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说来也简单。


    我这种社交圈边缘人,一般别人说什么八卦都不带我,我也无心了解几乎每天更新一回的八卦。


    误会就这样产生。


    我虽没听懂张叔在说什么,但不妨碍张叔的话的确让我开始动摇。


    我是个没价值的人类。


    与我相反,秦淮渝是很有价值的人类。


    优秀,聪明,善良,乖巧,貌美,正直,勇敢,无私,大度,仁爱,幽默,谦逊,真诚,高尚,风趣,乐观,稳重…


    人在喜欢上另一个人时最先打开的就是滤镜开关。


    正如现在的我。


    我不看重自己,却不代表我会不看重秦淮渝。


    秦淮渝很重要。


    我打电话,问张叔就不能换个人去照顾秦淮渝吗?


    比如秦淮渝远在异国他乡的小竹马。


    张叔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我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挂断电话。


    我想我懂了。


    那个小竹马很重要,不能因为小事中断对方的学业。


    于是无事可做的我派上了用场。


    我做不到放着秦淮渝不管,但我又实在无法用正确的心态面对秦淮渝。


    如果我能有个朋友或许会好些。


    倾诉和沟通是解决问题的一大利器,可我偏偏不具备这项能力。


    我难得纠结。


    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37


    大概是几分钟后。


    我坐在咖啡馆内,看向对面,只觉得恍若隔世。


    上一次我来学校是半年前。


    那天我离开的实在不体面,如果不是学校没有臭鸡蛋,那些人兴许真的会把臭鸡蛋往我头上扔。


    只有几个人对我的态度还算不错。


    我们加了好友,约好之后有机会还要再见面。


    我没事可做,在咖啡厅待了许久,才总算等到那几个人。


    我想起身迎接。


    可看见我,那群人夸张地拍了下身侧人的肩。


    “看见没?他真的在那等,快给钱!”


    掏钱的人苦着脸。


    “谁会想到真有傻子愿意在咖啡厅干等五个小时啊?我们甚至都没解释我们为什么迟到。”


    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个人勾肩搭背,视线集体锁定我。


    我感觉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要怎么形容?


    像是我成了动物园里的动物,博物馆里的木乃伊,福尔马林里泡着的尸体。


    一种被当做猎奇品观赏的存在。


    “那个…”


    这几个男生,是男生群体里的人气王。


    他们擅长揣摩人心。


    我过来是想。


    找他们问有关秦淮渝的事,或许能帮我更好的和秦淮渝相处。


    但他们并没有听我把话说完的意思。


    “喂”


    一阵嘻嘻哈哈后,为首的男生放下篮球,笑嘻嘻地对我做了个捻手指的动作。


    我看不懂。


    那男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骂了句傻子,干脆将话说明白。


    “哥几个要去酒吧玩女人,整点钱来花花。”


    我抿了口咖啡。


    “没钱。”


    这是实话,但那些人不信,不耐烦地向我靠近。


    ……


    多年前我上高中那天。


    父亲去过一次学校,莫名其妙地,承诺会给每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钱。


    我刚摆脱初中被关仓库的阴影,下一秒,身边又挤满为钱而来的逐利者。


    那些人看不起我。


    毕竟连朋友都要用钱来买的人,品行方面大概是十分低劣的。


    还好我也没把他们当朋友。


    那些顺着钱味飘来的蛀虫,钱味散了就都走了。


    我乐得清静。


    眼前这几个同学,我以为他们是不同的。


    直到他们说:


    “因为你不来学校,你老爹已经很久没给哥几个零花了,哥几个饿得都快吃土了。”


    我才恍然。


    原来,这些人也不是人。


    而是蛀虫。


    我放下没喝完的咖啡,起身,远离这些听不懂人话的虫豸。


    却被拦下。


    “走什么?钱呢?你至少先给完钱再走啊!”


    他们目眦欲裂。


    我垂眸,看见某人手上飘红的借贷软件。


    被物欲支配大脑的人类有时连虫子都比不过。


    不想再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此时此刻,我难得的想念起秦淮渝。


    哪怕明月高悬不独照于我。


    但至少明月就是明月,不会像虫子恶臭恶心。


    我走得很快。


    可紧盯着我的三人快速拽住我。


    阴影中,本该属于人的五官扭曲如恶鬼。


    “你tm不是很喜欢男人吗?”


    喘气声,皮带被解开的声音,满是不耐烦的语气。


    “哥几个今让你爽个够行吧?别欲擒故纵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来赴约是想干什么。”


    第392章 前世这一块13


    38


    旧事重演。


    我垂眸,看见地上的大片血迹。


    又一次,我在失控时,犯下不可弥补的过错。


    怎么办?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蹲下身。


    欲盖弥彰般,想擦去那些人脸上的血。


    这时巷口走过路人。


    四目相对,拎着精致手提包的女人脚步一顿。


    伴随着一声尖叫。


    警铃响起,我锒铛入狱。


    39


    看守所的一个小时。


    三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围着警察,无中生有地将我乱骂一通。


    他们用词鄙夷。


    好似我是什么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警察一开始是不信的。


    皱着眉,说那三个人乱讲,我这种文弱的学生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三个早就步入社会的老叔叔?


    那三人被气歪了表情。


    我坐在椅子上,有些想笑。


    诚然我长得不算好看。


    但因为常年待在家里,我肤色苍白,比看起来要小上一些。


    那三人又都是体育生,每日风里来雨里去,像工地里搬水泥的农民工。


    我总算享受了点外貌红利。


    三人对着警察叔叔纠缠不休的时候,好心的女警给我递了一杯热水。


    “好好休息。”


    女警安慰我。


    “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好孩子怎么会做到强迫他们三个呢?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握着水杯的手在逐渐变暖。


    我低下头,杯中的温水荡起涟漪,我的心脏也在荡起涟漪。


    来自他人的温暖……


    时隔许久,我终于再次体会。


    心跳有些快。


    我以为警察会查明真相,我以为悲剧不会重演。


    可随着门被推开。


    吱呀一声,裴璟和许澄走了进来。


    40


    只是打个照面的功夫。


    再回来时,整个警局对我的态度都变了。


    “有精神病就好好在家关着啊!放出来祸害别人干什么?白给我们增添工作。”


    一名警察小声嘟囔。


    熟悉,这份恶意太过于熟悉。


    我低下头。


    本能地想蜷缩起来,躲进属于我的安全巢穴。


    可这时手背一痛。


    手中的水杯,被人重重拽走。


    给我递水的女警咬着牙,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看着我。


    刚刚她还在安慰我。


    说她的父亲早年就是被有钱人恶意栽赃上莫须有的罪名,绝对不会让我也因莫须有的栽赃受委屈。


    可现在她看我的眼神中满是厌恶。


    “有钱了不起是吧?以权压人,我真是恶心透你们这种人!”


    女警不爽地走了。


    我垂眸,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背。


    上面有一片红痕。


    火辣辣的,是被飞溅热水烫出的痕迹。


    熟悉的一切再度上演。


    我猛地站起身,想为自己辩解。


    许澄跑到我身边。


    “还好有秦先生!”


    许澄夸张地松了口气,将手中的信件甩得啪啪响,语气得意。


    “如果没有秦家管家给的信,我和阿璟还没办法这么快带你离开呢!”


    刚刚被我吸引注意的警局人员又纷纷低下头,表情麻木。


    世间有规则,但也从不缺凌驾于特权之上,视规则于无物的特权阶级。


    普通人无法对抗阶级,但不妨碍普通人对此嗤之以鼻。


    警局的气温一下子降到冰点。


    许澄却像没感觉到般,仍夸张地夸赞着秦家的种种帮助。


    离开前的前一秒我听见闪光灯的声音。


    回头,我对上那名女警愤怒的目光,看到她紧紧握着手机的手。


    41


    我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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