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医院没有你,医护人员又很凶…】


    靳锴絮絮叨叨的抱怨。


    从老男人把他扔在医院,到医院的床太硬,再到医生给他打吊针时没哄他……


    一桩桩一件件。


    靳锴垂着眸,如数家珍般,喋喋不休地与他倾诉。


    有些孩子气的模样。


    只是话说到一半,见卿啾一直没有反应。


    靳锴又收起了幼稚的样子。


    【为什么不哄我?】


    他没头没尾地道:


    【如果是他难过,你应该会哄他才对。】


    卿啾心里怪怪的。


    他很确定,靳锴第一次见到秦淮渝是医院。


    仓库是第二次。


    靳锴分明和秦淮渝接触不深,也从未看过他和秦淮渝的相处。


    却像是对秦淮渝很熟悉般,总拿秦淮渝和自己做比较。


    这人果然对秦淮渝心思不纯。


    卿啾正色起来。


    【秦淮渝是我的男朋友,我对他好很正常。】


    最后一笔落下时。


    窗户的另一端,靳锴抿着唇,神色在转瞬间变得幽森。


    如蛇一般。


    纤长羽睫下,微微竖起的浅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那我呢?】


    靳锴道:


    【为什么,你不能像对他一样对我?】


    卿啾莫名其妙。


    【我对你,应该不是需要时刻在意的关系。】


    那是对恋人该做的事。


    就算靳锴真的救过他,他对靳锴的感情也只会是感激。


    【你快点走吧。】


    卿啾道:


    【如果被他看到了,他会吃醋的。】


    卿啾在提醒靳锴。


    秦淮渝毕竟和他在一起了,插足别人的感情不太好。


    但看到这行字后,靳锴突然不动了。


    漫长的寂静。


    少年抬眸,越发黑沉的眸子望着他。


    纤薄的唇轻动。


    靳锴单手贴着窗面,对他说了些什么。


    卿啾只看到靳锴唇瓣张合。


    下意识靠近的瞬间,他听到微弱的声音。


    “是吗?你怎么保证呢?”


    靳锴笑得眉眼弯弯。


    原本苍白秾艳的眉眼,被暗色衬出病态危险的气息。


    怎么能保证不会爱上他呢?


    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


    他要篡改一切,不过是想与不想的区别。


    卿啾越发觉得奇怪。


    怎么保证?


    什么意思,靳锴觉得秦淮渝不会因为他吃醋吗?


    卿啾最开始对靳锴是没有恶意的。


    一个命途多舛的倒霉蛋。


    就算靳锴真做了什么,他也觉得是对方不懂常识导致的。


    但一个人压在骨子里的本性轻易藏不住。


    比如之前在仓库。


    一个视人命于无物的人,显然不可能是天真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卿啾只希望靳锴能不要觊觎秦淮渝。


    可想到一半时。


    伴随着锁扣被撬开的细响,窗户被一把推开。


    卿啾下意识地后退。


    靳锴扑了个空,转而握住他的手腕。


    冰凉的一吻落在手背之间。


    苍白,没有温度。


    靳锴抬起头,勾着唇冲他笑了一下。


    卿啾还没把人甩开。


    靳锴已然收回手,从容地跳了下去。


    整整七米的高度。


    卿啾趴在窗边,很担心靳锴被摔成纸片人。


    毕竟窗边的人只有他和靳锴。


    要是靳锴死了,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但也不知道靳锴用了什么手段。


    他安稳落地,没受一点伤,甚至还有心情冲上面招手。


    眼底含着一丝……


    挑衅?


    卿啾目露茫然。


    同一时间,室内温度骤降。


    仿佛开了空调。


    卿啾搓了搓胳膊,把窗关上后下意识地想去检查暖气。


    结果一扭头。


    不远处,清冷好看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神色阴郁。


    卿啾抵着墙,终于明白了冷气从何而来。


    他看着冷气制造机,咽了咽口水,不安地问道:


    “你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卿啾闭了闭眼,有点想按撤回键。


    他只是怕被误会。


    但磕磕绊绊的语气,有点像是渣男的欲盖弥彰。


    如他所料。


    话音落下的刹那,室内的气压更低了。


    少年垂着眸。


    漆黑墨睫下,浅色潋滟的凤眸一片黑沉。


    “什么都没看到。”


    卿啾松了口气。


    秦淮渝继续道:


    “我只看到你被人亲了,然后那个人跳窗跑了。”


    仅此而已。


    他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


    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卿啾捻了捻指尖,难得感到头疼。


    他比较闷,有事喜欢憋在心里,憋坏了一般也不说。


    秦淮渝更闷。


    表面神色淡淡,实则内心的小剧场开了八百集。


    典型的交流障碍。


    这点从最开始弹幕的吐槽就能发现端倪。


    毕竟如果不是弹幕干预……


    究其一生,他都不见得能发现秦淮渝喜欢他。


    回避型人格终于回避不起来了。


    卿啾努力解释。


    “是靳锴突然撬锁,我不想你被打扰,对他也没好感……”


    他说到一半。


    身体失重,秦淮渝将他勾进怀里。


    “我知道。”


    他闭着眼,清冷微哑的嗓音中揉着莫名的情愫。


    “你不喜欢那个人,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现在变得好奇怪。”


    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指尖划开指缝,十指紧紧交握。


    少年垂眸看他,眸中一片荒芜。


    “我不该生气的。”


    反省的人成了秦淮渝。


    空气寂静。


    卿啾站在原地,有种不安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秦淮渝又开始说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我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了。”


    秦淮渝道: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接受其他人接近你。”


    第146章 又一次


    靳锴出现带来的连锁反应逐渐上演。


    少年黑发低垂。


    眸色低沉,像看不清的雾。


    “我变得很奇怪。”


    他道:“我变得很小气。”


    “我不想你再和别人接触,一点也不想,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越往后说,清冷声线中的阴暗越浓。


    漠然疏离只是表象。


    私下里,他曾无数次想把人关起来。


    但他不能这样做。


    少年不是布娃娃,不可能一直听话地待在他身边。


    如果把人关起来。


    用不了多久,他喜欢的那个人就会坏掉。


    他已经做过一次错事。


    他看到过喜欢的人厌弃憎恶的表情。


    他不想再犯错。


    最初是拉开距离,只躲在墙后偷偷看着。


    但他总是贪心。


    一开始觉得只是看着就好,后来又会想要触碰。


    不满日益滋长。


    他一直压抑着,不想让那份感情增长到溢出的程度。


    可不知从哪天起。


    曾说过会一辈子讨厌他的人,再一次向他靠近。


    像在做梦一样。


    他对他很好,纵容他的一切要求。


    于是他被惯坏了。


    ——又一次。


    贪念被滋养的越来越重,他不再满足于短时间的陪伴。


    他要他的眼里只有他。


    从生到死。


    但每次想到这点,他又会想起过去的事。


    他讨厌他。


    很讨厌,讨厌到恨不得生死不复相见。


    他现在能被喜欢不过是因为长得好看。


    可这份喜欢不会持续太久。


    如果想起他,如果厌弃他,如果爱上了别的人。


    他又会被抛弃。


    他不想被抛弃。


    为此,他早在得到的那一刻就做好失去的准备。


    他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唯一被爱的那一个。


    他只要他能留下来。


    可现在,他做不到这一点了。


    “那个人碰了你,我讨厌他,非常讨厌他。”


    不止是触碰。


    哪怕只是被看一眼,也会让他感到嫉妒。


    但他并没有那个资格。


    越深的占有,只会带来越重的反噬。


    秦淮渝觉得自己变了。


    于是他道:


    “我会改,给我一点时间。”


    他会做好一切。


    变得大方,不再小气。


    但想到一半,熟悉的柔软扑进怀中。


    驱散所有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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