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澄握紧拳头。
止不住地发抖。
也就是在这一刻,许澄才会庆幸还好卿啾没来。
如果卿啾来了……
他可能会颜面扫地,彻底无法抬头看人。
但俗话说得好,想什么来什么。
念头落下的同时,原本喧嚣的宴会厅内,声音悄然静止了一瞬。
大门打开的刹那,所有宾客整齐划一,看向姗姗来迟的那人。
许澄心跳加速,紧张地握紧拳头。
世人皆知。
秦家小少爷,出了名的任性散漫。
只要他想去。
他可能会随机刷新在很多不知名的小宴会上。
但如果他不想去。
哪怕是家里老爷子的生日宴,都难见对方露脸。
但这次,早在宴会开始前,宾客就收到消息。
秦家老太爷明里暗里的暗示,说他家乖孙今天要来,让大家都多担待些。
许澄按捺着激动抬起头,看向身处人群焦点的清冷少年,神色是微微的恍然。
【秦淮渝】。
这个名字,伴随了他几乎整个校园时光,是他永远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出身优越,天之骄子。
和深陷淤泥的他不同,秦淮渝就是天上悬月,永远高不可攀。
但现在,许澄觉得月亮离他很近。
顾不上在乎身侧男人在被忽视后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许澄急不可耐地转过身,饱含期冀的向前跑去。
可下一秒。
大门彻底打开的同时,许澄看到了他此生绝对不想在这里见到的人。
——卿啾。
少年带着黑框眼镜,过长的刘海遮眼,气质灰扑扑的。
分明与这奢侈的宴会格格不入,却被万众瞩目的焦点护着,紧紧牵着手向前走。
质疑呢?
讥讽呢?
许澄为了参加这个宴会,借那个男人的邀请函进来,一路不知受了多少鄙夷轻蔑的目光。
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聚众讽刺他是卖屁股上位的鸭子。
那卿啾呢?
现在的卿啾不是和他一样吗?
许澄阴暗地希望卿啾出丑,但等了许久,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
和那些把他当玩物的胖男人不同。
秦淮渝护着卿啾,那份小心翼翼,瞎子都能看见。
宛若对待珍宝,不舍得让其受半点委屈。
宾客们忌惮秦家。
连带着,对秦淮渝在意的人也极致讨好。
许澄脸色苍白。
他咬紧下唇,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大脑晕眩。
许澄不明白秦淮渝怎么真敢带卿啾过来,只能阴暗的祈祷,希望秦家人尽快发现异样,让卿啾颜面尽失。
可等了许久,他只看到秦家老太爷亲自过去,笑呵呵地握住卿啾的手。
说他是他宝贝乖孙唯一的好朋友。
也是秦家的座上宾。
那一刻,许澄的世界轰然崩塌。
身体摇摇欲坠。
许澄想不明白,为什么卿啾和自己受到的对待差别会那么大?
明明都是靠男人参加宴会……
为什么卿啾就可以被所有人包容爱护?为什么他不行?
秦淮渝,一定是因为秦淮渝……
许澄恍惚地想。
如果他能和卿啾一样,被秦淮渝这样的存在庇护偏爱。
那他是不是就能和卿啾一样。
获得所有人的尊重,摆脱现在的一切,做那个万人艳羡的人?
年少时的爱慕。
被讥讽后的屈辱。
对财权和体面的憧憬……
无数情绪交织,织就了许澄对秦淮渝的无限渴望。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
以至于相隔数米,卿啾依旧被盯得不自在。
打了个喷嚏后。
卿啾悄悄侧身,看到了角落的许澄。
和许澄旁边猪头一样的男人。
视线下移,卿啾看到男人放在许澄腰间的手。
眼里满是困惑。
什么情况?裴璟被绿?许澄换男朋友了?
虽然裴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至少人模狗样。
可许澄的新男友,卿啾眯着眼看了半天。
愣是没看出对方是人是猪。
丑得很别致。
第72章 一饮而尽
卿啾觉得辣眼。
他匆匆转身。
盯着身侧的秦淮渝,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
目光太过专注。
少年垂着眸,略带不解地问:
“怎么了?无聊吗?”
那架势,好像只要他说一个是字。
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带他走一样。
卿啾摇了摇头。
接着抬头,继续盯着那张脸看。
看了半天后。
卿啾没忍住,伸手轻触少年的眉眼。
由衷感慨道:
“真好看啊……”
突然被夸,少年小幅度的歪着头。
似乎很茫然。
却还是俯下身,安静地将下颚搭在他掌心间。
神色认真。
“好看就多看看。”
他不介意。
卿啾觉得耳热,于是匆匆收回手。
压低声音道:
“旁边有人,你小心点。”
秦家表面矜冷清贵的小少爷其实是个恋爱脑什么的……
反差太大。
卿啾怕被别人看到,滋生风言风语。
秦淮渝明显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但见他在不安。
少年动作一顿,安静地拉开距离。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拉着他的手。
十指交握,不肯分离。
心跳声加速。
卿啾低着头,耳尖红得发烫。
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泄而出的隐秘爱意。
远比平时更加让人心动。
卿啾抿着唇,默默往秦淮渝那边靠了靠。
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暗示。
少年垂着眸,也往他那边靠了靠。
秦淮渝是晚辈。
这样的场合,一般不太需要秦淮渝出面应酬。
打完招呼后。
卿啾没了可做的事,蹲在角落塞点心。
点心很好吃。
只是参加宴会的来宾忙着谈生意,拉人脉。
很少有人在意。
卿啾觉得可惜,仓鼠般囤食。
至于秦淮渝?
少年俯下身,抢了口他的点心。
蹙着眉评价道:
“难吃。”
卿啾嚼着糕点,还是很难理解秦淮渝的脑回路。
少年口味挑剔。
如弹幕所说那般,很少有爱吃的东西。
偏偏不管他吃什么。
秦淮渝都要凑过来,从他手里抢一口。
末了蹙着眉评价一句难吃。
奇奇怪怪。
卿啾并不讨厌,只是秦淮渝的胃不好。
怕吃出事。
卿啾吃掉最后一块糕点,准备带着人去楼上休息。
大概半小时前。
秦夫人发来消息,告诉他这里都是自家人。
可以随意些。
累了就去休息,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反正这是秦家。
卿啾没太客气。
他本就不喜欢和人社交,来参加宴会已经是极限。
该见的长辈都见了。
该说得话也都说了。
秦家人对秦淮渝愿意主动出门这件事很惊喜。
也已经满足。
至于剩下的,他们不会强求。
此外,秦淮渝明显觉得无聊。
少年眉梢微蹙。
牵着他的手,几乎靠在他身上。
明显是很想抱。
却又怕他生气,不爽地按捺。
卿啾没有多留。
他吃掉最后一块糕点,牵着少年的手。
准备去休息。
可没走几步,有人将他拦下。
是许澄。
因为要参加宴会,许澄终于没继续穿风寒套装。
少年穿着白西装。
定制的款式,收腰的设计。
衬得人纯白可怜。
像雨夜漂泊的破碎小白花。
纯洁无瑕。
当然,这个气氛达成的条件是……
许澄身边没站着一头猪。
卿啾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许澄的男伴。
男人个子不高。
偏偏斤数十足,长宽高几乎等齐。
或许是因为礼服太紧。
男人一边擦汗,一边呼哧呼哧的喘气。
——更像猪了。
见他在看,男人咧嘴一笑,点头哈腰道:
“你好,我叫乔治。”
卿啾沉默片刻。
盯着眼前的男人,卿啾开始好奇。
不是说裴璟和许澄是主角攻受吗?
许澄为什么会和别的男人一起来参加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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