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啾不在意。
美人却捧起他的脸,神色哀怨地问: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我?”
卿啾分外不解。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看不见也没事,能让我对你的记忆停留在最好看的时候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才响起更加幽怨的声音。
“现在可以恢复视力,但如果视力恢复的时候,我已经不是最好看的时候了呢?”
卿啾沧桑叹气。
美人几乎哪哪都好,就是太患得患失这一点不好。
“你怎么可能不好看?”
卿啾正色道:
“你明明什么时候都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略显敷衍的情话。
但很明显,患得患失的青花鱼公主非常受用。
“亲我。”
卿啾隐约感觉到阴影放大,像是美人在靠近索吻。
心跳骤然加快。
卿啾左顾右盼,少见的有些心慌。
这里是大街上。
亲了可能会被围观,但不亲可能会害得美人生气。
卿啾纠结半天。
最终老实靠近,闭上眼紧张地准备亲一下就跑。
距离越来越近。
模糊的五官,随着距离的缩短变得清晰。
即便他现在看谁都像马赛克。
坐在对面的秦淮渝,也是马赛克里最好看的那一挂。
卿啾快要一亲芳泽时。
“砰!”
巨大的礼炮声响起,他被惊得正襟危坐。
四周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卿啾不敢乱动,坐得比上课还规矩。
秦淮渝很不满。
“为什么不亲?你在看谁?”
卿啾压低声音。
“街上人很多,你不要乱来。”
美人不以为然。
“只是有人结婚。”
结婚?
那凑热闹的人变多,好像也不奇怪了。
卿啾也想凑热闹。
但他这种半瞎,过去只能添麻烦。
卿啾问:
“新娘好看吗?”
秦淮渝道:
“是两个新郎。”
卿啾愣了愣,这才想起这里的同性婚姻并不违法。
卿啾舔了下唇。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头缓缓浮现。
四周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秦淮渝蹙眉。
他不喜欢嘈杂的环境,也不喜欢嘈杂的人群。
但真正让他不喜欢的,是这边过分开放的民风,和毫无距离感的路人。
他都快把人拴在裤腰上了。
却还是架不住有些人不长眼睛,凑过来想和他抢人。
一切想越过他要联系方式的都被他推了卞凌的好友号。
只是人太多。
那些打量的视线越过他落在身后,依旧让他很不悦。
秦淮渝蹙着眉起身。
他紧握着少年的手,想将人带离这个讨厌的地方。
却没拽动。
卿啾坐在长椅上,寻着声音看热闹的队伍渐行渐远。
最后仰起头期待地问:
“我能去看吗?”
秦淮渝准备拒绝。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败在了快要满溢而出的期待中。
订婚的队伍向教堂走去。
卿啾跟在队伍后,坐在了教堂的最末尾。
圣洁的乐声响起。
卿啾托着腮,看着牧师念祷告词。
冗长的仪式结束。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场仪式的主角二人相拥在一起接吻。
欢呼声此起彼伏。
卿啾趴在前一排的椅背上,将这一幕看得认真。
他也想结婚。
从降生开始,他名义上有家人,但几乎从未体会过家的含义。
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结婚,是亲自挑选专属于自己的家人的过程。
卿啾之前从未想过要和谁建立亲密关系。
但现在,他心中有了人选。
卿啾暗戳戳地记下婚礼的每一步流程。
整个人都很快乐。
另一边,秦淮渝的脸色阴沉的吓人。
从出门开始。
总有人盯上他的人,暗戳戳地问他弟弟是不是单身。
秦淮渝脸色很差的说他们是情侣关系。
但M国人开放的超出想象。
哪怕已经明说到那种地步,还是会锲而不舍地问他们什么时候分手。
堪称当面挑衅。
秦淮渝拒绝了一个,又很快有下一个凑过来。
哪怕在这种热闹的场合。
还是有人不死心,静悄悄地背着他靠近。
但还没靠近到一半。
察觉到异国人冷得快能结冰的眼神,那人又默默坐了回去。
在众人注视下举办的婚礼一直到下午才结束。
人基本上都走了。
座位上撒着礼花和飘带,有种热闹过后的寂寞感。
卿啾仍坐在椅子上。
他盯着前方,自顾自的发呆。
这时手被握住。
秦淮渝蹙着眉,前几天24小时时刻形影不离的那一点开心在短短半天内被消磨的一点不剩。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人带回家藏起来。
可脚步一顿。
秦淮渝的手被握住,被迫停在原地。
他垂眸。
却见少年转过身,碎发下黑白分明的眸子碎着微光。
神情是一种异样的兴奋。
“秦淮渝。”
卿啾鼓起勇气道:
“我们结婚吧。”
第272章 秦淮渝依然会死
话音落下许久,耳边始终没有声音。
误以为是秦淮渝没听清。
卿啾舔了下唇,用更笃定的语气,再一次道:
“秦淮渝,和我结婚!”
四周一片寂静。
脑袋一热的冲动散去后,卿啾逐渐忐忑起来。
小心翼翼地问:
“秦淮渝,你有听到吗?”
回应他的是捧起他脸颊,将他轻轻带向自己身边的手。
“再说一遍。”
秦淮渝简明扼要的开口,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卿啾老老实实。
“和我结婚。”
话音落下,卿啾又补充道: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
冲动过后,卿啾开始意识到不妥。
结婚是大事。
他想和秦淮渝结婚,秦淮渝就一定想和他结婚吗?
不见得吧?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秦淮渝兴许没那么恨嫁……
卿啾前脚刚这么想完。
下一秒,他垂在身侧的手被紧紧扣住。
少年体温偏凉。
就连偶尔抬着他的脚踝,将他的膝盖折起时。
触感也是凉的。
却在此刻变得炽热,烫得几乎快要将他融化。
“秦淮渝?”
卿啾神色茫然,语气不解。
“我们要去哪?”
走在他前面的人脚步一顿,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牧师还没走远。”
秦淮渝垂眸,嗓音冷静又不冷静。
“可以把他抓来念祷告词。”
卿啾沉默了。
虽然他现在看不清东西,却在恍惚间听到弹幕的声音。
不恨嫁?
要是这都不算恨嫁,这世上大概没有恨嫁的人了。
眼看着即将要冲出门外。
卿啾扶着门框,生生刹住脚步。
“别那么着急。”
他好言相劝,收获一枚似在不解的目光。
“你又反悔?”
卿啾懵了。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秦淮渝道:
“很多次。”
记忆最鲜明的是搬去公寓那次。
明明说好要陪他。
结果他一睁眼,旁边人去楼空。
卿啾默默侧身。
虽然看不见,但不影响他感受到对面幽怨的目光。
不过这次情况不一样。
卿啾嗫喏道:
“戒指…还没买。”
话落,已经松开的手又一次被握住。
冰冷的戒环贴着手背。
秦淮渝道:
“已经买了。”
言语间透着不解,像是不懂为什么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卿啾终于意识到自己和美人之间横着天大的误会。
他对结婚还保存着一点懵懂的幻想。
但秦淮渝?
这人似乎很想干脆拿根铁链,立刻马上以婚姻为枷锁将他捆绑。
卿啾不反感。
此时此刻,他只是有些纠结。
“但戒指不是我买的。”
卿啾低下头心虚坦白。
“之前那枚戒指是张叔塞给我哄你用的……”
在气压变低前。
卿啾先一步伸出手,眼疾手快的握紧美人的手,防止鱼儿脱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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