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有什么零件掉下来,卡在锁芯上。


    这下真出不去了。


    卿啾侧身,有些怀疑,是秦淮渝动了手脚。


    但秦淮渝低眸蹙眉,显然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等等。”


    秦淮渝给张叔打电话。


    卿啾跟过去,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那头一阵沉默。


    卿啾困惑,“张叔,您还在吗?”


    张叔突然极为夸张地“啊”了一声。


    “您和少爷被困了?真可惜,外面下大雨,开锁的师傅至少要等几小时,啊不,要一整天才能过来。”


    张叔嘶了一声。


    “这信号怎么这么差?这信号——”


    “嘟嘟嘟!”


    电话中断,秦淮渝再打,结果没打通。


    四目相对,秦淮渝还在不解,卿啾却已经知道这扇门至少今天不会打开。


    他们就这样被困。


    卿啾咬着指甲,脸色苍白,一声不吭。


    直到秦淮渝开口。


    “你在害怕?”


    卿啾嗯了一声。


    卿啾问:“你不害怕吗?”


    秦淮渝:“害怕什么?”


    卿啾道:“这里没有窗。”


    秦淮渝:“不是那样窄的地方就可以……”


    秦淮渝:“你喜欢有窗的房子?”


    卿啾嗯一声。


    “这里太白了,有点奇怪……”


    卿啾止住声音。


    也不是他的家,他没有立场评价。


    忽而手被握住。


    卿啾错愕,低眸,见少年包裹着他已经发凉的手。


    又是几通电话,张叔一直没接。


    “明天他一定会来的。”


    秦淮渝开口,嗓音淡淡,却又像是在哄他。


    “这里有厨房和吃的,别担心,先去洗个澡。”


    ……


    晚上八点,夜色雾浓。


    他们仍旧被困。


    厨房里有厨具,冰箱里有吃的,过得不算难受。


    该睡觉了。


    秦淮渝睡得很早。


    那天陪他在游乐园逗留到深夜,似乎只是单纯的例外。


    等吃完饭。


    秦淮渝收好碗筷,提醒他该休息。


    睡觉前要去洗澡。


    卿啾去了二楼,那里是卧室在的地方,他记得二楼有窗。


    到了才发现窗是假的。


    只有窗帘,和一扇挂在窗帘后的画。


    卿啾:……


    他越发确定,秦淮渝这个人,真的很怪。


    但也还算好。


    因为房间里至少有另一个活人,所以压抑感没有那么重。


    他给父亲发了消息。


    得知他要留宿,对面没什么反应。


    也是。


    卿家和秦家有合作,他多和秦淮渝接触比较好。


    浴缸放满水。


    卿啾泡进去,仰头,薄薄水雾在灯光的折射下反出斑驳的光晕。


    脑袋被泡得有些闷。


    卿啾站起身,温水顺着薄白如瓷的肌肤淅淅沥沥地淌了一地。


    没衣服了,不过那件衬衫很宽,可以拿来当睡衣…


    卿啾走出去,正要去拿。


    一开门。


    秦淮渝站在门外,看他。


    黑暗中,仍是那张冷淡漂亮的脸,却又显得清冷鬼魅。


    长睫低垂。


    淡色凤眸,在洇色剪影下,静静地瞧着他。


    仿佛艺术品般的手伸出。


    卿啾倒退一步,可那只手,只是摸向他的后腰。


    戳一戳,在好奇。


    “你的伤好了吗?不疼吗?看起来好些了。”


    秦淮渝淡道。


    很奇怪的话。


    卿啾护着胸口,身体僵硬,不知该做什么。


    从他进来算起秦淮渝就一直想要看他脱衣服。


    想着弹幕说的喜欢,还有各种煎啊茶啊的,卿啾胆怯了。


    他的确还没做好牺牲屁股的准备……


    所以总躲着秦淮渝,如今一时疏忽没躲过,卿啾正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


    秦淮渝却合上门,安静地走了。


    走了?


    卿啾站在原地,扶着门,整个人完全不敢置信。


    居然没发生他想象中糟糕的事?


    卿啾晃晃脑袋,感觉不妙,他真是被弹幕带歪了。


    被碰的地方凉得有些发麻。


    卿啾没忍住,回头一看,却怔在原地。


    他后腰下方……


    差不多腰窝的地方,有一处很微妙的贯穿伤。


    卿啾稀里糊涂。


    什么时候留下的?小时候吗?


    他不记得。


    所以,秦淮渝怎么知道?


    卿啾去看弹幕,想知道是不是和所谓的秦淮渝救他有关,因为他的童年记忆里没有秦淮渝。


    所以之前卿啾一直认为所谓的“救”或许是间接帮助,比如秦淮渝路过时让哪个佣人去看了他的情况。


    今天这事让卿啾不确定起来。


    但很遗憾,弹幕不是智能ai,不会按他心意回答他想要的问题。


    比如现在。


    他纠结得死去活来,可弹幕并未get,只是在哭爹喊娘地控诉为什么没有浴室play。


    ……算了。


    洗洗睡吧。


    卿啾又站了一会儿,等到后腰被触碰的感觉散了大半,才慢吞吞地出去。


    卧室只有一张床。


    卿啾没有和人睡的习惯,又打了一次地铺。


    躺进去,关了灯,准备睡觉。


    但还没睡着。


    下一秒,闷闷不乐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一起睡?”


    卿啾睁开眼,老实地回答。


    “床太小,睡一张床我容易挤到你。”


    他睡得不规矩。


    有时候一觉醒来,颈侧和唇下会多出奇怪的痕迹。


    他皮糙肉厚,磕一下倒是也没事,但秦淮渝不行吧?


    许久没等到回答,卿啾困倦地再度闭眼。


    声音又响起。


    秦淮渝开口,垂着眸道:


    “我又不介意。”


    卿啾睁开眼,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扭头一看。


    秦淮渝不知何时已经走下床,低眸看着地上的他。


    卿啾正好好躺着。


    就被裹成茧,一脸茫然地被打包上床。


    床远比地板柔软。


    因为是秦淮渝的房间,四处到处都是那股薄而浅的气息。


    卿啾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不远处是少年过分漠然,却又清冷精致的眉眼。


    看得人心脏乱跳。


    卿啾舔了下唇,硬着头皮小声道:


    “我睡地板没关系。”


    少年闭着眼,低垂的漆黑睫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剪影。


    神色一如既往冷淡


    “你会着凉。”


    卿啾裹着被子,知道他们暂时出不去,贸然生病会带来麻烦。


    胡思乱想了半天。


    卿啾还是扯上被子,老实休息。


    但或许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的缘故。


    卿啾今夜做了梦。


    有关秦淮渝的梦。


    第29章 面壁思过好吧


    熟悉的被束缚感。


    卿啾知道。


    他又遇见那只艳鬼,又一次被盯上。


    带着被抛弃的怨念。


    艳鬼痴怨地缠上他,埋首在他怀中,轻声问他:


    “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以前的梦明明都很浅,虚无缥缈,若即若离。


    但这次的感觉却真实到异样。


    卿啾蹙眉,试图像之前那样,通过意志强迫自己醒来。


    却又没什么用。


    大脑一片昏沉,控制身体成了件困难的事。


    卿啾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放弃挣扎,闭着眼摆烂。


    算了…


    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他早已经习惯。


    如道士所说的那样。


    艳鬼对他无害,而且一般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最多亲亲摸摸,然后抱着他一会儿,接着就离开。


    今天大概也如此。


    连着两年被盯上,卿啾的戒备心早就被腐化得一干二净。


    闭上眼准备休息。


    可那跪在他身侧的鬼影,却在这时忽然动了。


    后颈一凉。


    鬼影托着他的脑袋,吻上他的唇。


    阴郁稠湿的吻。


    几乎喘不过气。


    亲一下应该就好了吧?


    卿啾不着边际地想。


    鬼一向很乖,从不做让他讨厌的事,也从不在他不高兴的时候出现。


    亲都亲了……


    这么过分的事都做已经了,应该不会有更过分的事了吧?


    一吻结束。


    卿啾喘着气,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


    鬼影却并未离开。


    单薄的棉麻睡衣被卷起,鬼影漆黑修长的指按上他的腰。


    微弱凉意攀下


    卿啾瞳孔微颤,下意识地伸手阻拦,他的手贴着鬼影的下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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