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被喂成没有秦淮渝就活不了的可怕体质。


    就这么躺了快两周。


    卿啾自然地醉卧美人膝,享受美人投喂的葡萄时,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我这里好像有个东西。”


    卿啾抬手,蹙着眉点了点疤痕在的位置。


    他想告诉秦淮渝他之前不是故意忘记他。


    但美人误解他的意思,在额间落下一吻。


    “很可爱。”


    卿啾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圈住,美人将侧脸搁在他掌心间。


    轻声道:


    “如果实在很介意,我可以去刻一个和你一样的。”


    美人一直是行动力很强的那种人。


    卿啾眼看着前脚话音刚落,后脚那双浅淡漂亮的凤眸就瞄向桌上的水果刀。


    卿啾立刻遏止美人的危险想法。


    深吸一口气,在那张全世界仅此一张的优越脸蛋破相前,卿啾用毕生的语速说出全部内容。


    “你说那间医院被查封了…”


    卿啾开始梳理记忆。


    在找他的途中,张叔为防止出差错直接动用关系将那家违法的私人医院查封。


    案件还在调查。


    但被困在那的孤儿已被解救,目前安全无忧。


    卿啾一向是很容易关心别人结果忘了自己的事的人。


    比如这一次。


    得知医院里的小孩没事,他悬在心尖的大石头落下。


    加上他脑袋里的东西根本没存在感。


    以至于拖到今天,卿啾才想起来要恢复记忆的事。


    微凉的指尖点了点那道略显狰狞的疤,秦淮渝问:


    “在这?”


    卿啾一边点头,一边语带憧憬地问:


    “我们之间一定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吧?”


    可惜他都忘了。


    如果拿回记忆,他说不定能想起自己是怎么和美人约会,怎么和美人谈纯情的恋爱的。


    卿啾想恢复记忆的心蠢蠢欲动。


    可在他将那番话说出来后,美人微妙地保持了沉默。


    秦淮渝问他:


    “一定要想起来吗?不想起来不行吗?”


    卿啾摇头。


    美人顾左右而言其他,似乎被他忘掉的那段记忆里有某些糟糕的东西。


    卿啾很无奈。


    在他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可能因为任何事讨厌秦淮渝,冷落秦淮渝。


    并说出脑袋里的东西会封锁大部分记忆,可能会让他再次忘记他们在一起的片段后。


    秦淮渝总算松口。


    弹幕在笑。


    【我豹豹好不容易拿到的正宫身份,哪里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那些讨厌的事再也不会有了吧?】


    【对!我们小情侣就是要99!】


    欢快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见医生。


    拿着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医生面色是罕见地凝重。


    “真的要动手术吗?”


    医生道:


    “现在取出,有概率会失明。”


    第264章 你是谁


    会谈结束。


    医生们给出的答案一样,手术会有严重的风险。


    就算侥幸手术成功。


    也需要在术后时刻小心,以免引起并发症和后遗症。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


    卿啾偷瞄一眼,只见美人面无表情。


    像在不高兴。


    卿啾悄悄伸手,试图牵美人的尾指。


    却被刻意躲开。


    但在卿啾遗憾叹气,老实把手收回去时。


    秦淮渝又牢牢扣住他的腕骨不许他走远。


    果然是在闹别扭。


    卿啾抬头,却见美人微微侧过身,色泽浅淡的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气压有些低沉。


    卿啾搓了搓胳膊,慢吞吞地往秦淮渝那边挪。


    少年脚步一顿。


    却也没闪,任由他靠过来。


    两人贴在一起。


    卿啾想了想,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给美人顺毛。


    “我想做手术这件事让你生气了吗?”


    寻常人可能会觉得伴侣占有欲过强,有些难以呼吸。


    但卿啾是谁啊?


    他可是美人全肯定。


    别人做错了是做错了,美人做错了那叫美人微嗔。


    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再说了,他和秦淮渝现在是恋人关系,他的身体健康问题属于情侣共同财产。


    两者为一体。


    他相信,美人肯定是爱他,才会对他保护过度。


    卿啾很快调理好自己。


    但下一秒,美人说得话却让他再度茫然。


    “不是这个。”


    刚刚还在生闷气的人总算转过身,额头抵着额头,浅色疏离的眸子静静瞧着他。


    眸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卿啾还没看清,漆黑纤长的墨睫低垂,美人将他抱进怀里。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医院的走廊寂静,少年微哑沉郁的嗓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是不是我给你的爱不够多?是不是我对你还不够关心?你才会总是被那些事所困扰。”


    微凉的指尖抚过陈年的旧伤。


    秦淮渝垂下眼。


    “你很好,你什么都不用变。如果有什么不满,你应该告诉我,让我为你解决。”


    下颚埋在颈间。


    卿啾垂眸,听到少年闷闷的嗓音。


    “你选择了我,这就够了,剩下的一切都是我该为你做的事。”


    平静的语气。


    逻辑清晰,却遮盖不住泥土下深藏着的不安。


    卿啾摸了摸额角的疤。


    半晌,他叹气。


    卿啾和秦淮渝之间果然有很多很多问题。


    但没关系。


    都这么久了,也到了该解决问题的时候。


    卿啾回握住爱人的手。


    他的手纤白漂亮,带着平和的温暖。


    “我记不清我过去都做了什么。”


    卿啾道:


    “但秦淮渝,我这么做并不是想讨好谁,我只是想记住你。”


    他的记忆被限制在某个区域。


    记起一个十年就会忘记一个十年,忘记一个十年才能记起一个十年。


    他会每次都爱上秦淮渝。


    “但是,我们之间剩下的绝对不止是十年。”


    卿啾和秦淮渝是要一起长命百岁的。


    他要记起秦淮渝。


    记得每个时间段,所有的秦淮渝。


    “只是可能会失明而已。”


    卿啾伸出手,用指尖轻触爱人的眉眼。


    “我什么都能不记得。”


    “但我会记得你的气息,你的轮廓,你的一切。”


    “直到死亡降临为止。”


    卿啾看多了弹幕的同人文,说话水平也渐长。


    他掏心掏肺地说完一番话。


    秦淮渝却只是垂眸,蹙着眉按住他的嘴,着重强调道:


    “不可以说死字。”


    很不吉利。


    卿啾茫然地眨了下眼,老老实实地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关要不要手术这件事,秦淮渝一直没有给他回应。


    罕见地,秦淮渝在逃避。


    卿啾托着腮。


    盯着窗外的太阳,悠悠地长吁一口气。


    他是个成年人。


    要不要做手术这件事,他其实能自己做决定。


    可不想让他冒险做手术的是秦淮渝。


    那可是秦淮渝。


    他怎么舍得让秦淮渝难过?


    手术的推进就此停滞。


    但卿啾想恢复记忆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消退。


    因为他开始忘东西了。


    从苏醒开始,有关他们之间的记忆片段在一点点变模糊。


    记忆顾头不顾尾。


    每增添一点新的回忆,旧的回忆就会被忘掉一部分。


    卿啾开始记笔记。


    他将有关秦淮渝的片段一点点记下,每天早上阅览一遍。


    防止美人因他难过。


    随后一边正常生活,一边暗戳戳地举着手术成功案例告诉秦淮渝其实也不见得一定会失明。


    秦淮渝从未回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毫无波澜地进行着。


    秦翰倒台。


    秦家旁支有异心的人因为误认为秦惢重伤濒死,而一溜烟的冒出来争抢家产。


    他们甚至绑了秦老爷子。


    试图靠软磨硬泡,逼秦老爷子让权。


    但最后也没有成功。


    秦惢及时出现,救下秦老爷子。


    而一直崇尚家和万事兴的秦老爷子因此对旁支彻底失望,以至于事后有关对旁支的清缴,秦老爷子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也没有插手过半句。


    秦淮渝最近变得很忙。


    倒也不是故意躲他,而是真的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记忆退化的越来越严重。


    卿啾要每晚睡前看一遍日记,才能知道一见钟情的美人其实早就是他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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