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


    卿啾愣在原地,并立刻加快速度往客厅走去。


    他太过慌乱。


    忘了早就记下的房间布局,忘了躲避路上的障碍物。


    卿啾摔了许多次。


    瓷白的肌肤磕出青印,但卿啾没有在意。


    他扶着墙起身。


    寻着那一缕微弱的气息,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他能感觉的到。


    空气里有血的气息,还有秦淮渝的气息。


    这两者几乎完全融为一体。


    于是卿啾很快意识到,秦淮渝受伤了。


    怎么会这样?


    国外持枪不犯法,很多私人庄园都配有安保。


    但因为不想让他觉得不自在。


    硕大的庄园内,此刻就只剩他和秦淮渝。


    有小偷进来了吗?


    秦淮渝受伤了吗?还是说……


    最糟糕的猜测浮现。


    又很快被卿啾打消,扔到另外一边。


    秦淮渝怎么可能会出事?


    秦淮渝不可能出事。


    但至于为什么不可能出事……卿啾自己也找不到能说服自己的借口。


    人生变化无常。


    他能失明,再糟糕的事发生也很合理。


    卿啾关心则乱。


    直到快逼近血腥味的源头,他才听到不属于秦淮渝的脚步声。


    房间里有第三人。


    是谁?伤害秦淮渝的小偷吗?


    卿啾没有放慢脚步。


    在他试图打开柜子的瞬间,森冷的凉意朝他逼近。


    卿啾反手就是一个抱摔。


    “你是谁?”


    男人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不肯回答。


    这时“叮啷”一声响。


    管制刀具掉落在地,上面缓缓传来熟悉的气息。


    是血液的味道。


    卿啾蹙着眉,将男人死死固定在地板上。


    他很少生气。


    却在这一刻咬紧牙关,说出口的话都是气息不稳的。


    “你把秦淮渝怎么样了?”


    男人仍是不答。


    卿啾失去耐心,举起染血的刀刃——


    在刀刃刺穿脖颈前。


    男人像是终于知道怕了般,慌不择路的快速回他。


    “在库房。”


    卿啾很想直接弄死这个疑似伤害秦淮渝的人,但当务之急是秦淮渝。


    卿啾打晕男人。


    随后按照记忆,独自朝库房所在的地方走去。


    客厅到库房有一段楼梯。


    卿啾跑得太急。


    走到最后一段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滚下去的。


    每块组织都在疼。


    可卿啾无力在乎这些,依旧执拗的向前。


    几分钟后。


    卿啾停下脚步,推开了库房门。


    血腥味更浓了。


    泛着铁锈味的腥味和一点清浅的香气交融,卿啾几乎立刻就认出了那是谁。


    卿啾一路跑过去。


    “秦淮渝?”


    见没有人回应,卿啾指尖发颤的伸手。


    掌心一片濡湿。


    顺着额头往下,液体浸透衬衫。


    伤是真的。


    秦淮渝也是真的。


    卿啾大脑一片空白,习惯了安逸生活的神经刺痛。


    眼前闪过电流。


    卿啾顾不得头疼,伸手牵起秦淮渝的手。


    “还好吗?”


    仍是没有回答,连气息都变得微弱。


    卿啾没有多想。


    他回去找手机,又不放心的把人扛在背上才再次出发。


    客厅里有座机,楼上有手机。


    但座机的线被剪断,手机消失无踪,应该都是那个男人干的。


    血流得更多了。


    卿啾感到脊背一阵炽热,血液的温度几乎要烫穿心脏。


    卿啾抿了抿唇。


    短暂的犹豫后,他果断调转方向,准备出去找人求助。


    可庄园的大门是锁死的。


    想出去找人救援必须要有钥匙,可钥匙在哪?


    卿啾不知道。


    他或许被弹幕影响,觉得倒霉是自己的宿命。


    失明这件事。


    让他恍惚间生出无法抵抗命运的错觉,于是也懒得挣扎。


    唯独在此刻。


    卿啾后悔自己没有配合治疗,如果再多试几次……


    万一那几次里碰巧能复明呢?


    他背着秦淮渝。


    血液顺着秦淮渝的手,划过他的指尖,最终滴落在地。


    温热的血贴着肌肤。


    卿啾迫切的想,要是能恢复视力就好了。


    可老天总不眷顾他。


    卿啾被杂物绊倒,感觉背上的人滑落。


    卿啾伸手去摸。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摸不到人。


    心跳声又快了。


    卿啾脑袋很痛,神经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他踉跄着起身。


    扶着墙,寻着血腥味找人。


    找着找着。


    在卿啾的视野中,他看到模糊而刺目的鲜红。


    是血。


    顺着斑驳的血迹,卿啾成功找到秦淮渝。


    而后随着一路滴下的血。


    卿啾摸索着,找到了地上的钥匙。


    花纹和手感都对。


    卿啾抓起钥匙,打开了大门。


    门外有脚步声。


    路过的行人像是被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动。


    卿啾只说了句:


    “叫救护车。”


    随后意识陷入昏沉,被神经的刺痛彻底淹没。


    ……


    从失明开始。


    卿啾的世界没了颜色,被纯粹的虚无所替代。


    梦的颜色因此消弭。


    卿啾时常做梦,但一般只能梦到没有边际的漆黑荒原。


    唯独今天的梦例外。


    溅起涟漪的眼泪,滴落在地板上的血迹。


    水色和红色。


    两种颜色交织,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


    卿啾从梦中惊醒。


    下意识地走下床,下意识地推开门的那一刻。


    卿啾愣在原地。


    他能看到了。


    虽然只是微弱的光影,模糊的像被打了一百层马赛克。


    但他的确又看到了。


    医生曾对他说。


    只要他的眼睛还有感觉,哪怕只是最微弱的光感。


    他都还有复明的可能性。


    卿啾确认了自己可能复明的消息,但心里并没有太多开心。


    因为这里不是医院。


    那个路人没有把他送去医院,他还在庄园,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秦淮渝去哪了?


    卿啾低下头,手上没有血迹。


    他赶去客厅。


    熟悉的位置躺着个男人,是被他打晕的小偷。


    卿啾想过去逼问。


    但走近一看,新的不对劲之处出现。


    白色大褂,碎裂的眼镜。


    这副装扮比起小偷,更像是医生,还是帮他手术的那家医院的医生。


    卿啾有些茫然。


    他走过去,试着推了推地上的人。


    “是你吗医生?”


    医生被晃醒,但并没有立刻出戏。


    凶恶道:


    “那个男人已经快死了,不想他死的话你快去…”


    医生一愣。


    像是才反应过来,医生爬起来难掩兴奋地问:


    “你能看见了?”


    卿啾还是没明白过来。


    因医生刚刚的话,他的戒备心再度燃起。


    “你把秦淮渝怎么了?”


    卿啾擒住医生的手腕,干脆利落地将手臂反折。


    “是你伤得秦淮渝?”


    医生哑口无言。


    病人看着苍白漂亮,典型的病弱少年。


    他以为对方没什么危害性。


    才因舍不得掏钱,选择自己扮演恶角。


    谁知道这差事这么危险?


    刚刚刀刃抵着脖颈的时候,要是他晚一秒说话…


    他敢保证。


    那把刀刃,会碾碎他的骨头。


    医生那叫个急啊。


    他语无伦次,半天都想不到该怎么快速解释保住小命时。


    擒住他手腕的纤白指尖松开。


    卿啾抬起头。


    他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可世界又因一个人的存在逐渐恢复颜色。


    “秦淮渝?”


    卿啾顾不得医生,快步上前。


    血腥味还是很重。


    卿啾匆匆拉过美人的胳膊,想趁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能看清东西先把人送去医院再说时。


    微凉的指尖轻轻拉住他的手。


    卿啾被拽了回去。


    清浅微凉的淡香萦绕,鼻尖贴着鼻尖,眸中印出一片浅色漂亮的海。


    卿啾微怔。


    再度看到由爱人构成的颜色,他的心跳漏了几拍。


    这时突兀的声音他的打断思绪。


    “你在看我,对吗?”


    秦淮渝问。


    第271章 结婚吧


    卿啾伸出手,从头到尾把人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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