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有妈妈,但他没有妈妈。
他觉得奇怪。
于是跑去找卿承安,希望从卿承安那边找到答案。
却被打了一巴掌。
那天,他伤得很重。
血液顺着唇角滴落。
他抬头,看到了男人隐匿在阴影中,阴沉可怕的脸色。
“别和我提那个女人。”
说完这句话后不久,卿承安转身离开。
他流着血。
直到园丁发现他,才着急忙慌地把他送去医院。
小孩子总是忘性大。
一个月后,伤好的他又去找卿承安。
那时他已经上了幼儿园。
对家庭有了懵懂的理解,希望有像书上那样的。
会陪他玩,会关心他的父亲。
他将这份憧憬寄托在了卿承安身上。
但他拿着玩具过去那天,男人正好在商谈生意。
他打扰到了卿承安。
男人表面上没说什么,却在事后锁上门。
拎着棍子,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至于原因是什么?
卿承安没说,只扯了扯领带,松开衣领。
厌烦的让他别来打扰自己。
那天过后,卿啾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父亲不是书上的父亲。
他的父亲只是个拥有父亲名称的陌生人。
卿啾学得很快。
第二次被打后,他不再和卿承安交流。
他跟着保姆生活。
把自己当成寄人篱下的陌生人,小心翼翼地活着。
偶尔相遇时。
他会礼貌性的问好,卿承安也会回个好。
于是在外人看来。
他们关系不错,从不吵架,甚至算得上是父慈子孝。
裴璟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才会处心积虑的攻略他,想借着他获得卿家。
但很可惜,他们赌错了。
卿啾站着,一直到宋莎离开,卿承安才终于放下报纸看他。
“你来干什么?”
第119章 要给他白睡
‘你来干什么?’
这是这个家里,父亲会对儿子说的话。
卿啾直奔主题。
“秦夫人说,希望我能去秦家小住一段时间。”
卿承安哦了一声。
卿啾等着,还是希望卿承安会拒绝。
那天夺走宋莎手机时,他不止看见许澄发给宋莎的消息,还看见宋莎发给卿承安的消息。
大概是怕他攀上秦家翅膀硬了,宋莎暗示卿承安,那些资源极有可能是他用身体换来的。
那天卿承安没说什么。
今天卿承安依然没说什么。
他又拿起报纸,翻了一页,嗓音淡淡。
“是吗?最近和公家的那个合作项目……”
卿啾抢答。
“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秦家做客,不会利用这份关系给卿家提供任何额外帮助。”
卿承安终于放下报纸,侧身,黑漆漆没有半点光亮的眸子盯着卿啾。
良久,他“哈”了一声。
语气刻薄。
“怎么?你要过去给秦家那小子白睡?”
卿啾回答。
“我和秦淮渝是朋友关系,还有,这次离开后我可能不会再回家了。”
卿承安放下报纸,起身,走向卿啾。
卿承安垂眸,神色阴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卿啾知道这是卿承安发怒的前兆。
他向来这样,不涉及自己的利益时不管不顾,涉及后又会立刻变脸。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翅膀硬了。”
卿承安讥讽地嗤笑一声。
“不过是攀上了秦家,不过是当了秦淮渝的情人,就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认了是吗?”
卿啾沉默不语。
卿承安啧了一声,越说越过火。
“靠皮肉上位的货色,妓子都不如的玩意儿,现在连钱都不肯收?做都做了还要装清高?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话语露骨刻薄。
别说卿啾。
就连弹幕都被吓得不轻,一向热闹的氛围都跟着死寂了。
【小宝爸……是这种性格吗?】
【我记得不太清,我开始看的时候小宝爸和隐形人一样。】
【不是不出现,就是死的早,他怎么这么对小宝啊?】
弹幕忿忿不平。
而卿啾?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样。
一般来说,正常人说两句就该停了,说深了容易影响父子关系。
但卿承安没有。
在卿承安冷笑着,一个劲地说污言秽语刺激神经时。
卿啾淡定抬眸道:
“如果我是妓,那你是什么?揽客的妈妈桑吗?”
卿承安一愣,被气得脸色铁青。
他摔掉桌上的东西。
因为过分恼怒,额头青筋蹦起,说话气息不稳,翻来覆去地道: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我费劲心思把你送到秦家是为了让你帮家里分忧,可你呢?
秦家那小子稍微甜言蜜语哄你两句,你就恨不得把整个人赔进去?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算计你?”
但在卿承安越说越过,甚至把战火牵连到秦淮渝身上的那一刻。
“砰!”
一声闷响响起。
全程不说话地卿啾站起身,上去就是一拳。
“您真的这么厌恶我不如直接和我断绝关系。”
卿啾转身。
“正好,你本来也没怎么养过我。”
第120章 亲亲亲
卿啾那一拳没手下留情。
卿承安到底年纪大了,捂着下颚,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印象里那个被他打了只会捂着脸问爸爸为什么不爱他的小孩。
如今站在他面前,已经比他还要稍微高一些。
“怎么了?”
楼上,宋莎的声音传来,作势要下来。
“别过来!”
不知是因为羞恼自己被儿子打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卿承安叫停了宋莎。
而这时,卿啾已经淋着雨离开,没有再回头一次。
……
离开时,雨势很大,卿啾站在路边停了一会儿。
浑身湿透,他茫然着,不知该去哪。
卿啾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归处。
早在知道自己是个炮灰前,卿啾先明白这点。
从小到大,在他的整个人生,他从不是谁的唯一。
作为配角,镶边的存在,甚至不会有人在乎他。
父亲有继母,继母有裴璟,裴璟有许澄。
从小到大,在二选一的选择题里。
他一般会被放弃。
那种没有归处的感觉,像脱了根的蒲公英,只能到处漂泊的感觉。
很古怪。
有时候,卿啾甚至会产生这个世界是不是虚假的错觉。
——当然,现在弹幕已经向他证明,这个世界真的是虚假的。
卿啾会一直留在卿家,某种意义上,是为了找一个或许存在的归处。
而现在,这个虚假的幻想被卿啾亲手摧毁了。
卿啾茫然地淋着雨。
蹙着眉思考一会儿,打车去了秦家。
……
秦家的佣人已经很熟悉他,好像统一做了培训一样,哪怕他没见过的佣人也能精准叫出他的名字。
热情地喊一声“卿少爷”。
见他浑身湿透,佣人们被吓了一跳,连忙给了备用钥匙新衣服催他去洗澡。
秦淮渝房间的备用钥匙。
原本是没有的,但他出现后,秦家为了防止他进不去秦淮渝的房间专门准备了一把。
卿啾稀里糊涂地进去。
换了衣服,但没洗澡,坐在地板上发呆。
他不知为何有些困。
迷迷糊糊地起来,找到药,塞了一大把。
也没去卧室睡觉,蜷缩在地板上,稀里糊涂地休息着。
身体冷热交加。
恍惚间,卿啾听见一道模糊的声音。
“怎么了?”
卿啾晃晃脑袋,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想吃药。
因为吃下药的瞬间,僵硬的四肢会变得暖和点。
但在他打开瓶子前。
眼前一暗,拿着瓶子的手被扣住。
体温传递过来。
僵硬的四肢恢复知觉,卿啾缓慢地抬起头。
秦淮渝去而复返。
灯光下,少年看着他,神色不解。
“你不开心吗?为什么不来找我?明明还有我。”
视线落下的刹那,像是游鸟找到了枝丫。
心脏安定下来。
卿啾垂眸,看见秦淮渝身上那件大衣下的蓝白条纹服,和停在手背上用来遮住伤口的纱布。
“秦淮渝?”
卿啾出声,有些茫然地问。
秦淮渝嗯了一声。
伸手,摸着他湿漉漉的发,蹙眉。
“怎么不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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