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轩朗手上的剑掉落,他咳嗽一声弯腰捡起,十分淡定。
“父亲,那魔物,应该是死了。”
慕容宫主眼眶很快红了:“那就好,那就好,这起码能说明,晏宗主没事。”
他尽可能的避开最关键的问题。
比如大家的修为都降到什么地步了;
比如靠阴阳轮回阵换来的修为还能不能再次提升;
比如他们玄月宫日后还有没有可能继续站稳前十的位置……
他只是叹了口气,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拍着自己的大肚子吩咐身边迷茫的众人。
“继续挖吧,既然魔物解决了,那就先把晏宗主救出来。”
洞穴内。
因为顶部的洞口被魔物弄塌,这里可见度极低。
除了洞穴内那像萤火虫一样闪着光的奇怪植物,并没有其他光源。
就算是这样,顾行云依旧能看清晏淮流脸上的表情。
迷茫,震惊,不知所措。
魔物破碎带来的烟尘已经彻底消散了下去。
顾行云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耐心的帮晏淮流擦干净脸。
再用另一块倒上药液的帕子盖在他的眼睛上。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的交流,洞穴内只能听见那近乎一致的呼吸声。
眼睛的不适感在一点点消散,但晏淮流依旧用手按着帕子,不太敢睁眼。
问月在这个时候回到了他的手里,他握紧了剑柄,后撤半步。
眼睛还未睁开,剑就已经举了起来,声音冷清:“你是谁?”
那么浓郁的魔气,浓郁到刺痛他耳朵的魔气。
即使掺杂着自家徒弟的气息,即使那一系列的动作都是自家徒弟才会有的贴心,他依旧保持警惕。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晏淮流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一片昏暗,只能凭借身后岩壁上那植物的绿光勉强看清一些。
问月被轻轻拨开,顾行云凑近了些,只差半步就能贴到晏淮流的身上。
“师尊,上一次弟子就说过了,别用问月指着我。”
晏淮流瑟缩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用最快的速度把问月收了起来。
“师尊问出这话,是不打算再认弟子了吗?”
顾行云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语气很轻。
离得近了,那股不适感愈发严重,晏淮流不敢相信的想要伸手去碰,却被顾行云侧身躲开。
“你……怎么会这样?”
哪怕看不清,他也能分辨出来,顾行云这分明是堕魔的迹象。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突然这样?
他不是已经改了结局了吗?
不是已经毁了紫霄峰的那段剧情吗?
为什么顾行云还能成为魔修?
头顶隐约有雷声响起,只是正在对峙的两人并没有注意。
守在外面的慕容宫主立刻让众人散开,一脸懵逼的盯着上方越来越大的雷云。
“这,晏宗主不会是又要晋升了吧?这雷云来势汹汹,落下一道不得直接把人劈成两半?”
“都先散开!往后退,所有弟子都离开这里,退后百米外,几位长老,跟我一起布下结界,别让雷电乱劈。”
他用最快的速度疏通人群,安排好一切。
紧张的等着那雷电落下。
洞穴内,晏淮流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看着自己面前的身影,只会问:“为什么?”
为什么?
那段剧情明明被他跳过去了。
而且小八当时检查的时候也说了,顾行云根本没有任何黑化的可能。
他不过是带人下山一趟,不过是帮忙除个魔物,为什么好好的徒弟,变成了魔修?
灵虚镜吸收完洞穴内残存的魔气,缓缓飘到了顾行云面前,被他不紧不慢的收起。
晏淮流只觉得一道光从眼前闪过,眯着眼睛想要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拿了什么东西吗?”
顾行云并没有理会他这个问题,只是感受着体内几乎不受控制的力量,握紧了拳头。
“师尊为何表现得如此惊讶,那本魔修的心法,不是师尊亲自写给弟子的吗?”
晏淮流脑子嗡的一下炸开,双眸陡然睁大,周围的声音仿佛彻底消失了。
只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才颤抖着询问:“你说什么?”
顾行云低着头,看着自己魔气缠绕的双手,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弟子愚钝,一直按照御虚宗正统的修炼方式,以灵力去疏导运行,难怪修炼这么久了,没有任何进步。”
“难怪修炼的时候,身体总是不舒服,原来是用错了方法。”
他抬头看向晏淮流,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一道闪电劈开了洞穴,在剧烈晃动中,借着那抹光亮,晏淮流看清了顾行云脸上的表情。
那句质问的话在雷声停下的瞬间涌入耳中:“弟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师尊这么拐弯抹角的用这种方法舍弃弟子?”
第197章 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怎么可能?
这是他当初特意为顾行云寻来的。
怎么可能是魔修的心法。
上面不是还有原身留下的字迹吗?
沧海阁密室里放着的,怎么可能是有问题的?
他曾一度庆幸自己送礼送对了,居然误打误撞把原身没有送出去的心法给了顾行云。
他当时还翻了几页,明明没什么问题的。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最后两个字没敢说出来,晏淮流脑子一片混乱。
他能明显感受到顾行云身上那乱得不成样子但是不断攀升的修为,也能感觉到顾行云那愈发错乱的呼吸声。
“难怪,当初庆光寺的尘悟大师问了弟子好几遍,这修炼的心法到底是从何得来,弟子还以为他是闲得慌。”
“难怪,弟子同凌师弟一起修炼,比他加倍用功,修为不增反减……”
顾行云委屈的要命,追月停在他身边转悠了许久,都没得到他的关注,索性插在了两人中间的石头上,跟闹脾气的小孩儿一样。
“所以,修炼和比试的时候筋脉会痛,是因为灵力和心法不契合。”
“在外斩杀妖魔时候一切正常,是因为那个时候身体有吸收那些魔气进行修补。”
他向来聪明,记性又格外好,短时间内就能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捋顺。
“师尊,弟子只是好奇,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
顾行云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这一身魔气伤到了晏淮流,只是站在原地质问。
“若是师尊厌恶弟子,大可以和从前一样,非打即骂,尽情羞辱。”
晏淮流身子发软,后撤半步靠在了坚硬冰冷的岩壁上。
“若是师尊厌恶弟子,当初……那个雨夜,就不该把弟子扶起来,不该给弟子披上斗篷。”
“哦,我差点忘了,师尊不记得了。”
那即将爆发的火气悄无声息的熄灭了一些。
“师尊修炼出了岔子,忘记了很多事,所以不知道……”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顾行云那染上猩红的眸子,他就这么看着晏淮流,说完了后面的话。
“所以师尊不知道,若是想要弟子的命,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师尊只需要像从前一样行事,这样的话,到仙门大会……哦不,最多坚持到师尊生辰宴,弟子必死无疑。”
晏淮流脸上肌肉抖动的厉害,根本不受控制。
就算是想要说话,也发不出什么正常的语调。
他用力按在脸上,用最快的速度运行一遍绛珠玄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腕上的珠串散发出檀香味,无形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雷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晏淮流终于恢复平静。
喉咙因为过度紧张异常干涩,还隐隐作痛。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劈开的洞口,声音沙哑:“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是时候。”
“呵,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顾行云自嘲的笑了笑:“师尊,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如果告诉弟子,弟子的体质就适合当个魔修,这就是你给弟子选的路,弟子会认下的。”
晏淮流呼吸粗重,他强忍着要哭出来的冲动,清空自己脑子里那些个会影响自己判断的画面。
借着微弱的光亮扫视一圈,眼尖的发现了距离他们不远处被巨石压着泛光的地面。
抬手清理了那一堆的东西,一道小型阵法图出现,周遭是自带结界的叫不出名字的仙草。
“去,坐那里,把你这一身乱窜的气息捋顺!”
晏淮流指着不远处的位置说着。
顾行云头也不回,就像听不见一样,还在执着先前的问题。
“所以师尊,为什么?我记得你最看不上的就是魔修。”
“御虚宗宗规前几条全是相关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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