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情绪不要太激动。”


    仪器上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稳,谢祁颔首。


    老老实实在医院养了大半月,公司的事情几乎都是唐之枳守在他病房里面完成的,他顶多是时不时查看唐之枳的进度,合理摆烂。


    医院环境清闲,每天早上七点准时的鸟鸣。


    谢祁双手轻放在腹部,右手食指敲打左手的手背,目光瞧了瞧窗外,最近唐之枳和管家公一样,但凡是医生说不建议的食物是一点都不给做,每天清汤寡水,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谢祁的视线随之移过去,严戈一身棕色的西装,手上提着食盒,身后跟着一位身高近一米九的浅色卫衣男生,背着黑色双肩包,比严戈高半个头。


    “怎么了谢祁,唐之枳不给你饭吃啊?”


    谢祁打量几眼男生,眉骨微挑,“翻来覆去也是那几样。”


    严戈不置可否地笑笑,将东西搁下,拉开谢祁床边的椅子坐下,“你现在可是病号。”


    “得了,医生还让我保持心情舒畅。”谢祁懒得搭理严戈,转头看向卫衣男生,“你叫什么。”


    浅色卫衣的男生冷淡地看着他,“林宇。”


    “哦。”谢祁的语气有点漫不经心,“桌子给我推过来。”


    严戈踢了一脚床脚,“你还使唤上我了,信不信我告诉唐之枳。”


    话这样说,动作却截然相反,林宇嘴唇轻抿,盯着谢祁的眼睛含着似有若无的敌意。


    谢祁察觉到,抬眸看向他,视线对撞的一瞬间绽放出摩擦的火花,双方谁都没有移开视线,反倒是严戈正满嘴吐槽谢祁。


    “我只帮你这一次啊,以前不是天天嚷嚷锻炼,现在跟个细狗一样。”


    严戈没听见谢祁回答,抬头在他们两人身上看一眼。


    “干啥呢你俩?”


    谢祁耸耸肩,拿起筷子。


    严戈不明所以,手肘怼了怼林宇,“咋了?”


    林宇轻飘飘地扫他一眼,眼神冰冷一闪而过,让严戈打了个寒颤。


    这小子心里又憋着什么东西折腾他?


    谢祁在唐之枳来之前吃完午餐,下床消消食,严戈翘着腿给自家小男友削苹果,顺嘴问道:“你爸的事情你真不怪唐之枳?”


    “我可查的清清楚楚,别想骗我。”


    谢祁站在窗边,眼眸倒映着浅蓝白云的画面,双手环胸,低低咳嗽一声,轻声道:


    “我没资格怪他,是我自己的问题。”


    “嗯?”严戈扭头去看他,被林宇挡住视线,迎着男友的视线,怂怂的缩回去。


    “行吧,那你想想怎么和你妈你姐交代吧。”


    谢祁余光落在他们身上,“把烟给我,你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病房陷入诡异的寂静,严戈后背发凉。


    “我早戒了。”


    谢祁毫不留情地戳破,“你自己摸摸口袋里的东西再说话。”


    “算你狠!”


    严戈满脸黑线,将烟盒打火机扔到桌上,自家小男友已经先一步离开,急忙追上去,匆匆留下一句:


    “谢祁!我跟你没完!”


    严戈离开之后,房间重新恢复安静,谢祁斜倚在窗前,抽出一根浅浅咬着烟蒂,偏头点烟,看着火蛇吞噬烟头,发出猩红的光。


    眼神淡淡,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他半阖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漫的烟雾里。


    谢祁的唇线渐渐拉直,脑子里回荡着严戈说的那句话。


    怎么去怪啊。


    还能失去唐之枳吗?


    他垂眸,自嘲地笑出声,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盯着刚刚抽完的两根烟蒂发神,思绪放空。


    唐之枳提着饭桶,从病房门口上的窗户看见谢祁此刻的状态。


    提着袋子的手慢慢收紧,男人最近清瘦的身形也变得格外刺眼,他打开门。


    开门的声音让谢祁恍然回神,急忙打开窗户,捻灭正在燃烧的烟头,伸出手将房间的烟味挥散出去,拿起旁边的香水喷了喷。


    唐之枳打开门的一瞬间,他皱了皱眉,也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着的苦淡烟味,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站在窗边的谢祁身上,他顿了顿,开口道:


    “哥哥,你怎么抽烟啊!”


    谢祁唇边扬起浅浅的笑,上前轻轻勾住唐之枳的脖子,“我错了,就这一次。”


    “你今天做了什么吃的?”


    唐之枳将饭桶拿出来,整理好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没削完的苹果上,“哥哥,你不是说苹果吃腻了吗?”


    他微微仰着脑袋看谢祁,谢祁眼底的悲意未来得及收回,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


    “严戈过来了一趟。”


    “哦…”唐之枳将筷子递给谢祁,撑着下巴,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谢祁身上,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医生说还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哥哥再忍一忍。”


    “好。”


    谢祁吃完唐之枳的饭,胃里有些撑,便拉着唐之枳到医院的草坪上走走。


    散步的时间唐之枳的目光始终落在谢祁的身上,倒是弄得谢祁有些不自在,调侃道:“看哥这么帅,有没有更爱一点?”


    唐之枳歪着脑袋看谢祁,眨巴两下眼睛,一本正经地点头:


    “嗯!”


    谢祁笑着刮了刮他挺翘的鼻梁,“那就多看看,毕竟哥这么帅,不多看看可惜了。”


    唐之枳:“……”


    脸颊迅速爬上一抹嫣红,“老了也是帅老头!”


    “今天咋这么会说话。”谢祁伸出左臂将唐之枳揽进怀里,低头啄了啄他的额角,“真是我的心肝宝贝,还好已经拐回家当老婆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唐之枳的耳中。


    唐之枳抿抿嘴角,心情忽然跌落冰海,浑身开始变得僵硬,自责的小声说:


    “哥哥真的不会怪我吗?如果不是我,你就可以见到叔叔最后一面。”


    谢祁唇边的笑容慢慢敛下,胡乱揉揉唐之枳的回答,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轻飘飘的转移话题:


    “回去吧。”


    第98章 病情加重


    谢祁养病的时候秘书忽然跟他打电话,语气中稍稍带着着急:


    “老板,资金链上面出现一些问题,我们公司的内部资料也被泄露出去,现在应该怎么办?”


    “很多客户的隐私全都被暴露出去,现在要求我们索赔,我们很可能吃官司。”


    谢祁听着秘书熟悉的话,微微发愣,和前世一样的话语,他看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电话,薄唇轻轻抿起,黑眸闪动几下,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先准备一下,我现在过来。”


    谢祁下床穿衣服的时候,唐之枳推门进来,看着谢祁着急的动作,脑袋微微歪着,疑惑问:“怎么了阿祁?”


    谢祁穿衣服的手一顿,想到什么认真的看向唐之枳。


    他最近没怎么问唐之枳公司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唐之枳在处理一些事情,这件事为什么一点没有听他说过。


    动作慢慢落下来,谢祁坐在床边,幽深的视线打量的看向唐之枳,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微微低哑:


    “你没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的吗?”


    “最近公司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他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唐之枳是傻子才不是直接告诉他,他也不明白唐之枳为什么会瞒着他。


    谢祁眉心的褶皱愈发深,而且最近唐之枳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奇怪到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他圈养起来的宠物,总是悄摸摸的偷看。


    说到底他们也算是夫夫关系,有什么是不能光明正大看的。


    那种偷窥感一度让他觉得憋屈。


    唐之枳捏住装饭盒的袋子无意识地收紧,拇指用力的扣着袋子,垂下脑袋,谢祁的角度能够看见他发顶的小旋。


    “怎么不告诉我?非要让秘书告诉我这件事?!嗯?”


    他说话时语气中依然带上愠怒,又努力克制着。


    谢祁眉心紧蹙,胸口的起伏慢慢变得急促,渐渐地,他感觉胸腔里的气息似乎是被别人吸走一般,呼吸困难,他只好扶住一旁的柜子。


    可能是最近吃药的作用,呼吸和睡眠都比以前减少许多。


    “哥哥…”


    唐之枳想上前扶住他。


    谢祁伸出一只手挡住,呵斥:“别过来!你先告诉我瞒着我的原因。”


    唐之枳眼圈周围泛起一层薄红,谢祁看过去时眼前闪烁着水光,一颗泪水汇聚在眼睑上欲落不落,谢祁吐出一口气,感觉呼吸好了些才拧着眉,抽出纸巾略粗鲁的给他擦眼泪。


    “哭什么!我是病人又不是废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看见唐之枳这副样子,他其实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估计是他的主治医生告诉唐之枳他的病情,这个小傻子才不愿意告诉他,怕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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