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做事很小心。
这一路走来,他从未用过身份证。
一切姓名都是假名。
住得地方要么是不用实名登记的黑旅馆,要么是靠经验哄得房东暂时收留。
傅渊做事天衣无缝。
可惜,秦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没有线索?
没关系,可以雇佣大把的人一点点,直到找出所有蛛丝马迹。
看到文件上内容的瞬间。
别说秦淮渝,就连卞凌也觉得荒唐。
卿啾和傅渊?
他们刚死在那场爆炸案中不久,后脚某个不知名的山村里便多出一对卿啾和傅渊。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卞凌也好,万淼也好,两人之前都不信什么换魂之说。甚至被蛊惑,觉得是秦淮渝忘恩负义。
可现在他们不得不信了。
卞凌神色复杂。
他看不透灵魂,天然对弱势方颇为袒护。
可他同样对卿啾有很深的了解。
如万淼所说,卿啾那样的人,不可能做出那么可恶的事。
“所以那个‘卿啾’到底是谁?”
卞凌一脸不解。
是孤魂野鬼,还是穿越重生?
卞凌爱看小说。
此刻他脑洞大开,把各种经典套路轮流想了一遍。
这时秦淮渝出声打断了卞凌的胡思乱想。
“是景鲤。”
秦淮渝抬手,随手将文件烧毁。
不留一点痕迹。
“继承人被带走和被救回的时候,都说了‘小鲤哥哥’四个字。”
稳妥起见他安排了儿童心理医生去催眠套话。
结果并未改变。
秦可秦乐二人口中的“小鲤哥哥”,就是景鲤。
卞凌顿觉毛骨悚然。
“景鲤?”
卞凌搓了搓胳膊,感觉大白天的凭空升起了一股阴森鬼气。
“景鲤不是死了吗?”
这事不止他,整个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
曾经被秦家旁支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佣人之子。
却在秦家旁支的逼迫下,选择跳楼自杀。
死得七零八落。
据警察说,捡都捡不起来。
死人怎么会再次出现?出现在两个小孩口中?出现在那具身体里?
卞凌惊魂尚未定。
秦淮渝垂眸,又补了一句。
“不止景鲤。”
按秦可秦乐的说法,景鲤只有在面对他们时才会短暂的出现。
更多占据那具身体的…
是另一个人。
卞凌摸了把小臂,摸到一手鸡皮疙瘩。
“嫂子的身体里有不止两个…”
卞凌嗓音在抖,鼓起勇气说出那两个字。
“鬼魂?”
秦淮渝嗯了一声,神色淡淡。
卞凌却被吓得不行,一边害怕,一边又着急。
“人还好解决,鬼怎么办?”
秦淮渝轻转无名指的戒指。
“不难解决。”
“就算我自己变成鬼,也一定会去把那些东西…”
“挫骨扬灰。”
第316章 不介意
卞凌一阵毛骨悚然。
别人说或许是玩笑。
但秦淮渝?他这人从不开玩笑。
“你冷静点。”
卞凌擦着额头的冷汗,差点抖成帕金森。
“生命诚可贵。”
秦淮渝不为所动。
卞凌绞尽脑汁。
“你就是要死,也该想想嫂子啊!”
秦淮渝终于抬眸。
“就算我死,他也一定不会有事。”
他保证。
卞凌动了动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走廊响起脚步声。
卞凌侧身,看到秦老爷子。
——和后面的两个小屁孩。
……
秦可秦乐瑟瑟发抖,抱紧爷爷的大腿不敢吭声。
秦老爷子一脸为难。
“淮渝,他们到底只是两个孩子。”
秦淮渝神色平静。
“是孩子?所以就能肆无忌惮?”
秦淮渝冷淡抬眸。
“你知道吗?他差点就要死了。”
子弹里有神经毒素。
在卿啾不知道的时候,他体内的血被来回换了好几遍。
急救室的灯从未熄灭。
据卞凌事后说,秦淮渝那时的模样相当慎人。
秦老爷子也察觉到了这点。
所以才立刻带走秦可秦乐,直到医院传出人醒的消息才敢来探病。
秦老爷子叹气。
“那孩子毕竟是个外人,不是吗?”
秦淮渝没有理睬。
他垂着眸,低垂的鸦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翳。
半晌,只是问:
“人找到了吗?”
这里要找的人,是那个已经逃走的“卿啾”。
秦老爷子摇头。
“还没。”
于是秦淮渝彻底不再出声。
走廊间气氛沉重,秦老爷子还想再劝。
秦淮渝却已经先给出回答。
“我可以原谅。”
言毕,他漠然垂眸。
“如果您能接受,让他们和他一样,承受那些苦难。”
秦老爷子被气到胡子都差点翘起来。
“你说什么混账话?”
“他们是你舅舅的孩子,你怎么能…”
秦淮渝始终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秦可秦乐原先还能忍。
但他们一向怕这个堂哥,没一会儿就大哭起来。
秦老爷子心疼得不得了。
终于不再多话,带着两个小孩离开。
一旁的卞凌忍不住多嘴问了两句。
“真不管啊?”
秦淮渝侧身,难得应了句话。
“喜欢小孩?去说说情,或许能过继给你。”
卞凌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了。”
秦家那两个小孩,典型的混世小魔王。
谁敢接盘?
卞凌快速编出一个虚构的未婚妻,正要彻底根绝这种可能。
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少爷。”
张叔喘着粗气,明明很累,表情却是欣喜的。
“终于有线索了。”
……
另一边,天桥下。
景鲤很抓狂。
“还敢说我们是蠢货?你不也没好到哪去?”
许澄身上没带钱。
为了逃跑,一路风餐露宿,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景鲤和裴璟开始发牢骚。
因为共用身体,他们感知共通。
这会儿一个个的。
不是人干,也都快被饿成人干。
唯独许澄是兴奋的。
“你们懂什么?我不可能会输。”
许澄看向掌心。
嘴角上扬,脸上笑容病态。
这又不是他的身体。
在别人看来,“他”,就是卿啾。
这一路以来的狼狈,不耻,龌蹉,算计,心机。
最终都会被算到卿啾头上。
而他?
在别人看来,是一具死掉的尸体。
人死债消。
就算投票者再讨厌他,现在也只会更讨厌活着的卿啾。
而他只需要等。
——等游戏结束的那一刻,亲自摘下属于自己的桂冠。
许澄神色得意。
一边哼歌,一边去抢便利店。
便利店老板被枪给吓晕。
许澄翻着白眼,一边骂真没出息,一边搜刮食物和钱。
他收拾的起劲。
可一抬头,眼前不知何时多了堆乌泱泱的人。
试图翻窗逃跑的许澄被按在地上。
这时人群分开。
傅渊出现,神色阴郁地俯视地上的许澄。
……
医院内,张叔打开了监控。
“冒牌货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郊区一家便利店附近,他持枪抢劫了便利店老板,接着被另一伙人带走。”
便利店老板是老百姓。
一生没见过枪,遇到危险下意识地装晕。
若非如此…
在监控被破坏的情况下,没人能复原当时的真相。
卞凌皱眉。
“怎么回事?冒牌货的同伙来了?”
秦淮渝摇头。
“不,是边境的人。”
卞凌茫然。
“边境?是傅渊?可他们不也是一伙的吗?”
秦淮渝神色淡然。
“比起一伙,更像是黑吃黑。”
这两个人所需不同。
如果不是这样,冒牌货当初也不至于在收到秦乐的电话后劫停傅渊。
“去边境的通道已经被封锁,傅渊暂时无法离开。”
秦淮渝吩咐。
“现在派人去抢劫案附近的地方搜查,傅渊应该还在那里。”
……
烟雾缭绕的麻将馆。
许澄被麻绳绑成了粽子,口中不断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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