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亲传弟子,愣是没个多余知识的引路人。
顾行云心底那股子顽劣彻底被晏淮流磨没了。
他艰难的把粥放在一边,尽可能的推远一些,脸都黑了。
“师尊,别动了,这次是真的要坏掉了。”
比那个时候被砸的那一下疼多了,但是两种疼还不一样。
说不出来的难受……
晏淮流压根不听他在说什么。
顾行云一张脸憋得通红,想把人推开,又舍不得。
他控制不住的发出闷哼声,怕被人听到,扯过一旁的被子咬在嘴里,那模样,倒像是晏淮流在欺负他。
都这么难受了,偏偏还抱着晏淮流不放。
晏淮流虽然呆了点,但在发现自己一直在做无用功的时候还是放弃了。
“嗯……咳,咳……”
顾行云咳嗽几声。
外面是近乎安静的镇子,一门之隔是几位兢兢业业守门的师弟。
顾行云压抑着所有的情绪,用力抱住了晏淮流,凑到他的耳边,几乎是用气音在哀求:“求你了,师尊……”
他心跳的厉害,两人贴得那么近,晏淮流的心跳却没有任何变化。
顾行云控制不住的扯下晏淮流那本就松散的领口,小声说着:“师尊,你在我这里留下了印记,我也还你一个,好不好?”
他根本不在乎晏淮流有没有回答,那股熟悉的香味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轻轻吻上了和自己剑伤处一样的位置。
晏淮流的体温比常人要低一些,抱起来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顾行云碰到之后根本没办法停下,直到那块地方出现个明显的红印,他才依依不舍的退开。
“师尊。”他伸手在自己身上点了一下,随后把指尖点在那处印记上,笑得眼睛都是亮的:“我们有一样的印记了。”
……
他也不在乎有没有得到回复,只是皱眉,低头自语:“还是很痛,你是不是有病?”
但凡晏淮流现在清醒点,听到这句话绝对能当场笑出声。
顾行云委屈巴巴的朝着自己那处拍了一下,随后看着晏淮流撒娇:“渡点灵力给他可以吗?”
他捧着晏淮流的脸,认认真真的同那空洞的眸子对视,试图找出点亮光:“求你了,师尊,你醒过来救救我好不好?弟子要痛死了。”
“师尊,弟子真的要死了。”
他半是撒娇,半是玩笑的说着,声音里是实打实的祈求。
大概是这句玩笑话太重,晏淮流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丝波动。
一直观察着他的顾行云几乎是立刻把人松开,而后退出一段距离,恭恭敬敬的跪坐在了床上,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两秒。
晏淮流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行云屏住呼吸,辨认他的口型。
“不?不什么?师尊?”
顾行云低声询问。
晏淮流看着前方,嘴巴艰难开合,到最后又再次闭上,恢复了先前呆呆的模样。
顾行云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挪过去轻轻拉住了晏淮流的衣角:“不,死,师尊,你是说,让弟子不要死,对吗?”
这个人,他真的看不透了。
不,应该说,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晏淮流。
“师尊,我不会死的,弟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顾行云小心翼翼的帮他把衣服整理好,再下床走到另一边收拾好自己,将那没有动过的饭菜撤下去。
随后从常随留下的那一堆瓶瓶罐罐里面翻找出来个能用上的补药。
“师尊,弟子不会死的,所以,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好吗?”
他把那药灌进自己嘴里,而后捧着晏淮流的脸凑了过去。
第99章 你师尊……很散
晏淮流这里离不开人,到了晚上自然是由顾行云守着。
凌星华被迫承担起带娃的责任,大半夜的还得给两位受到惊吓的师弟进行心理辅导。
说不出的心累。
次日一早,他就慌忙起身想要去帮顾行云,刚好撞见后者推门出来。
“大师兄,师尊怎么样了?”
凌星华压着声音询问。
顾行云揉着眉心,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还是那个样子,闹了一夜,总算是睡着了。”
“你一直没休息吗?”凌星华担心的看着他:“时间还早,你要不来这边睡一会儿?景明他们也还没醒,床很大,睡得下。”
顾行云果断拒绝:“不用,我去打点水洗一下,在师尊这里眯一会儿就行,他离不开人。”
凌星华朝里面看了一眼,一片安静。
他拉住顾行云的袖子:“我去吧,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好。”顾行云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多谢。”
“师兄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一点小事。”
凌星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快步朝楼下走去。
……
顾行云也就早上出来了那一会儿,大概是累着了,洗把脸直接又睡了过去。
凌星华带着两位师弟在楼下等百里长桓回来。
午后阳光正盛,照得人直打哈欠。
余子珩眼睛里都是泪花花,他跟常随一块坐台阶上,抱着双腿,跟两只小猫崽一样。
“三师兄,你看那个人……像不像小师叔?”
他指着不远处的身影询问。
常随嗯了一声,猛得站起身:“真的是!小师叔!!小……小师叔~”
最后一声简直是用气音在喊,喊完才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位置,确定里面没有动静,他才放心下来。
不过是一个晚上,百里长桓就憔悴的不成样子。
在他身后还跟着个熟悉的身影。
有外人在,常随立刻站好,礼貌打招呼:“飞缈仙子好。”
“嗯,你师尊人呢?还活着吗?”
飞缈仙子故作淡定地询问,可一只脚分明已经着急的踏进了门里。
常随拉着余子珩,把路让开:“师尊还在楼上。”
客栈内,百里长桓接过凌星华递过来的水壶狂灌水,直到一壶水全部下肚,他才开口:“我先去看看,仙子最好是跟在我后面,不要轻举妄动。”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语气生硬,百里长桓又补充了一句:“不然会有危险的。”
“哼,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就跟我打不过他一样。”
飞缈仙子小声嘟囔,片刻后咬牙,她好像确实打不过!
房间内,警惕性极强的顾行云早在听见常随声音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
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将自己打理好,一回头才发现晏淮流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在了床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顾行云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师尊?”
他把手在晏淮流面前晃了晃,那双狐狸眼没有半分波动。
顾行云叹了口气,对着他招招手:“师尊,过来,小师叔回来了。”
晏淮流不为所动。
“这么大的床,你总不能指望小师叔跟我一样,趴在床上哄你。”
顾行云嘟囔了一句,随后认命的过去将他往外抱了抱。
百里长桓带着飞缈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顾行云半跪在地上给晏淮流穿靴子的场景。
骂人的话在嘴里炒菜一样翻了一圈,在看清晏淮流那依旧空洞的眼神时硬是咽了回去。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顾行云右后方的位置站好,顺便把飞缈仙子护在了自己身后,这才开口:“他这段时间,没发疯吧?”
顾行云帮晏淮流整理好衣摆后,才起身回答:“没有,师尊很安静。”
只是他快要发疯了而已。
“那就好。”百里长桓松了口气,走过去示意顾行云:“你坐旁边拉着他,让飞缈仙子给检查一下。”
俨然把这个小师侄当成了控制晏淮流的铁链。
顾行云挺乐意干这个差事的,有种当着别人的面宣誓主权的快感。
“那就麻烦仙子为我师尊检查了。”
飞缈仙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晏淮流。
这个人,在仙门大会之前,一直是月华阁女修最讨厌的存在,没有之一。
仙门大会时,她们则是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晏淮流。
百里长桓过去求助的时候,刚好上一任老阁主也在,本来不想管,是她主动找了个借口,说是可以顺路去千经阁借阅藏书,这才能跟着出来。
晏宗主这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飞缈仙子深吸一口气,眼睛缓缓闭上,双手舞动间调出月华阁特有的功法,再睁眼时,那双如墨般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紫色。
她就这么盯着晏淮流,指尖紫色灵气流转,随后屈指一弹,那灵气化为一条紫线慢慢接近晏淮流的双眼。
大约是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晏淮流眉头突然皱起,顾行云赶紧把他蠢蠢欲动的双手握在了自己手心,小声安抚:“师尊,没事的,没事,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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