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躯壳没有回答的能力。
我闭上眼,明知他已经死去,却心中的某处总是妥帖的。
就像他还看着我。
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
119
许澄和裴璟,他们像被幸运女神选中般一路顺利逃亡,却最终还是败于内讧。
裴璟不想继续亡命天涯。
于是悄悄给我许澄的消息,希望我能放过他。
可裴璟不知道许澄也给了我他的消息。
他们两个人。
一个给他吃药,一个装作我骗他去死。
他死前在想什么?
会觉得秦淮渝是坏人吗?
我想问他,想向他解释,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已经死了。
他再也听不到了。
我垂眸,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两只老鼠,有想过一天切下一片肉,用最痛苦的方法,让他们求死不能。
只是这两个人很邪门。
命运不偏爱我喜欢的人,却要偏爱这两个家伙,给他们无尽的幸运。
但再幸运今天也该倒头了。
我设了个游戏,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双双殒命。
笔记本上最后一个名字也打下对勾。
一切都结束了。
伤害他的人都死了,我好像能去见他了。
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他没和我说过。
但他告诉过我,他喜欢很高的地方,所以我终于能按他的喜好选择墓地。
最高最高的山。
我早就在那放了棺材,最漂亮的棺材。
两具棺材。
我有想过和他睡一起,但他到死前都没说过喜欢我,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怕他生气,不想他死了都不高兴。
棺材是分开的。
一左一右,没合在一起,但摆得极近。
子弹贯穿头颅。
没什么痛觉,只让我有些恍惚。
我侧过身。
说好了不会和他睡一张棺材,不会让他死了还要见讨厌的人,却还是没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尾指。
他没有回应。
濒死前,我出神的看着他,总觉得一切本不该是这样。
他应该光芒万丈。
他应该被人所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点幸福都没有体验,就要早早死去。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
我闭上眼,默默地,在心中祈祷。
下一世
请让我带着记忆,抚平他的一切苦难。
即便…
代价是我的生命。
第432章 前世这一块53
【前世篇.小鸟篇】
汤面:
我想拯救我喜欢的人。
汤底:
我亲手杀死了我喜欢的人。
1
十一月末,冬,今年的冬天比往常干冷。
吸进鼻腔的空气刺得肺部发疼。
我伸出手,茫然地,朝掌心吹了一团气。
呼——
白雾氤氲,很快消散。
我安静地看着。
下一秒,头皮钝痛,我被扯着头发拽了起来。
“你疯了吗!”
歇斯底里的声音,是父亲。
我麻木地抬起头。
父亲面色阴沉,扬手扇了我一巴掌。
“啪——”
我的脸被扇歪到一边,血丝顺着唇蜿蜒。
我仍没有反应。
父亲一脸冷漠。
“我好不容易把你送去秦家?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黯然垂眸。
“他不喜欢我。”
秦淮渝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我,而且他喜欢的人已经回来。
我不想让秦淮渝为难。
因为我喜欢他,喜欢到不想让他有一点难过。
父亲额头青筋蹦起。
“他不喜欢你你就要走?我不是和你说过卿家需要秦家的帮扶来度过难关,要你无论如何都必须留下秦淮渝吗?”
我将头低得更低。
父亲说了许多,大抵是恨铁不成钢,觉得秦淮渝有喜欢的人又能怎样?
还不会勾引吗?
还不会陷害吗?
但偏偏,我哪种事都不想对秦淮渝做。
我已经深陷泥潭。
秦淮渝是我在泥潭中唯一能窥见的清浅月光,我希望他能一直皎洁,不要沾染半点污秽。
但这些话我不会说出口。
因为就算说了,父亲也不会理解。
见我像个闷葫芦。
父亲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是又一巴掌——。
“叩叩——”
敲门声响起,有人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是许澄。
我最好的朋友。
“叔叔,你别生气了,啾啾不想去秦家也没关系,有我们帮着他,不是吗?”
父亲被安抚。
许澄在我面前蹲下身,笑意盈盈地将药递给我。
“啾啾啊。”
许澄眸中满是温和。
“快吃药吧,吃了药病就会好了。”
我看向水杯。
水面平静,药片五彩斑斓。
我从回到家后开始服药,变本加厉地服,三餐一餐都不会少。
但我的幻觉并未消失。
反而日复一日,越发严重。
这药吃了不会死人吧?
我这么想过,但还是吃了。
我已经完全没有求生意志。
生也好,死也好,命运将我当成提线木偶玩弄也罢。
都无所谓了。
我活得太过痛苦,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水杯中的水荡起波澜。
门被推开,有人闯了进来。
我没在意。
我端起水杯,手中的水杯却冷不丁被人挥翻在地。
我抬起头。
有人逆着光走来,是秦淮渝。
2
很意外,很突然,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从我说我要和裴璟结婚开始。
除去最初疯狂的七天七夜,秦淮渝腻了将我放走后,就再也没来家里找过我。
如今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按我的想法,秦淮渝大抵早就忘了我。
我将下巴藏进衣领。
思绪逐渐飘远。
许澄和我说秦淮渝的前男友不少,加上秦淮渝的白月光也已经回国。
秦淮渝不该想起我。
我像窗台上的灰尘,角落里的垃圾。
平平无奇。
阴暗木讷。
不管怎么想,都不该在秦淮渝这种天之骄子的人生中留下痕迹。
我想问秦淮渝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是来要我之前在秦家花的钱?
还是打算要回秦氏给卿氏的注资?
想要回去是没问题的。
虽然明面上是我给秦淮渝当情人,但秦淮渝长得太好看,反而总让我有种在嫖他的错觉。
真是罪过罪过。
我在心里敲了三声木鱼,抬头,想好好对秦淮渝解释我现在没钱,如果要还债,可能要等我以后慢慢还 。
“砰——”
一声枪响,冷不丁地响起。
我侧身要去看。
旁边全程一言不发的秦淮渝突然握住我的手,轻轻将我揽入怀中。
“怎么了?嗯?”
他轻声问我,用得还是那种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听过的温柔嗓音。
我有些耳热。
低着头,不敢看,又忍不住偷偷看。
秦淮渝还在看我。
浅淡漂亮的眉眼微弯,纤薄淡色的薄唇上扬,清冷昳丽的五官越发勾人。
——像魅魔。
但明明,秦淮渝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皱着眉开始回忆。
在我的记忆里,秦淮渝永远淡漠疏离,并且很讨厌我。
他几乎从不和我说话的。
哪怕是我被父亲卖给他当情人,每晚都要和我做的那阵子,秦淮渝也极少开口。
他甚至极少情动。
哪怕欢愉到极点,也只是俯下身,在我耳畔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格外隐忍克制。
我怀疑秦淮渝被掉了包,但左看右看,再闻闻味道。
的确是秦淮渝没错。
“怎么了?”
我困惑的模样被秦淮渝误认成受惊,秦淮渝轻声地问我。
顺便把我抱得更紧。
我身体一僵,又挣扎不开,便就这么享受着。
我当然不至于没礼貌到去问别人是不是本人。
斟酌了一会儿,我道:
“刚刚好像有枪声。”
秦淮渝应了,应得漫不经心。
“是吗?”
“你不是最近总看到幻觉吗?可能只是幻听了。”
我稀里糊涂,觉得很有道理。
转念一想又不对。
父亲怕我卖不出好价钱,没告诉任何人我生病的事,秦淮渝怎么会知道?
我正想问。
车停下,秦淮渝牵着我的手,用最快的速度将我带回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