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湿衣服。


    都被淋透了,也没有一点要撑伞的意思。


    冷白修长的指握着一只湿透的玩偶。


    他送的玩偶。


    卿啾动作一顿,沉默地让开身体。


    “你先进来。”


    他刻意去背对秦淮渝。


    “我等下用你的手机和张叔联系,药很快就能送过来。”


    到时候……


    秦家肯定舍不得见秦淮渝跟着他受委屈,一定会强行让秦淮渝和他分开。


    这样他们就再也不用……


    卿啾还没想完。


    下一秒,阴冷潮湿的异样感顺着冰冷的水汽一起攀上他的脖颈。


    “咔嚓!”


    金属制品合上的声音响起。


    卿啾僵硬地低头,并触摸到潮湿皮革的触感。


    同一时间。


    最后一缕光线消失,虚掩的门被人反锁。


    郊区的公寓又老又旧。


    门锁的打开和关闭都只能靠一把金属钥匙运行。


    卿啾侧过身。


    看到一只冷白修长的手,缓缓取下锁芯中的钥匙。


    接着收进口袋。


    卿啾瞳孔一缩,立刻转身,咬着牙质问:


    “你疯了……”


    话音未落,卿啾下意识地靠近。


    手腕上的束缚被牵动。


    眼前一阵晕眩。


    直到冷静下来,卿啾才发现一对的手铐被分成了一份。


    另一在他身上。


    而另一边,就戴在少年形状精致的腕骨上。


    两个圆环之间的铁链真的很短。


    有一米吗?


    卿啾并不确定。


    因为紧凑的设计,他不得不和秦淮渝紧贴在一起。


    毕竟稍有动作。


    链子就会猛然收紧,带来剧烈的压迫感。


    卿啾倒是还好。


    他身体功能正常,手铐又被刻意放得很送。


    不至于让他难受。


    但秦淮渝,典型的豌豆公主体质。


    冷白肌肤上紧紧缠着漆黑皮革。


    因为刚刚的大力拉扯,缺少凝血因子的腕上一片青紫。


    几乎凌虐的美。


    卿啾无奈叹气。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快把东西解开,我去给你拿药。”


    清冷昳丽的黑发少年缓缓抬起头。


    染着湿意的黑发下。


    像是没有灵魂般,浅色漂亮的眸中一片空洞。


    “钥匙,没有。”


    卿啾暗感不妙。


    秦淮渝垂下眸,一边伸手碰他,一边继续道:


    “丢了,在用之前,在河里。”


    附近是有条河。


    黄河的分流,雨季河水湍急,东西掉下去百分百找不到。


    略带薄茧的潮湿指尖轻抚侧脸。


    秦淮渝低下头。


    漆黑纤长的眼睫下,眸子被阴影染得黑沉。


    “亲亲。”


    他说着,凑过来想要索吻。


    卿啾把手推开。


    但这一动,锁链绷紧,缠在腕上的手铐向上拉扯。


    秦淮渝蹙眉,轻声道:


    “疼。”


    卿啾愣住,像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他下意识地缩回手。


    没能及时逃离的代价是……


    他被推倒在地。


    秦淮渝半跪在地板上,戴着漆黑手铐的手撑在他身侧。


    细长的金属链条不断碰撞。


    声音冰冷又涩情。


    心脏不安地起伏,卿啾压抑着不安道:


    “停……”


    他话音未落,秦淮渝已经欺身压下。


    指尖捏着下颚。


    潮湿的凉意和阴冷的气息随着那个吻一同涌入身体。


    卿啾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的印象里。


    拥抱也好,牵手也好,那种事也好。


    秦淮渝从不热衷。


    少年神色淡淡,疏离漠然,像没有感情的玉雕。


    一般是他主动,或者他答应。


    秦淮渝才会开始。


    所以从相遇至今,卿啾一直以为秦淮渝本性如此。


    克己守礼,矜贵淡薄。


    可今天。


    秦淮渝反差的将他推倒在地,不顾他的意愿将他压在身下。


    卿啾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落下,滴在他的眼尾。


    卿啾才从刺骨的凉意中回神。


    “够了…”


    卿啾艰难地结束那个吻,胸口不安地起伏。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你不是清楚吗?为什么还要…”


    他话音还未落。


    声音被抹消,少年湿透的指尖按上他的唇,压住他的唇角。


    秦淮渝面无表情地蹙着眉道:


    “不爱听。”


    简单三个字,任性到极致的口吻。


    和平时的秦淮渝截然不同。


    卿啾被气得头昏。


    偏偏嘴巴被堵住,指腹抵着咽喉。


    他发不出声音。


    卿啾眉梢微蹙。


    同一时间,微弱的凉意划向锁骨。


    卿啾身体一僵。


    并用尽全部力气,挣开秦淮渝压在他唇上的手。


    “你干什么?”


    他气息不稳,胸口剧烈起伏。


    秦淮渝垂眸。


    半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光泽的漂亮眼睛注视他。


    慢吞吞地道:


    “想要抱抱。”


    不等卿啾解码含义,秦淮渝又俯下身,轻轻贴了贴他。


    “现在就想。”


    卿啾愣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劈。


    因为话音落下的刹那。


    微弱的凉意,停留在了胯骨左右的位置。


    卿啾没想过分手后继续待在一起。


    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


    他最为讨厌,也不想自取灭亡。


    卿啾想阻止秦淮渝。


    但锁链太短,稍微一动,绷直的锁链就会压住秦淮渝的腕。


    冷白肌肤逐渐青紫。


    秦淮渝神色如常,只有卿啾小心翼翼。


    他又躺了回去。


    用胳膊挡住眼睛,嗓音无可奈何。


    “你怎么了?”


    平时的秦淮渝,明明从来都不会这样。


    停在颈上的指尖一顿。


    寂静的沉默,秦淮渝轻声道:


    “我不要忍耐。”


    第176章 看到他的脸


    随着话音落下,脚踝上出现熟悉的潮湿。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按着他的踝骨。


    卿啾怔愣时。


    少年俯下身,向他靠近。


    …............


    雷声混杂着雨声,霹雳啪啦的响个不停。


    有这样剧烈的声音做帮凶。


    再委屈的挣扎,都会被吞没干净。


    暴风雨混着台风降落。


    郊区不出意外的停电,室内一片漆黑。


    卿啾什么都看不到。


    除了金属链条碰撞的冰冷声音,他的世界什么都不曾剩下。


    狭窄的一居室内。


    秦淮渝按着他,面无表情地不肯松手。


    卿啾咬紧牙关。


    他明明计算过时间,已经差不多该停了。


    但没有。


    卿啾只能无力威胁道:


    “放开。”


    以往怕他生气,秦淮渝总不会太过分。


    但这次,少年任性道:


    “不要。”


    掌心冷汗涔涔。


    卿啾受不了了。


    外面暴风雨夹杂着台风,又冷又晕,体力都快要消耗殆尽时。


    卿啾终于忍不住问:


    “你讨厌我吗?”


    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么不放过他是为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


    漆黑纤长的眼睫下,浅色漂亮的眸子安静地看向他。


    “我不知道。”


    卿啾躺在地上,看向少年如无机质的浅色凤眸。


    他以为秦淮渝在说不知道是不是讨厌。


    这很正常。


    毕竟人类的情绪复杂,就算是本人也大概率不知道该怎么明确自己的心意。


    可秦淮渝却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像是在纠结,又像是在难过。


    明明室内一片漆黑。


    卿啾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少年眼尾泛着的水痕,听到对方执拗的嗓音。


    “我不要和你分开。”


    像是想证明什么。


    按着踝骨的修长指节收紧,秦淮渝将他拖进怀里。


    动作强势不容置喙。


    像是失控般,暴露出自己最本能的情绪。


    卿啾指尖蜷起,想离秦淮渝远点。


    但脚踝仍被压着。


    卿啾还没跑多远,就又被扣了回去。


    “不要欺负我。”


    秦淮渝说着,捏住他的下颚,俯身亲了上去。


    ……


    透过落灰的窗户,令人眼前一白的雷光闪了十九次。


    最后,在雷光第二十次闪过前。


    卿啾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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