    他受些苦没什么的。


    “时间缩短了也好,”崔渡望着窗外,“王爷那边……恐怕已对我起疑。”


    “还有半个多月,你想办法稳住王爷。”


    “我知道。”崔渡习惯性地摩挲袖中的玉竹扇。


    “接下来的试药强度会下降,你不会太过痛苦了。”


    崔渡肃立,恭恭敬敬向余老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感谢师父为我和王爷筹谋至此。”


    余老摆了摆手:“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你想做的事,为师定全力支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王爷治伤是为师分内之事,何谈其他。”


    *


    听松苑。


    “澜溪回来了。”谢临洲立在院中,像是专门在等他。


    “王爷。”药方有了好进展,崔渡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明日去湖里钓鱼吗?”谢临洲笑着和他商量,“好久没吃全鱼宴了。”


    此言一出,崔渡愣住。


    “不方便?”望着他的神情,谢临洲的笑意散了散,“余老到底有何要务,需要你连日来都不得闲?”


    “没有,”崔渡摇头,他笑着安抚,“那明日就去钓鱼。”


    又试探道:“明日王爷不进宫吗?”


    “得了几日空闲。”谢临洲淡淡道。


    “哦,”崔渡没再犹豫,他上前一步,拉住谢临洲的衣袖,“明日着云良去给师父告个假。”


    谢临洲靠近他颈侧,像是要抱他。


    万一被闻到血腥气……


    崔渡侧身躲了躲,而后低头埋在谢临洲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


    片刻后,笑着退开,一开口,像是在撒娇:“我也想你了。”


    闻言,谢临洲眸光柔和了许多,他拉住崔渡的手,把人往屋里带。


    “先用晚膳。”


    *


    睡前,崔渡在暖阁后间沐浴后洗去一身药味。


    身上针刺的伤口结着密密麻麻的血痂。


    水里放了祖师爷调的“五香汤”,余老给的方子,说是放了青木香、藿香、沉香、丁香、熏陆香,除了能添香遮血腥气,还能滋养肌肤,促进伤口愈合。


    崔渡躺在床上,回忆着余老写的接下来需要试的方子,算着还需几日光景。


    正想着,屏风后走出一人。


    他长发半绾,身着中衣,借着月色看向床中人。


    “王爷?”


    崔渡坐起身。


    谢临洲走至近前:“本王有些头疼。”


    “头疼?”崔渡掀开被子,把人拉到床边坐下,手指搭上谢临洲脉息。


    脉象并无不妥,崔渡疑惑。


    “王爷可是刚沐浴完受了风?”


    说着,抬手想要抚上谢临洲的额头。


    谢临洲捉住崔渡抬到半路的手,靠近他:“澜溪身上有股药香,本王闻着舒缓了不少。”


    “明日我去药庐,给王爷做几个安神静气的香囊。”


    “好啊,”谢临洲摩挲着崔渡的手腕,“那今晚,可以与澜溪同寝吗?”


    崔渡眨了眨眼,一股热意漫上眼眶。


    他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衣带,把微敞的衣领拉妥帖,确保不会露出结痂的伤口。


    “好。”


    谢临洲在崔渡身侧躺下,崔渡刚要闭眼,身侧之人动了。


    谢临洲侧过身,一条手臂覆上崔渡腰间,颈侧埋了一颗脑袋。


    他感觉谢临洲对着他轻吸了一口气,又有湿软之物轻轻碰了碰颈下皮肤。


    崔渡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一下,藏在被子里的手攥紧了身下床褥。


    “澜溪……”


    谢临洲的触碰渐渐频繁起来,腰间的手也顺着手臂缓缓游走。


    崔渡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并非不愿与谢临洲一起,但这浑身伤口……


    当下并不是合适时机。


    “王爷……”崔渡握上他覆在自己身上的手,指法搭脉,“你心跳很快,呼吸也重。”


    他往下错了错身,侧身窝进谢临洲怀里。


    谢临洲闭了闭眼,平复了一番,紧紧抱住怀中人。


    *


    “有了,有了!”


    “起竿!”


    “这条好大,王爷!”


    崔渡侧身,提着鱼线,冲谢临洲展示成果。


    鱼钩上的鲤鱼激烈地摆着尾,澎了崔渡一身水。


    他无所顾忌地笑着,把鱼放到了谢临洲递过来的鱼篓里。


    “真厉害。”谢临洲由衷夸赞。


    清晨的阳光还不强烈,正是鱼儿靠边觅食的时候,二人的收成还不错。


    远远的,一股药香飘了过来。


    余老自湖心亭方向往这边走来。


    “王爷,”崔渡道,“师父来请平安脉了。”


    “嗯。”谢临洲应道。


    余老走在路上,回忆起方才云良说的话。


    『公子今日告假。』


    『王爷起疑,今日就先不过来了。』


    『公子说,劳烦余老调整试药进度。』


    一天而已,试药强度还不至于调整,但明日必须继续,行百里者半九十,眼见就要接近曙光了。


    即将行至近前,余老心中已有了计较。


    第25章 一切都快结束了


    “王爷,”余老拱手行礼,“余某来请平安脉。”


    谢临洲伸出手,余老在旁边小案几空余的位子上坐了。


    崔渡放下鱼竿,安静地看着余老诊脉。


    半盏茶后,余老收回手。


    崔渡未及开口,谢临洲道:“余老今日的诊脉时长倒有些长了。


    崔渡有些紧张地看向余老。


    昨晚他也搭了谢临洲的脉,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近几日,我们<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二人一直在研究王爷的药方,余某过来之前,有了新的进展。”


    余老看了一眼崔渡:“所以细细评估了一番王爷的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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