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


    偏偏脸色苍白。


    卿啾拿着花,急得团团转。


    他是颜控。


    这么好看的人,他当然不可能看着死掉。


    流血吃什么药?


    卿啾不是医生。


    可他知道,傅渊的母亲身体不好,贫血和凝血障碍的毛病一大堆。


    像是找到了开关。


    卿啾一路小跑,连夜翻窗爬进阁楼。


    烛火摇曳。


    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是一张苍白秾丽,冶艳勾人的脸。


    少年坐在轮椅上。


    纤长羽睫下,浅灰色的眸子看向他。


    语气嗔怪,带着幽怨。


    “怎么这么晚才来看我?真过分。”


    卿啾脊背绷直。


    虽然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问:


    “有药吗?”


    傅渊脸上笑意微敛。


    “什么药?”


    卿啾低下头,拼命回忆起来。


    “就是你母亲用的那个,能止血的药…”


    他话说到一半。


    眼前一暗,轮椅转动的声音在阁楼响起。


    傅渊摸上他的脸,眉眼含笑。


    “你打算救什么人?”


    顿了顿,他笑意更深,如隐匿在深处的恶鬼般。


    附过去轻声道:


    “又或者说…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第191章 小鸟。


    这章和上章都是过去的记忆,失忆前的记忆,年龄是十二岁左右。不恋爱,这段剧情是相识过程。


    ……


    冰冷粘腻的触感随着指尖的靠近涌遍四肢百骸。


    卿啾倒退一步,表情微僵。


    老实说,他不习惯和傅渊相处。


    十少爷傅渊。


    继承了他母亲的孱弱,继承了他母亲的长相。


    一张苍白冶艳的脸。


    略显女气。


    浅灰色的眸,含着看不透的雾,眼尾下泛着浅色的小痣。


    蛊惑漂亮。


    如同蛰伏在暗处的蛇,总让人心里发毛。


    卿啾如实道:


    “我没有什么能和你交换的东西,不过我救过你一次……”


    卿啾舔了下唇。


    他知道挟恩图报不好,但他实在没办法。


    只能干巴巴道:


    “这次过后,我们之间恩怨两清…”


    他话音未落。


    唇畔一凉,傅渊苍白纤长的指按住他的下唇。


    动作缓慢的,刻意按揉了一下。


    眸子幽若深潭。


    却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乱说话。”


    傅渊轻声道:


    “知道吗?我不喜欢有人替我做决定。”


    傅渊收回手。


    张开双臂,似笑非笑道:


    “要来我怀里吗?”


    卿啾后退半步,那种像被蛇盯上的不安感越发明显。


    “你身体不好。”


    卿啾道:


    “我这么重,把你压坏就不好了。”


    卿啾努力找补。


    这时,傅渊又笑了一声,神色玩味。


    “怎么紧张了?”


    傅渊放下手,含着笑,慢条斯理道:


    “又不是真的要你坐进我怀里。”


    傅渊垂着眸,不紧不慢道:


    “我体弱,势单力薄,手下没什么可信任的人。”


    傅渊继续道:


    “加入我麾下,做我的手下,我之后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卿啾知道这是卖身契。


    可不等他回答。


    傅渊转动轮椅,拎起桌上的药,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怎么样?很划算不是吗?”


    卿啾的视线跟着那瓶药走。


    想着受伤的美人,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点了头。


    但准备拿药时。


    傅渊却并没有直接给他,而是转动轮椅,上前握住他的手。


    “真乖。”


    苍白冰凉的指将药轻轻按在他掌心之间。


    少年仰起头,笑着看他。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啾啾。”


    过分亲昵的称呼。


    肉麻。


    卿啾僵在原地,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外人都叫他卿哥。


    冷不丁一声啾啾,像是在逗鸟。


    而傅渊眉眼弯弯。


    那般悠闲的姿态,的确像是在逗鸟。


    卿啾不喜欢被人这么对待。


    但不喜欢也没办法。


    这是边境,卿承安那个老东西看着他被拐到这。


    没人会来救他。


    他无依无靠,能依靠的人只有傅渊。


    卿啾最终还是僵硬地点了头。


    傅渊笑意扩大。


    主动上前,环住他的腰,将脑袋贴了上去。


    “啾啾好乖。”


    有些像是撒娇的口吻。


    少年坐在轮椅上。


    卿啾一低头,就能看到对方依赖的姿态。


    说来奇怪。


    他看傅渊时,明明是俯视的角度。


    却总有种被压迫着的微妙感。


    被蛇缠上的阴冷感越发明显,卿啾感觉像是有一尾冰冷的蛇尾正缠着自己的脖颈。


    卿啾一把推开傅渊。


    狼狈地侧过身,语气匆匆。


    “谢谢你的药,我有急用,就先走了。”


    卿啾快速说完这一连串话。


    随后转过身。


    就像身后有鬼般,头也不回地快速跑走。


    傅渊坐在轮椅间。


    膝上披着薄毯,眸光晦暗如墨,唇畔笑意缓缓消失。


    “去查查。”


    傅渊侧身,似笑非笑道:


    “到底是哪路大神,值得我养得宠物如此劳心劳力。”


    ……


    卿啾在凌晨赶回茅草屋。


    他气喘吁吁。


    连休息都顾不上,先匆匆把药喂了下去。


    十三夫人的药效果很好。


    几颗药下肚,血液流出的速度缓缓减弱。


    但少年脸色依旧苍白。


    像是失血过多带来的后遗症,眉眼昳丽孱弱。


    卿啾一边心疼。


    一边在心疼之余,几乎忍不住地想:


    真好看。


    都病了还这么好看的美人,是他老婆就好了。


    卿啾忍不住凑了过去。


    趴在草垛上,托着腮,星星眼地看着对面的美人。


    “你叫什么?家住哪?对未来伴侣有什么要求?”


    小美人不吭声。


    血止了,但他仍没什么力气,闭着眼抱紧手中的玩偶。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卿啾有些失落,却在离开时看到少年颈间的玉佩。


    “渝”。


    卿啾动作一顿,很舔狗地趴了回去。


    说话黏黏糊糊。


    “你是名字里带渝?还是姓渝?我叫你小渝好不好?”


    小美人高贵冷艳地瞥了他一眼。


    还是没鸟他。


    卿啾也不气馁,继续日复一日,坚持不懈地骚扰美人。


    他来得太频繁。


    而且每次过来,身上总带着食物和玩具。


    和混了快半年的他不同。


    茅草屋里关着的都是新来的,未来不明的倒霉蛋。


    不听话被饿肚子是常有的事。


    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下,那些孩子开始讨好卿啾,想获得和那个哑巴同样的待遇。


    卿啾失落地扫了一圈。


    没一个好看。


    再抬头,看一眼坐在角落,与嘈杂的世间格格不入的漂亮少年。


    卿啾满意点头。


    果然,还是他的审美最好。


    卿啾拨开人群。


    不顾对方的冷淡,自来熟地贴了过去。


    卿啾不在意小美人的爱搭不理。


    毕竟美人嘛,都那么好看了,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可时间久了,卿啾也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来到这这么久,最先被拐来的小孩知道逃不掉,开始拉帮结派。


    阶级悄然诞生。


    而一切发生时,小美人依旧抱着那只脏兮兮的玩偶。


    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


    少年比起人,更像是玻璃缸里的游鱼。


    漂浮在水中。


    孤零零的,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卿啾有时想触碰。


    却只能碰到冰冷的玻璃壁,感受到水的凉意。


    不说话也不动。


    他喜欢的小美人好像脑子不太聪明……


    弱智吗?


    弱智也没事。


    卿啾靠过去,和对方肩并肩,在少年耳畔低语:


    “等我成为这的二把手,我就来罩着你好不好?”


    小美人冷淡地看他。


    并自相遇以来,第一次主动用手触碰他。


    ——嫌弃地把他的脑袋推开。


    卿啾倒也不生气。


    托着腮,美滋滋地畅享未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人生。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等他成为二把手,等他功成名就,等他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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