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啾瞬间警觉。


    他拽着被子,护住胸口。


    “你干什么?”


    秦淮渝垂眸,理直气壮。


    “你应该穿衣服。”


    良久,拎着衣服,似是误会了什么。


    又蹙眉问:


    “不穿衣服,你要光着身体出去吗?这样是不可以的。”


    秦淮渝很苦恼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卿啾凌乱了。


    秦淮渝看着清贵淡漠,禁欲薄凉。


    像高岭之花。


    直到实际接触,卿啾才发觉众人对秦淮渝的印象…


    好像有不止一点误解。


    这人看着正常,实则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


    卿啾叹了口气。


    接着伸手,心累解释道:


    “我自己穿。”


    秦淮渝站在原地,拎着那件衣服一动不动。


    良久,在卿啾的目光中。


    少年小幅度地歪着脑袋,浅瞳微抬,语气不解。


    “我给你穿,不行吗?”


    卿啾咬紧牙关。


    “都这么大人了,你会让别人给你穿衣服吗?”


    秦淮渝低着头陷入沉思。


    半晌,他道: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脱了让你穿。”


    言毕,指尖落在颈间,秦淮渝真的要准备脱衣服。


    卿啾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阻止秦淮渝的荒唐。


    “我让你穿还不行吗?”


    卿啾倍感心累。


    见他服软,少年薄唇微勾,很开心。


    但卿啾毕竟好面子。


    他没厚脸皮到让人一对一服侍自己穿衣,只是自己先套上衣服,然后才让秦淮渝帮自己扣上扣子。


    秦淮渝又不太高兴了。


    却也没说什么。


    只是靠近,一言不发地帮他将扣子系好。


    气压开始变低。


    卿啾轻咳一声,试着转移话题。


    “你脖子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秦淮渝低眸,淡淡地扫他一眼。


    卿啾被盯得心虚。


    却见少年垂眸,指尖停在他颈前,漫不经心地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


    “没什么。”


    提心吊胆半天的卿啾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


    秦淮渝垂着眸,又侧过身补充:


    “真的没什么。”


    卿啾的心,“嗖”的一下窜到嗓子眼。


    这是没什么的语气吗?


    卿啾抓着头发,他明明不太想和秦淮渝这种众星捧月的人扯上关系,但好像还是扯上关系了。


    卿啾倒退半步远离秦淮渝。


    但他忘了地上到处都是昨晚的残局,他一脚踩中瓶子。


    身体瞬间后仰。


    卿啾怔了一下,倒也没太慌。


    毕竟后面是被褥,挺软的,不至于摔出什么好歹。


    只是秦淮渝俯身靠近,还是想接住他。


    细微的响动过后。


    卿啾倒在床上,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至于秦淮渝?


    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床,膝盖微曲抵在他双腿间。


    掌心护着后腰。


    以完全保护的姿态,将他压在自己身下。


    气氛有些怪。


    透着莫名的,暧昧的气息。


    卿啾动了动唇。


    想说他没事,差不多可以分开了。


    结果还没开口。


    昨晚发生的事太乱,谁都没想过去锁卧室门,身后的门打开。


    卿啾侧过身。


    好巧不巧地,看见一脸错愕的张叔,和一众吃瓜的佣人。


    第21章 青天白日的,做这种事不好吧?


    张叔愣了几秒。


    随后猛地一下捂嘴,口条比专业脱口秀演员还快。


    “我得了一到白天就会失明的病,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佣人指着彼此,异口同声。


    “他/她得了一到白天就会失明的病,你们继续,他/她什么都没看见!”


    砰的一声。


    屋门关上,张叔带着一群佣人,像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崽。


    登登登地下楼去了。


    到了门外,张叔一抹脸,老泪纵横,哆嗦着掏出手机。


    “夫人,少爷他终于交到朋友了!”


    ……


    卧室内,卿啾风中凌乱。


    他是没醉。


    可这会儿,他的脑袋只比宿醉的人更疼。


    卿啾扶着脑袋问:“你不去解释吗?”


    秦淮渝垂眸,牵着他的手,单手慢吞吞地又扣开两颗扣子。


    露肤度更加高。


    卿啾抵着唇,才说了两句,便移开目光。


    这人……


    怎么这么没分寸感啊?


    秦淮渝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看,才说了句话。


    “为什么要解释?”


    秦淮渝站起身,将闭着的窗帘打开。


    不急不缓的口吻。


    “我能交到朋友,我的家人只会开心。”


    卿啾错愕。


    “我们这是朋友吗?”


    秦淮渝侧身,微微歪着脑袋,嗓音淡淡。


    “不是吗?”


    在朋友家过夜,不是很正常吗?


    卿啾:……


    他闭了眼,扶着脑袋,感觉三观受到巨大冲击。


    偏偏受到冲击的只有他一个。


    下楼时,从园丁到司机,从佣人到张叔。


    ——全部都一脸慈爱的看他。


    好像他不是大早上衣衫不整地和秦淮渝滚被窝的陌生人,而是被一个幼稚园小朋友带回家的另一个幼稚园小朋友。


    “吃。”


    正想着,秦淮渝提醒他。


    卿啾回过神,举着刀叉,左右下不去手。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对吧?


    这是早餐,用餐的也只有他和秦淮渝对吧?


    卿啾去找张叔反复确认。


    张叔点头,笑眯眯地说是啊。


    卿啾看向连绵一路的餐桌,还没动筷,人已经先看饱了一半。


    喂猪也不带这么喂的。


    想吐槽,但弹幕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自己给口嗨封掉了,卿啾找不到乐子人。


    兜兜转转一圈,卿啾去找了秦淮渝。


    他压低声音:


    “你们家每天都这样?”


    照这么个做法,厨子不得累出火星?


    秦淮渝抬眸。


    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许久,卿啾已然麻木,才等到秦淮渝慢吞吞地回复: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所以都做了?


    卿啾沉默了,他一时间竟找不到语言形容这份铺张浪费。


    这时秦淮渝蹙眉,把碗里的西兰花丢了出去。


    卿啾下意识地拍了一下。


    “不许挑食!”


    秦淮渝拿着刀叉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卿啾心里一咯噔。


    再一看,张叔和佣人已经默默拿盘子挡住脸。


    不忍再看。


    卿啾僵硬着收回手,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有权有势的人家,最容易养出说一不二的二世祖。


    但出乎意料。


    秦淮渝看他一眼,低头,有些委屈地,叉回来,慢吞吞吃掉西兰花。


    评价:


    “不好吃。”


    卿啾扭头,张叔和佣人们放下盆子,依旧是一脸慈爱的笑。


    卿啾:?。


    所以秦淮渝到底是脾气好还是脾气不好?


    卿啾一开始没胃口。


    但秦家厨子手艺太好,他夹了一筷,然后便吃了许久。


    撑……


    卿啾坐在庭院,眯着眸,懒洋洋地晒太阳。


    直到秦淮渝过来。


    仍是那张冷淡漂亮的脸,仍是面无表情,仍是站在他面前不动。


    卿啾不禁坐直身子。


    他暗自想,这么突然,该不会是要他算饭钱吧?


    结果秦淮渝开口。


    “鬼屋。”


    卿啾:?。


    “不是去过一次了吗?”


    秦淮渝蹙眉,不喜欢他的言而无信。


    “没逛完。”


    仍是一如既往没有起伏的语气,但区别刚刚,好像多了不满。


    “电影是看完了的。”


    卿啾大脑CPU烧了。


    他原本跟不上秦淮渝的逻辑节奏,但看多了弹幕,他好像也能理解了。


    电影院=鬼屋。


    鬼屋没逛完≠看完的电影。


    所以要再去一次?


    是这样吗?


    卿啾摸了摸下巴,他很少自夸,但这一刻他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了解秦淮渝方面的天才。


    说不定能去当幼师……


    心理医生应该也可以。


    “再去一次?”


    “嗯。”


    听到那四个字,秦淮渝长睫微颤,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搞不懂他到底是不是期待。


    卿啾没忍住,又去看弹幕,但弹幕没出现。


    张叔冒了出来。


    “今天可能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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