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
“你一次次救我,舍命护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他不解点头。
“不然呢?”
轮椅的扶手因握力扭曲,我抬头冲他笑。
“没什么。”
……
他走了,又和那个狐狸精腻腻歪歪,我在床上疼得睡不着。
他不管。
我原先总是鄙夷,鄙夷父亲那些为了爱要死要活的情人。
为什么不放手?
明知自己不被爱,为什么不放手?
直到我亲身经历。
沉没成本太高,我倾注我的全部爱意,我不许他不爱我。
……
如果只有水,再想要食物的人也只会去喝水。
如果没有那个狐狸精。
就算他再喜欢他,最终也只能选择我。
我不要他真的爱我。
我要他只能选择我,这辈子都只能选择我。
我要留下他。
而在这之前,我去做了手术。
我的心脏有问题。
娘胎里带的毛病,使我无法站立,并且手术存活率很低。
不动刀能赖活着,动刀就可能会死。
这是我一直不手术的原因。
只是现在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他被夺走的时候,我只能在轮椅上看着。
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我去做了手术,期间九死一生,我活着回来。
……
母亲常和我说,要学会利用人性。
那个人喜欢他。
以为他喜欢他,就能一辈子压我一头。
但我偏不如他所愿。
我步步为营,用尽手段,一点点…
让那个人也品尝被抛弃的滋味。
离开边境的车走远,我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轻轻抱他。
“你喜欢我吗?”
他低着头,半晌,轻声对我说:
“喜欢。”
我笑起来。
我就知道,他没了别人就只能喜欢我。
他一定在意我。
只要没有别人勾引,他就会一直喜欢我。
我将他抱得更紧。
闭着眼,不知道是在抱他,还是在抱我的不安。
……
我的亲生母亲在几天前又来威胁我。
还是因为养母的亲生女儿,她想替那女孩谋个好前程。
亲生母亲声音嘶哑。
“给我钱,那个贱人那么疼你,你手上一定有很多钱吧?”
我淡淡问她:
“你生下来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叫另一个人女儿?”
女人对我怒吼。
“闭嘴,钱呢?”
我说没有,她一连说了许多个好字,最终摔门离去。
我感到不解。
傅渊真的是傅渊吗?被替换了人生的我到底会是谁?
生母把我当做棋子。
养母因谎言而爱我。
我在深夜时抱紧他,只有他会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救我,他所知道的只有最纯粹的我。
而我需要这份纯粹。
……
我以为我们会在碍事的人离开后在一起一辈子。
只是意外陡升。
那个人离开的事被发现,父亲勃然大怒,连母亲劝阻都没有用。
“先让他出去避避风头。”
母亲向我保证,“他不会出事的,妈妈会救他出来。”
我松开握着他的手。
接着几天后,我从母亲口中得知他的消息。
——他死了。
我有一瞬间的割裂,并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思考,是不是我不送走那个人他就不会因为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而死亡?
但我也并未思考太久。
母亲被父亲迁怒,也正好忍受够了父亲,所以用手下的人脉策反逼宫。
父亲死了。
他仍坐在最高的位置,头顶一个血窟窿,底下是情人子女的尸体。
父亲找了那么多女人生了那么多孩子。
可最后他们全死了,死在母亲枪下,直到最后一个。
——我的亲生母亲。
我曾想过,我的亲生母亲对我是否还有一点留恋?
事实是没有。
她曾经为了让我活命调换我的命运,最后为了给那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报仇,为了让母亲难受…
而坦白我的身份。
我也曾想过,养母在知道一切后,是否会像亲生母亲袒护那个女孩一样袒护我。
事实是依旧没有。
我的养母,我的生母,我的两个母亲都不爱我。
我一无所有。
第473章 败犬这一块5
破败的身躯不足以支撑我的逃亡。
生母坦白的突然。
谁都没想到,我也没想到。
那时养母抱着那具尸体,双目赤红,指尖发抖。
她明明是为了保护她唯一的孩子筹谋到现在。
但最终,也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我走过去。
我知道我不该过去,可我还是过去了。
我在赌。
赌养母心中有一点对我的温情,像生母对那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的爱。
“你还有我。”
我这样对养母说:
“我同样是你的孩子,会陪伴您一生。”
养母猛地抬起头。
她终于丢下那具尸体,死死扼住我的脖颈。
“你是故意的。”
养母喃喃:“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明知道小韩才是我的女儿!你这个冒牌货到底为什么要骗我!”
“不是你我的女儿就不会死!不是你我的女儿才不会死!”
养母歇斯底里。
她甚至拿出枪,对准我的心脏,要动手杀我。
我没有躲。
我想看,那发子弹最终是否会射出来。
——没有犹豫。
如果不是我的亲信将我扑倒,我当天就会死。
后来我们逃了出去。
九死一生,养母的枪里正好没了第二颗子弹,又正逢手下混乱中不知道该不该对我这个前少爷动手。
但幸运女神并非一直降临。
亲信被杀,我跌入悬崖,直接昏迷。
我想我会死。
我的意志挣扎过,思考过要不要求生。
但没有心气。
我天生体弱,从出生开始就总待病房,和这个世界几乎没有联系。
生也好死也罢。
于我而言,这世界本身就毫无意义。
可是夕阳落下。
本不该有人来的礁石下,一道清瘦的身影慢吞吞地走向我。
是死神吗?
我睁开眼。
抬眸,看见的并非死神。
是他。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的确是他,本该死去的他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像是并不认识我。
我不知道他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他的手腕脚腕都有伤,一张脸满是淤青。
他看了我一眼。
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是没看到我。
我原本已经有死志。
如果他不来,如果我没看到他,我本可以就这样死去。
但他偏偏来了。
我握紧地上的碎石,颤抖着,看着用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的手道:
“卿啾。”
他脚步一顿,不再向前,回头看我。
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些。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我已经昏迷。
……
遇见他之前我饿了许多天。
嗓子里全是血,第二日便磨损到说不出任何话。
他又一次救下我。
礁石下成为我们的见面基地,他总会带来些吃的来看我。
残羹剩饭,干瘪的果实…
唯一能入口的只有凉水。
我扯唇,笑他,离了我竟然过得这么惨。
早知道这样……
我没了声音。
没有早知道,养母正将我视为弃子追杀我,就算他没有假死离开我们大概只会一起死。
太多负面情绪将我压垮。
我闭上眼。
想起生母指向我的手,想起养母指向我的枪。
我感到痛苦。
窒息般的痛苦,比坠入冰水中的感觉更为压抑。
我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
直到卿啾出现,握着我的手很小声地同我说话。
“你一定要快点醒来。”
他顿了顿,用很轻的,带着点茫然的语调继续。
“你醒了,我才能快些去见他。”
他说得话我没听清。
我只知道他握着我的手很热,融化我身上的痛苦,让我找到最后唯一能存活的意义。
卿啾。
我闭着眼,在心中,一字一顿对他道:
“是你先救我的。”
傅渊本该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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