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握的手像是被什么强力胶粘在一起一样。
“师尊,你做什么啊……好痛哦~”
哦?
哦?
晏淮流猛得抬头,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面前撒娇的人:“你是谁?!”
“顾行云”眨巴着眼睛,满脸的无辜:“师尊在说什么啊?弟子听不懂。”
“你不是顾行云!”
晏淮流的目光停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终于知道了是哪儿不对劲儿。
这个“顾行云”手上根本没戴镯子。
那个据常随所说,被顾行云很珍惜的戴上之后好像根本脱不下来的镯子。
常随!
对!
常景明!
蒙在大脑上的那层薄纱仿佛瞬间消失。
晏淮流终于想起来,他是跟常随一块出来的。
可是这么久了,他居然一次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徒弟。
“景明呢?”
晏淮流着急的环顾四周,片刻后脸色煞白。
周遭的景色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变化。
瀑布,绿植,繁花,以及那浓郁的几乎实质化的灵气,全都消失不见。
满目疮痍,瀑布的位置成了荒山,隐约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他们所站的地方也不再是巨石上,就连那清澈见底的水,也在这个时候变得浑浊不堪。
晏淮流呼吸急促,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景象又变了。
四周全是石壁,脚下的水潭浑浊不堪,耳边依稀传出重物摩擦地面哗啦声。
“哎呀,怎么这么快就不好玩了?怎么会这样,师尊不应该想着红罗软帐,交颈而眠的画面吗?”
耳边声音响起。
晏淮流抬头看过去,“顾行云”脸上满是恶劣的笑意。
像极了堕入魔道之后的大反派模样。
手腕上猛地一重,晏淮流皱眉,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超粗的铁链。
他终于是想起来这个地方为何有熟悉感了。
禁锢了原身多年的水牢!
晏淮流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他是又穿越了吗?
还是在不知道的时候任务失败,被那个总出bug的系统送到了几年后?
“师尊为何不说话?怎么这般看着弟子?”
“顾行云”满脸好奇的询问。
晏淮流逼着自己冷静:“你到底是谁?”
“师尊怎么连弟子都不认识了?好伤心啊。”
“顾行云”单手捂着心口,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看得晏淮流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少顶着我徒弟那张脸说这些话!他才不会像你这样!恶心!”
晏淮流气到骂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愈发气恼:“赶紧放开,还有这个什么玩意儿,拿走!”
“师尊这话真让人伤心。”
“顾行云”凑近了些,盯着晏淮流的眼睛:“弟子明明是按照师尊的意愿来做事的,师尊为何生气?”
“你在胡说什么!”
晏淮流呵斥。
“顾行云”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一片冰凉。
手指顺着那洁白如玉的脖颈往下滑,轻轻挑开了晏淮流的衣领。
近距离贴近在晏淮流心口的位置,语气较弱的埋怨:“师尊这里装着的明明就是弟子,你连自己都不信任,却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弟子,让弟子靠近你……”
晏淮流用力捏住他的手腕:“滚开!”
他快要吐了。
“顾行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愈发靠近,对着晏淮流的脖子吹了一口凉气,语气甜腻又暧昧:“师尊这么凶做甚?莫不是被拆穿了心思,害羞了?”
那股清甜的味道加重,逐渐变为让晏淮流不适的甜腻。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无尽的蛊惑意味:“师尊放心,弟子不会说出去的,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师尊爱慕着弟子,想同弟子……夜夜欢好。”
那只冰凉的手滑向不该滑向的位置时,晏淮流终于是忍到了极限。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面前的“顾行云”,扶着身侧用来捆绑自己的木桩狂吐。
生理和心理从未受过这种刺激。
偏偏这人还顶着反派徒弟黑化后的那张脸。
他脑子里全是系统先前播放过的,原身被丢进合欢宗的画面,那种连看一眼都极度不适的混乱,晏淮流着实是忍不了。
“顾行云”的脸色终于是变了。
那种娇柔造作的声音再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尖锐至极的音调:“你在干什么!我明明是按照你的内心来推演的,你凭什么做出这副样子!啊啊啊!你凭什么厌恶!”
晏淮流总算是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头晕眼花的抬头。
“顾行云”那张脸扭曲着,仿佛撑不住了一般,很快起了变化。
只片刻,就变成了常随的模样,依旧是先前的语气:“师尊,那你喜欢弟子吗?”
晏淮流皱眉,嫌弃的不回答。
那张脸再次变化,长大后的凌星华,成年的余子珩,每一个都问同一个问题:“师尊,你喜欢弟子吗?”
晏淮流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催动灵气,用力朝面前的人影甩了过去,几乎是拼尽全力吼了一声:“滚开!”
随着那人的消失,周围的一切慢慢崩塌,场景迅速消散。
晏淮流警惕的站在原地,突然嗅到了什么味道,脑子钝痛,整个人快速昏了过去。
第57章 魅蛊妖花
“怎么办,为什么还没有醒?呜呜呜,师尊,你不要死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不应该让师尊陪我一起采药的……呜呜呜……”
哭声聒噪的要命。
旁边传出一声呵斥:“别吵,就这么点不入流的东西,还不至于死掉,哼,他要是真的心无旁骛修炼,根本不会中招!”
“呜呜呜,小师叔你别这么说师尊,师尊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刚好掉在这上面,呜呜呜,师尊……”
“跟你解释不清,好了你不要再扎他的手了,那是什么东西?他吃不了就别硬塞了,万一再把他噎死了……”
……
这声音是……
景明?
还有……百里长桓?
晏淮流的神智慢慢恢复,用力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让他不适,下一秒,眼睛上方就多出了一双手帮他挡着。
百里长桓的声音明显轻松了几分:“看吧,我都说了他没事,别哭了。”
幻境中的情绪还未完全消散,晏淮流脸上的怒意和反感极其明显。
百里长桓等他稍微适应了,才挪开手,一眼便看到了他的表情,当下便疑惑的发问:“你怎么了?”
常随快速收针,而后哭哭啼啼的帮忙把晏淮流扶起来:“师尊,师尊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是弟子的错。”
晏淮流坐在那里皱眉,胃里翻江倒海,片刻后突然起身走到一旁狂吐,把两人吓了一跳。
百里长桓有点着急,转头询问旁边的常随:“你到底喂他吃了些什么?怎么吐成这个样子?”
“明知道他娇贵,吃穿用度都讲究,那胃都不知道被娇养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受得了这未提纯的药?”
“那些药草你洗过了吗?用什么洗的?洗了几遍?”
一连串的问题,都把常随问懵了。
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都,都洗过了啊……我没有乱喂,就是些解毒的药,我,我不知道师尊吃不了我做的药……呜呜呜,对不起,小师叔,是我学艺不精。”
百里长桓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水壶递到了晏淮流嘴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晏淮流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被两人合力扶到了阴凉干净的地方休息。
常随红着眼睛凑到他面前,把自己的水壶也递了过去:“师尊,再漱漱口。”
晏淮流接过喝了一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才有精力询问:“我怎么了?”
“师尊不小心摔在了毒花上面,昏了过去,呜呜呜对不起师尊,都怪我没有拉住你。”
常随边哭边解释。
百里长桓开口打断了他:“景明,去那边再给你师尊打些净水过来,最好是上游的水,小心些,快点回来。”
“哦好,我这就去。”
常随听话的拿着两个水壶跑开。
成功支开常随,等他走远了,百里长桓才解释:“成熟期的魅蛊妖花,大概是吸收了这处的天地灵气,开了智,你刚好摔在它身上,便被拉入了幻境。”
“花?幻境?”
晏淮流有些迷茫。
“不错,本来放着不管的话,明日日出之时它就会自动消散,也是你倒霉,偏偏撞上它的全盛期。”
百里长桓感慨了一番:“我本来是想去隔壁的山里看看我那株人参长得如何了,刚路过就听见景明撕心裂肺的哭声,便赶紧过来查看。”
他看了晏淮流一眼,继续说:“景明大概是没认出来魅蛊妖花,把它当成了什么普通的毒花,我赶到之后便顺手将它的本体毁了去,再晚片刻估计景明也会被拉入幻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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