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渝对我很好。


    从我们重逢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得对我好。


    曾经淡漠疏冷的人。


    不过间隔短短三月,再次重逢时,便总是温声笑着对我说:


    “小鸟,我好想你。”


    话里的思念不是假的,站在眼前的秦淮渝也不是假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秦淮渝在笑,我却总觉得他更悲伤。


    某种压抑而不知名的情绪如同浓雾笼罩在秦淮渝身上,经久不散。


    他很难过。


    他明明很难过。


    可为什么,秦淮渝还是会对我笑?


    我希望秦淮渝能对我露出更真实的一面。


    但从我们重逢开始,他总遮遮掩掩,似乎是在隐瞒着我什么。


    我没办法问他。


    秦淮渝总有一万种方法转移话题,而我并没有从秦淮渝身上感受到过恶意。


    至少秦淮渝并不是想害我。


    我低下头,心神不宁,直到秦淮渝提醒。


    “电影要开始了。”


    是了,今天是情人节,我们是来约会的。


    电影九点开场。


    进了电影院,刚好是播放的时间。


    我有些激动。


    恋爱题材的电影,是我最喜欢的导演拍摄,今天又是首映的日子。


    我对这部电影期待值很高。


    与我相反,秦淮渝也向屏幕,微弱的幽光衬得眉眼越发精致。


    只是神色冷淡。


    对这场电影并不喜爱,兴致缺缺。


    我以为秦淮渝是对恋爱题材不感兴趣,边看电影,边想着等回家要记得问张叔秦淮渝的喜好。


    此刻电影播到一半。


    女主重病垂危,男主倒在医院对面的肮脏小巷。


    我很担心主角的安危。


    正紧张的不行,怕导演要拍成be时。


    秦淮渝轻轻握住我的手。


    “别怕。”


    他安慰我,嗓音很轻。


    “都会没事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屏幕上,男女主的情况转危为安。


    男主撑着最后一口气见到女主。


    女主抱紧男主,刚说了遗言,就收到找到器官捐赠者的通知。


    很普通的合家欢结局。


    我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后来就渐渐没了意思。


    观影人群散去。


    比起电影内容,我更好奇身边的秦淮渝。


    “你好像知道结局一样。”


    首映的电影。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都不清楚内容的情况下。


    秦淮渝明明没看屏幕。


    却还是能握着我的手,在我或难过或喜悦时给予我对应反馈,就好像。


    ——他提前知道了剧情。


    “秦淮渝。”


    在走出电影院的瞬间,我看着给我系围巾的秦淮渝,半开玩笑地问:


    “你该不会能预知未来吧?”


    第435章 前世这一块56


    8


    秦淮渝帮我系好围巾。


    抬手,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要胡思乱想。”


    他牵过我的手,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住我光秃秃的手。


    我被牵着往前走。


    刚刚那句话,秦淮渝没再继续解释。


    “嘎吱”“嘎吱”“嘎吱”


    鞋底踩过路面,干枯的枫叶被碾碎,发出好听的声音。


    我扒下围巾,呼出一口白雾。


    我喜欢看雪。


    可惜今年的冬天干冷,一直到现在也没下过雪。


    天气预报又是晴天。


    我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秦淮渝停下脚步,偏过身,轻声问我:


    “困吗?”


    我摇头


    医生说我精神不好,原先我总吃药,睡眠状态总在两个极端反复横跳。


    不是整宿整宿睡不着,就是浑浑噩噩好几天。


    去了秦家后我戒了药。


    又或者说换了药,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


    晚上十一点。


    我停在原地,仰头看着天,不明白秦淮渝留下是要干什么。


    直到鼻尖一凉。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一片白色。


    ——是雪。


    男人修长冷白的指尖伸出,接住快砸进我眼睛的雪花,轻轻将还未融化的雪结晶递到我面前。


    “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


    “只有十分钟,错过就看不见了。”


    我没认真听。


    出神地望着地面,指望着雪停后好团个雪球打雪仗。


    但天不遂人愿。


    雪很快停了,积雪也因为路面的余温化成一滩水。


    我看向手表。


    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钟。


    我侧身看秦淮渝。


    “你不会真的有预言功能吧?说得这么准。”


    秦淮渝牵着我的手。


    带我踏过积水,轻声解释道:


    “我对天气比较敏感。”


    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人有奇奇怪怪的天赋,或许秦淮渝也是这样。


    我拍了拍手。


    小声嘀咕着。


    “还好回去的晚,不然就要错过了。”


    秦淮渝轻笑一声。


    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附和。


    “是啊。”


    9


    约了会,看了雪,张叔来接我们回家。


    “张叔。”


    一路沉默,车内气氛凝重,莫名压抑。


    我想找些话题。


    “您现在还看书吗?”


    我对张叔不甚了解,初见时只觉得他严肃,后来才发现他其实是个活泼时髦的小老头。


    张叔爱看书。


    不是什么严肃文学,是红柿子文学。


    什么《霸道季少偏执爱,千亿娇妻她受不了》


    什么《假千金断情绝爱,全体家人悔不当初》


    什么《贵妃她一胎三百六十五宝,皇帝夜夜过生日》


    此类种种。


    连我都很少看的东西,张叔却沉迷不已。


    印象里除了我上次离开前和秦淮渝冷战的那七天外…


    绝大多数时候,张叔都是乐呵呵的小老头模样。


    可这次回来后似乎有什么变了。


    我看向张叔。


    小老头的白发多了许多,人也沧桑起来,像瞬间老了十岁。


    并且逐渐沉默寡言。


    听了我的话,也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应。


    “很久没看了。”


    张叔简单回答。


    随后,车内再度恢复安静。


    接近零点。


    家终于到了,我去对张叔说回去路上小心,张叔却突然握住我的手。


    那双浑浊的眸子看向我。


    张叔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但在张叔开口前。


    我身后一沉,清浅微凉的淡香萦绕。


    秦淮渝从身后抱住我。


    他微微偏过头,肤色冷白,精致优越的眉眼在夜间幽光的衬托下生出几分鬼魅。


    “在说什么?”


    秦淮渝的嗓音是笑着的,一如往常,令人如沐春风。


    再见时秦淮渝的气场变了许多。


    曾经被称作高岭之花的人,在一夜间变得温和起来。


    我以为这是秦淮渝的本性。


    直到我抬眸,无意发现用着那种嗓音说话的秦淮渝,实际上是面无表情的。


    心跳漏了一拍。


    我像是撞破了某种秘密,心虚地收回视线,紧张地不敢再看。


    气氛僵持。


    许久,张叔道:


    “没什么,只是想拜托卿少爷多照顾您,您最近总是睡不好我怕…”


    秦淮渝率先开口。


    “没什么好怕的,你知道,现在是我最好的时候。”


    张叔没了声音。


    等我再抬头,眼前就只剩下张叔蹒跚的背影。


    我侧身去看秦淮渝。


    他刚刚还面无表情,但一眨眼,那张优越精致的脸上只有清浅笑意。


    “在发呆?”


    秦淮渝捧着我的双手,将那张漂亮过分的脸埋进我的手里,轻声问我。


    我问秦淮渝。


    “你和张叔闹矛盾了吗?张叔他看起来怪怪的。”


    秦淮渝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揭过去。


    “张叔孙子结婚,这段时间比较忙。”


    可我明明记得…


    张叔的孙子,不久前才幼儿园毕业。


    秦淮渝有事瞒着我。


    我越发笃定这一点,却始终想不明白秦淮渝有什么骗我的必要。


    他没道理骗我。


    就算骗我,他也不会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为什么要骗我?


    我一边想不通,一边被牵着手往里走。


    从院外到院内。


    不过几步远的距离,秦淮渝却很小心地披上大衣,生怕我受一点冻。


    他对我真好。


    但好过了头,反总让我心生疑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