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指节曲起,轻叩着桌面,清冷精致的眉眼间郁色越发浓重。
直瞧得人心底发慌。
盯着那段录像,卞凌越发茫然。
“怎么连这都有监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卞凌表情变得惊恐。
“你在这安了天网?”
用卫星覆盖整片区域,将区域内生物的所有行踪锁定。
卞凌忍不住问:
“你其实根本没打算放人对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
少年侧过身,轻轻睨了他一眼。
“是啊。”
秦淮渝道:
“我只是想让你带他出去散散心,可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卞凌哑口无言。
而秦淮渝垂眸,冷白指尖划过冰冷的手铐。
“不过没关系。”
他道:
“等下次再见,我绝对不会让他陷入危险。”
……
卿啾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
抱着茶杯端坐,不懂自己为什么打喷嚏。
有人在想他吗?
正想着,身前斜斜落下一道影子。
是傅渊。
少年在他身边落座,眉眼比幼时更为成熟。
越发昳丽冶艳。
“在想什么?”
傅渊眉目温和,顺势牵住他的手。
卿啾握紧茶杯。
他一贯不擅长撒谎,说起谎话来磕磕绊绊。
“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死一般的寂静。
卿啾没得到回答,好奇的侧身去看时。
却见青年苍白冶艳的眉眼在他眼前放大。
宛若夜间精魄。
卿啾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
却被傅渊按住肩。
“你其实在想秦淮渝,对吗?”
卿啾动了动唇。
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只能沉默地闭嘴。
傅渊没有生气,傅渊依然温柔。
指尖蹭着他的后颈。
傅渊无奈道:
“想见他为什么不直说呢?我这边有人脉,可以在小渝结婚的时候让你…”
卿啾猛地站起身。
他像是被某个词语刺激到了般,连最基本的体面都顾不上,脚步匆匆地离开。
傅渊看着这一幕。
眸光冰冷,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温柔。
……
“啾啾,你别多想。”
卿啾在房间休息。
屋门被敲了敲,外面传来傅渊无奈的声音。
“小渝肯定是在乎你这个朋友的,你应该去见见他,说不定中间有什么误会…”
卿啾将自己藏进被子。
他神色恹恹。
傅渊越是劝,他越是不想出去。
房间里有很多东西。
傅渊照顾他,一比一复制出他失忆前的东西,方便他适应七年后的现在。
但卿啾越看越emo。
他不想记起秦淮渝。
可偏偏,他的大半深刻记忆全都来自秦淮渝。
而房间里全是有关他和秦淮渝不快过往的东西。
卿啾闭上眼。
因为傅渊的话,他不免有些松动。
秦淮渝曾和他那么要好。
如果他去见对方一面,对方有没有可能听他解释呢?
正想着,脑袋碰到床头柜。
桌上的东西掉落。
卿啾弯下身想捡,却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脸色骤白。
一只小熊玩偶。
一只坏掉的小熊玩偶。
卿啾抿着唇,想到了送走秦淮渝前的某一天。
少年用美工刀抵着手腕。
威胁他,说再不和好他就去死。
而他是怎么说的?
他将他曾亲手送给他,用来顶替小鸟玩偶的小熊割得粉碎。
丢在地上。
他说覆水难收。
想和他和好,就像他一样,把他曾经受过的苦千倍百倍的吃一次。
那样他心情好了。
说不定会大发慈悲,继续和他做朋友。
卿啾至今都记得少年怔愣的表情。
他麻木地收回手。
将脑袋埋进臂弯,几乎自虐般的想。
秦淮渝不会原谅他。
绝对不会。
第194章 他有老婆了
蒙着雾的水层逐渐模糊视线,像磨砂的玻璃。
卿啾躲进被子。
抱着枕头,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里面。
枕头逐渐沾湿。
卿啾咬着下唇,难过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明明知道。
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是他自己撕毁玩偶,是他自己背叛誓言,是他自己亲手将人推开。
可他偏偏会为此感到痛苦。
显得他无理取闹。
……
门外,傅渊轻叩屋门的动作一顿。
他垂着眸。
维持着无奈的表情,有些遗憾地轻声问:
“啾啾,你真的不出来吗?”
“我都说了,小渝他和你之前那么要好,肯定不会连见你一面都不愿意。”
依旧回应。
只有细微的哽咽声,隐隐约约在走廊回响。
傅渊低下头。
明明是无奈的神色。
殷红艳色的唇,却缓缓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旁边的属下正要说话。
却在看到这一幕时,被吓到立刻立正。
他们老大是个纯种疯子。
这在边境不是秘密,他们这些办事的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老大这么疯的模样。
有点慎人。
属下搓了搓胳膊,想要拔腿开溜。
傅渊却在这时收敛笑意。
抬起眸,嗓音冷淡地问:
“什么事?”
神色不耐,没有半分刚刚的温柔无奈。
属下生硬地刹住脚,硬着头皮问:
“还要继续在附近安插人手监视卿先生吗?”
傅渊唇角上扬。
神色散漫,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不用。”
他回眸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我的小宠物不会再想从我身边逃跑。”
因为那人已经知道。
除了他以外,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人愿意接纳他。
那个人已经没了过去的记忆。
他可以捏造一切,随心所欲的将对方捏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却不会有任何人起疑心。
也不会有任何人戳穿。
霎时回了边境…
不管记忆是否恢复,那个人都只能成为他的笼中之鸟。
永远无法逃离。
傅渊似笑非笑地看向紧锁的屋门。
……
房间内,卿啾呆呆地抱着枕头,呆滞地看着墙壁。
他刚大哭一场。
从一开始的隐忍啜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纸巾用掉一盒。
但眸子还是红肿的,湿润到看不清东西。
卿啾想去拿纸巾。
可视线模糊,他又刚哭过,根本看不清。
视线角落一直有一团闪烁的白色。
像是飞蚊症。
卿啾一边轻手轻脚地去床头柜拿傅渊准备的备用眼镜,一边在心底叹气。
还没过二十视力就差成这样。
等他老了,该不会戴老花镜都不管用吧?
卿啾忧心忡忡地扶稳镜框。
可下一秒,卿啾愣在原地。
角落闪动的白色并不是所谓的飞蚊症。
而是一排排文字。
【什么情况?傅渊是谁?我几天没来发生了什么?】
【傅渊就是靳锴啊!那个七十周目救过小宝的路人哥。】
【等等,傅渊怎么会是靳锴?傅渊不是第三十周目和第八十周目害死我豹豹的幕后黑手吗?】
文字互相之间吵个不停。
看到这一幕的卿啾动作一僵。
什么情况?
他疯了吗?他变成神经病了吗?
为什么空气上有字?
他的慌乱太过明显,以至于那些文字都发觉了不对。
【什么情况?小宝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好像真的是唉…】
【桥豆麻袋,小宝他不会能看到啵啵间吧?】
他不该看到吗?
卿啾茫然。
十二岁的记忆,没接触过太多,卿啾对这些东西相当陌生。
但卿啾适应性极好。
不过片刻便冷静下来,去角落里拿了扫把。
边往天花板上怼边自言自语。
“哪来的蜘蛛?怎么把蛛网弄得到处都是?”
那些文字明显看不到后面的视角。
它们信以为真。
草草讨论了两句,就轻轻揭过刚刚的话题。
卿啾拎着扫把扫了两下。
等表演完,他立刻盖上被子装睡。
文字还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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