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枳,离开他只会比现在过得更好,早点断掉也好。
他出去的时候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音,他轻脚走过去,一眼便看到唐之枳系着棕色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得像是小蜜蜂。
似乎是怕被他听到,动作又格外的小心,切菜的速度一顿一顿,十分有烟火气的场景却让谢祁浑身散发着怒意。
“唐之枳,你怎么还不走。”
厨房里忙碌人儿被突然出现的话语吓得打一个激灵,肩膀轻轻抖动一下,吸吸鼻子,十分小声的叫了一声谢祁。
“我不走…离开家就没有家了。”唐之枳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依旧觉得肯定是别人做了什么事把谢先生惹急了,才会说这种话。
自己对谢先生还有用,怎么可能会忽然赶自己走。
而且,谢先生以前都说过这里是他们的家,如果以前他不做错事谢先生也不会对他变了态度。
他说完那句话又悄悄在末尾加上:“谢先生在哪我在哪。”
这话如同点火线,触碰到火光瞬间点燃,迅雷不及地速度让谢祁的怒意值到达顶峰,伤人的话汩汩不断地从那张薄情的唇中喷出:
“你是不是贱?我他妈这样对你,你跟着我有什么好,钱,礼物不要,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后悔,让我心心念念你一辈子!”
“让我到死都忘不掉你,你才高兴!”
唐之枳许久没有听到谢祁和他说这么多的话,他呆滞的用那双闪烁着茫然神情的眸子看谢祁,嘴巴动动,什么话都没说。
谢祁怒意勃发的眼睛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唐之枳始终一副一言不发的样子,上挑眼尾情不自禁垂落下去,低声喃喃:
“你会死的啊…傻子。”
唐之枳没有听清楚谢祁说的话,下意识往前凑上去。
“算了,这房子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东西,该是我走。”
谢祁抬眸最后冷淡地看唐之枳一眼,离开,关上的房门发出巨大“嘭”的一声。
“谢先生!”
唐之枳根本来不及抓住谢祁,虽然谢先生经常会和他吵架,每次也会离开好几天,平时的一些文件,衣物却一直都放在这里,等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做饭,拿着铲子的手却轻微地抖动,他抬眸抹去即将落下的眼泪,咬住下唇,吸吸忍得泛红的鼻头。
他总有一种预感,谢先生这次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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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周唐之枳给谢祁打的电话对方不仅没接,甚至微信将他拉进黑名单。
“咚咚。”
八天后的一天,清晨九点左右,唐之枳所在公寓的房门被敲响。
唐之枳这几天都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身上挂着一张薄薄的白色毛毯,他听见房门被敲响的第一反应便是谢先生回来了吗?
谢祁有公寓的钥匙,平时更不会敲门,处在惊喜当中的唐之枳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满心欢喜地跑过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的精英男人,对方语气尊敬疏离:
“你好,你是唐之枳先生吗?”
唐之枳抓住门把手的手悄悄用力,一脸谨慎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露出半张小脸,全身紧张地绷紧,看清楚不是谢祁时便将房门只打开一条小小的缝。
“…是,你有什么事情吗?”
西装男从随手提着的手提包里拿出几份白色的纸,上面打印黑色端正的字体。
唐之枳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拿过来,那一小节手腕上针孔爬满,像是一只只的蚂蚁,些许恐惧。
他低头认真阅读起上面的字,他认得的字不多,但从那字里行间勉强读懂。
谢先生要给他一千万,并将名下的所有豪车豪宅自愿赠送给他,之后就不能跟谢先生有半点关系!
“您看完了吗?看完在上面签个字,这是笔。”
西装男说着将笔递给唐之枳,那些钱财足够普通人安安稳稳生活一辈子,他之前一直跟在谢祁身边当助理,对谢祁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了解。
他不认为有人会拒绝一个这么丰富的报酬。
西装男的话却让唐之枳陷入无尽的恐慌当中,谢先生要跟他划清界限,谢先生不想要他。
他拿着纸张的手剧烈抖动,更是如同惊弓之鸟般将那几张黑白分明到刺眼的纸撕碎,将他们蹂躏在一起,温温软软的嗓音第一次破了声。
“不是真的!”
他将那团纸扔出去,泪痕早已糊满脸颊,唐之枳想要关上门,西装男眼疾手快地抓住门框。
“唐先生,让我进去跟您细聊可以吗?”
唐之枳红着眼睛,白皙削瘦的脸哭得无比可怜,他抓住把手,蹲在地上,小声一遍遍说:
“我不要…”
“我不要这个。”
“我要谢先生…”
提到谢祁他恳求地望着西装男,泪眼婆娑的眼睛像是看见希望,“可不可以给谢先生打电话?”
西装男犹豫片刻,还是拨通谢祁的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谢祁懒懒散散,含着醉意的声音:
“事情办好了?唐之枳怎么样?有没有哭?”
开着免提,唐之枳能够听清楚里面的每一句话,听到那句关心的话语,灰寂的眼睛再次迸发出光亮,泪水打湿黏糊糊的睫毛,让它们纠缠在一起。
西装男低头看了一眼唐之枳,略显拘谨地开口:
“还没,唐先生他…”
西装男的话未说完,谢祁那边忽然传出来许多酒瓶砸碎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谢祁的声音变得清晰许多,多几分急促。
“他怎么了?!”
“额,唐先生哭得很厉害,说让我给您打电话。”
第5章 谢先生我给你带了早餐
唐之枳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谢先生…”
谢祁的呼吸一滞,手上的酒瓶应声落地,他压抑住眼眸翻涌的情绪,狠心闭着眼睛,冷冷落下一句:
“处理好再给我打电话。”
唐之枳眸中的光慢慢消失,他安安静静地走回客厅,抱腿蜷缩在沙发上,泛红的鼻头一抽一抽,将脸埋进腿里。
西装男一直站在门口,见状按照谢祁之前的吩咐找到谢祁的房间将里面的衣物和重要文件带走,他身边其实拖着行李箱,只是他挡住了唐之枳的视线导致唐之枳并不知道。
谢祁房间干净整洁,地面有着新拖过后的痕迹,没有留下一丝灰尘,可见做打扫的人有多细致。
谢祁放在这里的衣物不多,十几分钟就收拾完。
唐之枳一直坐在沙发上愣神,西装男整理东西的声音并不大,故而没听见,他抬头时余光正好瞥到西装男推着箱子准备离开,着急地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你…”
西装男解释道:“谢总之前吩咐我让我把衣服也顺道带走。”
“不…不行…不能带走。”
唐之枳彻底急了,一直摇头,开始慌不择路,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最后,似是破罐子破摔,抱住行李箱不肯撒手。
西装男无奈,又怕弄伤唐之枳,来之前谢祁就特别提醒过他,别把人弄伤弄哭,说话委婉些。
唐之枳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挣扎地动作将宽松的睡衣弄得凌乱不堪,那形状姣好的锁骨上犹如覆着一层皮,身上没有多少肉。
他将脸贴在箱子上,手腕上的腕骨格外突出,手背上的青筋在极细的皮肤下尤为明显。
“唐先生,您不要让我难办啊?我回去怎么给谢总交代。”
唐之枳小脸上闪过犹豫,但在他心里谢祁始终是处于第一位,愈发用力抱住行李箱,喃喃自语:
“谢先生,不要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喜欢谢祁,大概是在他父母双双离世,人生最昏暗的时间,唯独谢祁仿佛撕破昏暗,一点点带他走出阴霾。
又或许是谢祁那两年每天都没有重复过的情话,细节上的每一点温柔,独特到当时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谢祁了,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谢祁,心脏那里就好疼好疼,一根根粗粝的针狠狠地扎进心里。
西装男苦口婆心劝:“唐先生,您往好处想,世界上除了谢总还有更好的人,何必独守在谢总这棵树上。”
唐之枳就像是罂粟上瘾的瘾君子,他独爱那一颗毒瘤,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死。
“不是谢先生就不行…”
他只要一想到谢先生以后遇到惺惺相惜的另一半,心脏就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痛到无可厚非。
他喜欢不上别人,谢祁只能是谢祁。
西装男想不到什么办法继续劝,万般无奈之下再一次拨通谢祁的电话,谢祁似乎更醉了,他轻轻疑惑地“嗯”了一声。
西装男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谢祁,谢祁沉默着没有出声,时不时传来几声喝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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