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门做任务,说不紧张是假的,还得再分出心思来照顾余子珩,凌星华不得不跟他约法三章。


    真正打斗的时候才发现,什么规矩都是多余的。


    这小子平日里爱哭爱闹没个正形,但是修为方面居然跟他不相上下。


    在被余子珩从妖兽嘴里救出来的那一刻,凌星华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反而是余子珩一脸平静:“师兄,你干嘛这副表情,很奇怪吗?你修炼的时候我也在旁边陪着,也在学。”


    “只是没想到……”凌星华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


    余子珩笑着把剑递给他:“师兄你这么努力,我肯定也要跟上才是,不然差太多的话,你肯定不愿意带着我了,我才不想让你把我丢下呢。”


    凌星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余子珩太特别了,跟顾行云跟常随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但好像,这才是正常的师兄弟吧?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更近了,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两个经常在一起。


    就连一心扑在师尊身上的顾行云,都在闲聊的时候问他:“姓余的那个爱哭包今天怎么没跟着你?”


    他只能一脸无奈的从中调解:“大师兄,别这么说小师弟,不过他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有空,他想找你玩。”


    顾行云冷哼一声:“下辈子吧。”


    然后丢下一个小荷包:“拿去给他买衣服,不许他穿成那个样子去师尊面前晃悠,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往衣服上绣小动物?”


    凌星华尴尬到脸红:“那他不是年纪小吗?绣个小东西哄一下而已,再说了,之前是你不让我在衣服上乱补的,你要是想要,我也给你缝一个。”


    “不用。”顾行云果断拒绝。


    “咳,大师兄,你哪来的钱?”凌星华转移话题。


    “少管,师尊估计该回来了,我去给他做饭,对了,你们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就好,师尊那边有我照看就行。”


    顾行云说完,快步离开。


    凌星华当时还觉得顾行云是个为他们着想的好师兄,直到那天情愫彻底摊开。


    他委屈的质问,觉得一起长大的情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瞒着他。


    告诉他能怎样?他难道还会反对吗?


    不满还未彻底表现出来,就见顾行云的目光停在了拽着他的手的余子珩身上。


    “师弟,你不也有事瞒着我吗?”


    那怪异的语气以及看透一切的眼神,莫名让他慌了神。


    明明没有那个意思,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后来想办法把顾行云和师尊的事情告诉两个师弟之后,两人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常随抱着他的小药箱点头:“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们不还是一家人吗?大师兄本来就很喜欢师尊,他都喜欢到无差别吃醋了,害得我都不敢戴师尊送我的袋子了。”


    余子珩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每次我想让师尊抱我的时候,大师兄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我还以为他是在嫌我娇气呢,我都不敢在他面前哭了。”


    凌星华:……


    师弟们的关注点真的很不一样。


    好像只有他介意一直被瞒着这件事。


    好气,他早该想到的,他跟顾行云之间的师兄弟夜谈时间忽然消失,肯定有问题。


    明明以前两人每个月都会凑在一起闲聊一夜的。


    他还很怀念那段相依为命的时间来着。


    “师兄,三师兄在我窗户边熬药,我房间里特别难闻,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余子珩不知道第几次抱着枕头询问,凌星华再次妥协。


    被顾行云那么一说,他再看余子珩就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师弟是不是有点太黏着自己了?


    倒是尝试过拒绝,但下一秒余子珩立刻满眼的泪:“师兄,你不要我了吗?我又做错什么了吗?对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


    搞得他很有罪恶感。


    不得不再次带着他一起历练。


    同行的修士刚见面总会调侃他,出门还带着个孩子。


    但是打斗一次之后,那些人只敢在背地里吐槽,姓余的小子跟条毒蛇一样,难缠的很。


    凌星华听不得别人这么说余子珩,索性脱离了队伍,单独带着他历练。


    余子珩看什么都稀奇,站在捏面人的摊子前都能蹲着看半个时辰,最后还求着卖面人的老头教他。


    大半夜的在客栈房间掏出好几个面人递给他看:“师兄,等回去之后,这个给师尊,这个给大师兄,这个给三师兄。”


    凌星华沉默的看着唯一一个双人模样的面人:“这个要拆开吗?”


    余子珩伸手护住:“不行,我特意让那个老爷爷教我的,捏的就是师兄你背着我的样子,本来想骑脖子上的,但是不太好固定……看,是不是很好看?我要放我房间。”


    凌星华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敢继续问。


    本想回去之后想办法,稍微拉开跟余子珩之间的距离,毕竟再这么下去,就不像话了。


    谁知道会发生那么多变故。


    还未知晓来龙去脉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少年又打又骂,闹成一团。


    看着常景明拼命抱着那少年的腰往后拽,嘴里还说着:“二师兄,师弟,你们先躲一躲,小闪电疯了。”


    化成人形的小闪电确实是疯的要命。


    那脾气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他师尊和小师叔加起来都没小闪电凶。


    一天到晚以太祖爷的身份自居,不间断的找事,吃饭时间都在警告他们:“不许欺负小淮流,你们这群大坏蛋!”


    凌星华无比心累,都忘了要跟余子珩拉开距离这件事。


    百里长桓也沉浸在悲伤中,宗内事务都无心打理,他被迫接手,忙得脚不沾地。


    常随天天跟在小闪电后面,一起研究对他师尊身体有好处的药方。


    顾行云则是每天不见人影,在外面维护御虚宗的名声,到处行善。


    御虚宗整日书信不断,凌星华叹着气拆开,有种想死的憋屈感。


    余子珩撸起袖子在他旁边坐下:“师兄,我帮你,我这几天看了些书,也问了别的师兄弟们,知道应该做什么, 你要是有顾不上的活,直接交给我。”


    凌星华仿佛是看见了救星。


    将近一年多的时间,都是余子珩在旁边协助他处理这些琐事。


    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在他这里忙完还能顺便去应付小闪电,搞得小闪电很少有机会过来骚扰他。


    这种悲催的日子在师尊醒过来之后的某一天宣告结束。


    他破天荒的冲着顾行云发了通火,把本就不属于他的工作甩了出去。


    连着睡了几天几夜,醒过来的瞬间,看见了趴在自己床边给食物添加保鲜咒的余子珩。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着他说了句:“这样很不像话,你以后别总跟着我了。”


    没头没尾的,余子珩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冲着他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饭:“师兄,记得吃饭,今天千经阁那边来的人多,我去帮忙了。”


    这天之后,余子珩变得比他还要忙。


    连着几年的时间,不是在宗门内到处乱窜,就是出去接任务。


    跟谁都玩得来,就连小闪电都被哄的愿意乐呵呵的跟余子珩说上两句话。


    唯独跟他见面,总会格外客气,弯腰行礼叫一声:“二师兄。”


    这过于明显的区别对待反而凌星华心里难受的要命。


    从拜师那天就师兄师兄的叫,怎么现在他忽然就成二师兄了。


    就连最不待见余子珩的顾行云,都在某天特意回到了他们院子,带上一壶好酒跟他聊天。


    “你跟姓余的那个小子,吵架了?”


    凌星华憋着一肚子气:“大师兄,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他都拜师这么多年了,你喊他一句师弟能怎样?他前两天还特意送你礼物了呢!”


    顾行云的脾气倒是好了许多,还能笑出来。


    “怎么?气成这样是因为他没给你?连飞缈那边都送了,没给你送?”


    调侃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一样扎在凌星华心口。


    “不会吧?那小子八面玲珑,连秃秃爪子上都戴着他送的扳指,怎么就偏偏没给你?”


    凌星华气到指着院门,也不敢骂得太难听,只敢说两个字:“出去。”


    顾行云笑着抚摸师弟的狗头:“箬水啊……”


    凌星华的剑噌的一下拔了出来:“你再喊一句我真的要动手了。”


    顾行云收回手:“你看看你,脾气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余子珩都比你稳重。”


    凌星华本就难受,被他这么招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我要去告诉师尊,你欺负人。”


    顾行云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师弟,这么大的人了,告状像话吗?师尊没空搭理你,他正忙着酿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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