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问。


    眼尾被哭得发红,又被粗糙的衣袖蹭过。


    这会儿又红又烫。


    秦淮渝靠近,想舔掉上面的泪水。


    这时一股大力袭来。


    少年把他按下去,冲上来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亲。


    卿啾不知道自己吻技很差。


    他亲了半天。


    抱着某种奇怪的心理,希望在美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却只在对方好看的脸上留下几道红痕。


    于是卿啾又心疼了。


    他捧着那张脸,想检查下有没有磕到的地方,用不用叫医生。


    却被一只手轻轻推开。


    少年躺在地上,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半点沉沦其中的意思。


    卿啾感觉心口堵了一团气,拽着领子想继续亲。


    却又被躲开。


    少年站起身,顺便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一句解释都没有。


    秦淮渝捡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准备离开。


    卿啾没有忍住。


    他跳下沙发,抱着美人不肯松手。


    “你走什么?”


    卿啾觉得委屈。


    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伴侣,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放手。


    可秦淮渝总怀疑他。


    秦淮渝怀疑他就算了,旁边还有猪队友跟着出谋划策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卿啾把人扯过来想继续亲。


    却被抵住下唇。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寂静,卿啾如昨晚般下意识地含着咬了一口。


    秦淮渝眸光微暗。


    须臾,骨节分明的手捧住他的脸。


    少年俯下身。


    用额头碰着他的额头,用最亲近的距离,说出最冷淡的话。


    “吃够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对吗?”


    指尖微微收紧。


    半晌,又轻轻松开。


    左肩传来重量。


    秦淮渝单手环着他的腰,将脑袋深深埋在他颈窝间。


    卿啾站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


    他在边境捡到的美人……


    似乎真的长大了。


    而在他错过的七年时光里,对方究竟都经历了什么,才会从过去的任性别扭。


    变成如今说句话都小心翼翼的模样?


    卿啾不懂。


    他握紧拳头,想找回那七年的记忆,想回到那七年。


    所有的小心翼翼和委屈都不该存在。


    他那么喜欢的秦淮渝。


    他曾经发誓过,一定要保护好的人。


    现在为什么连有他守着时都会觉得不安?


    这不应该才对。


    卿啾指尖微动,想过去握紧对方的手。


    少年却在这时又一次将他推开。


    无人的医院。


    秦淮渝垂眸,嗓音低哑。


    “你就不能再忍忍?或者……你就不能一想我就来见我吗?”


    那种来势汹汹的吻并不会让他开心。


    他依赖着对方的靠近。


    可偏偏,那样的举动太过反常。


    被送走前也是那样。


    明明前一天还牵着他的手,说长大一定要和他结婚。


    却在下一秒将他甩开。


    是亲够了,摸到了,看到了。


    就不再新鲜了吗?


    是一口气吃得一干二净后,就再也不会回头看剩下的残羹剩饭了吗?


    他不想那样。


    不想再被抛弃,不想再继续尾随,不想再连见一面都要等到深夜。


    他只是想听到对方的声音,感受对方的抚摸。


    但哪怕这一点都成了奢侈。


    秦淮渝闭上眼。


    在少年转身,准备离开病房时。


    卿啾坐不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他和秦淮渝之间横着天大的误会。


    他原本觉得解不解释都无所谓。


    他喜欢秦淮渝,秦淮渝也喜欢他,他们之间的误会肯定不深。


    可现在看来。


    比起误会不深,更像是秦淮渝一直在忍耐。


    怎么会这样?


    当年捡到美人的时候,他明明对天发誓。


    死都不会让美人受委屈。


    深吸一口气,卿啾从身后抱住美人,一鼓作气道:


    “我没想抛弃你!”


    卿啾的记忆更多停留在七年前,只能先挑着七年前的误会解释。


    因为太过紧张。


    他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几乎可以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秦翰……你的叔叔,是当年绑架你的人。”


    “他不止把你偷去边境,还想买通傅渊的父亲杀你。”


    “我想救你,可我做不到…”


    卿啾声音渐弱。


    口出狂言说要保护美人一辈子的是他,先一步放手的也是他。


    卿啾闭了闭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继续道:


    “我不是故意想赶你走的。”


    可想让傅渊帮忙,他就必须向傅渊投诚。


    “就算没有大房子,就算你再怎么任性,我都不会生气。”


    有点小脾气本来就是美人的权利。


    “还有,你最开始带在身边的玩偶我一直有好好保存,可惜后来没能带走…”


    他原本想重逢后还给秦淮渝,却最终还是落在了边境。


    “至于那个三千万…坏人的钱,我想着不要白不要。”


    还有还有还有。


    “三千万很多了,能买下郊区的别墅,能和你一起生活。”


    这是卿啾从初遇时就计划好的事。


    但他就像是浮萍,连自己扎根的根系都找不到。


    更别提给他人承诺。


    好不容易有了钱,卿啾想把一切都安排上。


    但他并不知道三千万早就贬值了。


    卿啾低着头,快把结婚养老一条龙安排好时。


    下颚被捏住。


    美人垂眸,浅淡漂亮的凤眸静静得看他。


    距离越来越近。


    卿啾闭上眼,以为马上就能亲到美人时。


    清冷好听的嗓音在耳畔幽幽响起。


    “你说你要保护那个人一辈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216章 我只喜欢你


    保护那个人一辈子?保护哪个人一辈子?


    卿啾懵了。


    他这一懵,美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修长冷白的手按上他的脖颈。


    又缓缓松开,闷闷不乐地将他按进怀里。


    “裴璟。”


    秦淮渝闭上眼,带着厌恶强迫自己说出讨厌的人的名字。


    “你亲口说过,你要保护他一辈子。”


    甚至为了那个人……


    将他甩开,对他冷脸相待。


    秦淮渝薄唇紧抿。


    那些回忆就像刺进血肉里的尖锐钢钉。


    明明越想越难过。


    可尖刺堵塞在血肉中,让人连忘记都做不到。


    于是每一次回忆都伴随着新一轮的刺痛。


    痛苦如附骨疽。


    他快要无法忍耐,并总是会想。


    这样的痛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握紧他的手?


    他不知道。


    他只能站在墙后,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亲眼目睹他的幸福被他人拥有。


    秦淮渝总是克制。


    放好子弹的枪就放在左边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随时都可以使用。


    他总是在跟踪结束后打开抽屉。


    面无表情地想。


    只要杀死那个人,他就不会再看到惹人厌的画面。


    他会握紧那把枪。


    几息过后,又会沉默地放了回去。


    他总是会想。


    那个讨厌的家伙死了,那个他会难过吗?


    或许会吧。


    那个人那么喜欢那个惹人厌的讨厌鬼,肯定舍不得看讨厌鬼死。


    他不能让他难过。


    可为什么……心脏会那么疼呢?


    他总是在等待。


    可痛苦不会随着等待消失,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复一日的加深。


    终于在今天。


    那些压抑的情感,如火山般彻底爆发。


    只是一分钟没有回应。


    秦淮渝便将怀中人抱得更紧,像是生怕对方跑掉般。


    一遍又一遍地问:


    “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避之不谈?


    你果然还是喜欢那个人?果然还是想抛弃我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


    秦淮渝说了自出生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他原先从不会说这么多。


    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出阴暗不堪的一面。


    可今天他没能按捺住。


    但在威胁即将说出口,情绪彻底爆发前。


    他又生生扼住声音。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再次把人关起来吗?


    还是杀了讨厌的人?


    糟糕的是,他两个都不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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