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宫主甚至翻出了玄月宫百年来所有的相关资料。


    感觉人手不够用了,直接让人去把那些已经送走的弟子也喊了回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晏淮流离桌子越来越近,最后几乎是趴在桌子上看图。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动作轻柔地把他脑袋往上抬。


    “师尊,很晚了,没有那么着急,明天再看吧。”


    “嗯?”晏淮流眼神有几分迷茫,像是刚发现自己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一样。


    迟疑了几秒才猛得惊醒,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都这么晚了啊!你累了怎么不先休息?”


    顾行云从他手里抽出了笔,随后耐心的帮他按摩着手部。


    “想等师尊一起休息。”


    “明天再写吧,太晚了。”


    晏淮流哦了一声,乖乖听话。


    原本僵硬的手在顾行云的按摩下逐渐好转,晏淮流刚要道谢,就见顾行云起身走到了他身后。


    肩颈的位置也传来同样的力道,突然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很多他自己都不在意的细节,却总能被顾行云发现并重视起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难被感动的人,但顾行云总能在各种小事上面轻易拿捏住他的心。


    “也不是很疼……”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师尊一直低着头,不按两下会不舒服的,缓解这些不适的药比较苦,师尊又不愿意喝,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晏淮流抿了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衣服,没有说话。


    “师尊忙起来总是会忽略自己,还不听旁边人讲话。”


    顾行云的手指顺着那脖颈轻轻滑动,帮他推开有些僵硬的肌肉。


    感受到手下的触感,忍不住皱眉。


    是错觉吗?


    师尊好像又瘦了。


    “师尊就算是要忙,也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若是日后弟子不在身边,谁还敢大半夜的来提醒师尊休息?”


    他甚是随意的说了句。


    被自己小那么多的人说教,晏淮流有些羞愧。


    “哪有那么夸张,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


    他当初忙起来的时候能连续熬几天的大夜,那会儿好像……


    算了,那会儿好像也挺难受的。


    顾行云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叹了口气,又捏了几下才收回手。


    “师尊,睡吧。”


    他说完这话便准备往外走。


    晏淮流拽住了他的手:“你去哪儿?”


    “师尊是想我留下?”顾行云故意直白的询问。


    并做好了继续出去的准备。


    可晏淮流此刻却异常坚定:“是,这里床很宽,能睡两个人。”


    他不放心徒弟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里不是御虚宗,顾行云这个情况被外人看见,会很麻烦的。


    “师尊不是说,在外面不能胡来吗?”顾行云笑着开口。


    晏淮流眼神闪烁,声音弱了些:“说得就好像你什么时候听过话一样。”


    这种事情上,他说了那么多次不许不可以,顾行云不是照旧我行我素吗?


    “我去隔壁拿个枕头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晏淮流强行把他按在了床上坐下,自己快步往外走去。


    顾行云脸上笑意明显,只是片刻便散了。


    用最快的速度取出那粉色小瓶子喝了一滴,生怕这东西忽然失效。


    要是能回去的话,就拜托景明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多做几瓶。


    要是不能,他只能想办法用别的东西跟飞缈换了。


    玄月宫的月光到底是比不上他们御虚宗的,顾行云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双手。


    他不是不想留下,而是怕自己体内的魔气会突然暴动伤到晏淮流。


    在晏淮流进来之前,他屈指在命门处点了两下,封住了自己的修为。


    “我感觉旁边的屋子好像一直没有人住,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还有点硬。”


    晏淮流捏着枕头的一角走了进来。


    顾行云伸手接过:“师尊,不脏,只是料子旧了点儿,里面可能填了太多的荞麦,弟子习惯用这种,没事。”


    他向来好养活,什么都不挑。


    晏淮流伸手拍了拍枕头,确定没冒出什么灰尘,才放下心来。


    从躺下开始,晏淮流就觉得不舒服。


    不只是床的问题。


    “你要不直接打地铺?”他气到咬牙,破天荒的开始阴阳怪气。


    “这是特意给小闪电留着撒欢儿的地方吗?”


    “你还挺大方,都开始提前彩排了。”


    “这么宽的距离,不止能让它撒欢,还能在它成亲的时候摆上几道流水席呢。”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才响起一道叹气声。


    下一秒,顾行云从床边挪了回来,几乎把两人的距离压缩到了一个极致。


    只差一指甲盖的距离,就能碰到了。


    “师尊,我只是怕伤到你。”


    第205章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他怕得东西太多了。


    但现在最怕的是从晏淮流眼睛里看到对他的嫌弃。


    “弟子……”


    他想要说点什么话,脖子忽然被搂住。


    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抱住。


    顾行云的手臂抬高,愣是不敢落下。


    晏淮流收回手看着他,语气十分认真:“你伤不到我。”


    他用陈述事实的腔调,极其平静的说着。


    “我很厉害,你就算是吸收了那魔物千年的力量,顺利渡过了雷劫,你也打不过我。”


    他捧着顾行云的脸,凑过去在那薄唇上吻了一下。


    “我很厉害的,不怕你。”


    顾行云的手慢慢落下,眼神逐渐柔和:“师尊。”


    晏淮流故作轻松的说道:“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不是让你对现在的实力有信心,而是……对你的爱有信心。”


    他脖子都红了,却坚持说完:“你喜欢我,所以就算控制不住的情况下,你也不会真的伤到我。”


    他甚至都不反问一句对不对,就这么笃定的下了定论。


    一个被世界伤了那么多次,几乎是抱着怀疑态度生活的人,在遇到顾行云之后,真的成长了不少,改变了不少。


    那迟来的拥抱终于落下。


    顾行云深吸一口气:“师尊,我不会伤到你的,不会的,对不起,师尊,对不起……”


    他反复说着对不起三个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歉意都说完。


    晏淮流安抚的摸着他的脑袋:“没事,我信你。”


    从局外人到局中人,他早就没办法抽身了。


    “其实这种天气抱着你睡还挺舒服的,冰冰凉凉的。”


    顾行云现在的体温偏低,在这种燥热的天气确实很适合帮他降温。


    他说这玩笑话也是为了宽慰徒弟,尽可能的不让他太过在意。


    不曾想手忽然被拽住,毫无防备的按在了滚烫的地方。


    “师尊,弟子身上不全是冰的,有热的地方,有的。”


    分明是在耍流氓,可神态语气都极其认真。


    晏淮流红着脸把手抽回来,故作凶狠:“睡觉,闭上眼睛!”


    好在顾行云没有继续闹腾,抱着他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


    大概是被特意交代过,两人睡到自然醒都没见玄月宫的人前来打扰。


    只是一开门见到几只纸鹤带着个食盒在门口飘着。


    晏淮流揉了下眼睛,第一时间招呼身后的人:“你看他们玄月宫,好神奇。”


    顾行云上前,伸手拿起食盒,那几只纸鹤绕着门口飞了一会儿,便自行离开。


    “他们还挺会搞这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看起来还挺好玩。”


    顾行云帮他盛好饭递过去:“师尊喜欢纸鹤吗?”


    “还可以。”晏淮流舀了一口汤,动作有片刻的停顿,抬头看着顾行云:“没有你做的好吃。”


    想当初放了一天都变味的饭菜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如今被顾行云惯得,稍微不合口味就不想吃了。


    晏淮流快速反思了一下自己,挑起别的话题试图让自己忽略嘴里的味道。


    “你有没有听过那个说法,叠一千只纸鹤许愿的话愿望就会实现。”


    顾行云眨眨眼睛:“真的吗?需要用什么纸来叠,特定的符纸吗?为什么愿望会实现?”


    “嗯……就普通的纸吧?也不一定会实现,就是个说辞而已。”


    “我只知道会有人在纸上写下愿望,然后再折成纸鹤。”


    晏淮流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是纸鹤还是小星星来着?记不清了,我也只是听说,没收到过。”


    他向来是路过别人幸福美好的那个人。


    这些东西都是不小心瞥见的,具体的他还真说不上来。


    好在最难吃的那几口已经咽下去了,晏淮流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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