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唯一能利用的三小时,花了大价钱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去别墅。


    风驰电掣的半小时。


    司机停了车,我结了账,抬头看向面前的别墅。


    落叶轻卷。


    别墅依旧辉煌,与往日无异。


    我松了口气。


    翻墙爬进去,我本以为就算景鲤是真的,最后那句话也或许不是真的。


    但进去后没多久我便发觉不对。


    保姆呢?园丁呢?司机呢?


    人都不见了。


    硕大的别墅,空得宛若鬼宅。


    四周悄无人声。


    苍穹上,唯有一只只漆黑的乌鸦盘旋。


    “嘎——”


    乌鸦的叫声回响。


    我缓缓上前,在门前停下,门是锁着的。


    或许是旅游提前了。


    即便到了这一步,我仍不怀疑秦淮渝。


    但我的确有重要的东西在原本的房间。


    我撬了锁。


    打算拿完东西就走,再也不回来这里。


    可门开的瞬间。


    “嘎——”


    乌鸦急旋而下,猛地冲进室内。


    等黑色的羽毛散去。


    我错愕的站在原地,空荡荡的客厅,乌鸦正在啄食两具腐尸。


    第438章 前世这一块59


    15


    尸体已经腐烂多久了?


    一个月?三个月?


    我不确定。


    因为大门紧闭,动物进不来,尸体还没被完全吞噬干净。虽然已经开始散发腐烂的气息,但五官都还在。


    我走上前。


    乌鸦惊散,我看清尸体被啃食斑驳的脸。


    ——是父亲和继母。


    16


    傍晚五点,我回到了家。


    “卿少爷,这次新准备的花很漂亮,您有喜欢的吗?可以在窗边摆几盆,对心情有好处。”


    浑然不知发生什么的园丁热情问我。


    我垂眸看去。


    园丁捧着花盆,里面是一株白铃兰,圣洁好看。


    秦家原先不种花。


    花坛里只有枯树,阴森又干枯,是我来了后才有了园丁 。


    只是我现在没心情赏花。


    我神思恍惚地接过花盆。


    脑中想着的,仍是别墅的那两具腐尸,和笼中面目全非的景鲤。


    景鲤去哪了?


    忽地,我余光瞥见花盆里的花土。


    黑色湿润的花土间突兀的凸出一块白色。


    像是…


    人类的指骨。


    我毛骨悚然,手上没了力气,花盆掉落在地。


    “哗啦——”


    瓷片碎了一地。


    我的膝盖被划伤,却浑然未觉,直到园丁担忧地问我。


    “卿少爷,您还好吗?”


    我指着花盆,说话的嗓音在发抖。


    “那里面…那里面…有人的骨头。”


    园丁也被吓了一跳。


    立刻蹲下身,用镊子把花土翻了一遍,最后哭笑不得地站起身。


    “塑料膜而已。”


    我凝神去看,发现园丁手中夹着的,刚刚将我吓得魂飞魄散的“人骨”。


    竟只是块不小心混进去的塑料布。


    大概是我疑神疑鬼,因为不知道景鲤的死活,所以看什么都像人的尸体。


    园丁忧心忡忡。


    “卿少爷,您的脸色很差,是哪里不太舒服吗?”


    我摇头


    “今天的事别告诉你们先生行吗?我怕他担心。”


    园丁笑着道:


    “当然。”


    17


    只是深夜,秦淮渝回来时,我隔着墙壁听见园丁的声音。


    “卿少爷今天状态很不对…一直魂不守舍就算了…还把花盆里的塑料当成了人骨…”


    墙壁前的秦淮渝说了声好。


    看了张叔一眼,张叔给了奖金,园丁才欢天喜地地离开。


    墙壁后的我默默攥紧拳头。


    在秦家,从管家到佣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监视我。


    秦淮渝从我们再次重逢时就变得很奇怪。


    保护欲过度…


    同时有种不同以往的掌控欲,就好像,就好像。


    ——我离开一会儿就会死掉一样。


    “你在偷听吗?”


    我心中的负面情绪还没来得及生出来,含笑好听的嗓音响起。


    我抬头。


    秦淮渝扶着门框,正弯着眸看我。


    18


    “别生我气好不好?”


    半小时后,卧室,秦淮渝就像早知道我会躲在墙后偷听般拽住准备偷跑的我。


    “我没让他们监视你。”


    外人眼中清冷漠然的秦淮渝,这会儿整个趴在我身上,像受委屈的大狗般紧紧抱着我。


    “他们是见我关心你,以为这样就能够讨好我。”


    “我知道给他们钱不对,可是不这样的话,我怕他们以后不对你上心。”


    顶着神颜的美人可怜兮兮地撒娇。


    我心脏一跳,偏过头,耳尖红得发烫。


    “你别这样…”


    我颜控这事没和别人说过,秦淮渝却不知怎么知道了这点,故意用他那张脸来迷惑我。


    “别这样是别哪样?”


    “你原谅我了吗?还是说没有?”


    秦淮渝穷追不舍。


    我无奈,亲了一口,小声说着:


    “明明就没怪过你。”


    话语落下,秦淮渝像是陡然松了口气,将我抱得更紧。


    “太好了…”


    我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勉强挣出一条胳膊,想拍拍美人的背以示安慰。


    结果一垂眸。


    我看见秦淮渝藏在身后的手里,攥着一根锁链。


    19


    哦,我懂了。


    握手言和是选项A,如果我不原谅…


    秦淮渝还有选项B。


    比如把我锁起来,关进小黑屋。


    真没看出来这人还有这种奇怪癖好。


    20


    那天过后,我对秦淮渝的印象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以前我觉得他是高岭小白花。


    柔弱不能自理,单纯无害,异常纯白。


    现在我对秦淮渝的印象完成大升级。


    什么小白花?明明是黑心莲。


    我在心里吐槽。


    父亲和继母不用想,指定是秦淮渝杀得。


    我要告发秦淮渝吗?


    我不要,我想包庇秦淮渝。


    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句话,我直到遇见秦淮渝才知道其中含义。


    我好像总对秦淮渝有种无条件的偏爱…


    偏爱到就算他犯了错事,变得人人喊打,我也只会想将他藏起来不被人找到。


    而且我总有种第六感。


    不知道是不是恋爱脑。


    总之,我认为秦淮渝杀死父亲和继母是因为我。


    他想保护我。


    说句三观不正的,我有些开心。


    极少有人这样对待我。


    我的人生,在诸多恶意中度过,没有人真心实意的对我好。


    缺掉的感情像一个空洞。


    或许只有最为强烈的爱,才能补上那个空洞。


    我决定包庇秦淮渝。


    恰巧这时,对面的电视插播一条新闻。


    【*大教授离奇失踪,与之一同不见的还有同校的一名学生,如果发现线索请及时…】


    我关掉电视。


    21


    春节,一个罕见的暖冬。


    景鲤的消失。


    父亲和继母的死。


    我没有拆穿,秦淮渝也没有提。


    秦淮渝瞒着我。


    我瞒着秦淮渝。


    只有张叔高高兴兴,还在那边包饺子。


    “这是喜圆。”


    张叔系着围裙,将消过毒的硬币塞进饺子皮。


    “谁吃到这个,来年必定会顺顺利利,和相爱之人白头到老。”


    我侧身去看秦淮渝。


    见他皱着眉,对消过毒的硬币很嫌弃。


    不止张叔在包饺子。


    秦淮渝和我,也都坐在案前试着包。


    秦淮渝天赋异禀。


    不止是学习,做饭和其他方面也是。


    只看一眼教程,他就能包出完美的,每个都一模一样的白胖饺子。


    反观我……


    包出来的饺子不是面皮破了,就是歪三扭四。


    我心虚地试图藏起饺子。


    秦淮渝按住我的手腕,不紧不慢地扔下一句。


    “丢了我吃什么?”


    我道:“太丑了,怕丑到你。”


    秦淮渝瞥我一眼,说话时带着点孩子气的幼稚。


    “我不管,我就要吃,不许给别人。”


    我叹气,无奈地将面皮重新拿上去,翻来覆去的调整。


    但因为手筋断了总是调整不准。


    等饺子煮好,我面前是白白胖胖的饺子,秦淮渝面前的是飘着菜和面皮的黑暗肉沫汤。


    我自己都不忍直视。


    秦淮渝却拿着汤勺,面不改色地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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