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到脸色惨白,心脏骤缩,下意识的捂着胸口。


    人本就白皙,现如今更是一副病态。


    原本想要发难的百里长桓愣住了,气势不自觉的弱了许多:“你……莫要装出这副样子来,今日只有我一人前来,就算要演也没有人看。”


    晏淮流什么都听不到,抖得厉害。


    百里长桓脸色突变,飞身上前倾注灵力帮他平复心神。


    来时的气愤尽数化为懊恼:又不是不清楚这人的本性,何必再跟他一般见识,更何况现如今这御虚宗也离不开晏淮流,他要真把人吓出个好歹,那才是有罪受了。


    不过几月未见,这人怎么虚成这个样子?


    难不成真是旧伤未愈?


    他上次明明没有下重手,他才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个好不好?


    百里长桓在心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晏淮流慢慢平静了下来,讶异于这平复心神的方式,比他吃药有效多了!


    “谢谢,我没事了。”


    习惯性的道谢。


    紧接着,耳边传来质疑声:“谢谢?晏淮流,你当真是走火入魔脑子坏掉了?我竟不知,你口中还能出现个谢字。”


    晏淮流抬头观察着来人。


    熟悉的单片眼镜,谪仙一般的打扮,让他一秒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整个御虚宗敢跟他这么不客气,还总这副模样的,除了无涯峰的那位师弟,再无旁人了。


    他师尊当年一共收了两位徒弟。


    百里长桓拜入师门不过一年,师尊便陨落,将这御虚宗和小师弟一块托付给原身。


    奈何原身阴狠自私,小人之心,生怕这位师弟同自己争抢,便找了个由头把他送到无涯峰那种地方。


    修行起居皆不上心。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郁郁寡欢一蹶不振了。


    偏偏百里长桓不在意,仗着原身不敢光明正大打压他,自己在御虚宗逍遥自在,藏书阁里的功法被他学了个遍,住处伺候的人不够就直接点外门弟子过去。


    该吃吃该喝喝,看谁不顺眼就直接说。


    早几年两人吵得那叫一个激烈,让修仙界看了不少笑话。


    后来百里长桓才慢慢消停,自己守着无涯峰,活得悠闲自在。


    偶尔的几次管闲事,也皆是因为撞见原身虐待那几个徒弟。


    这什么肆意风流小少年的人设?


    你行事作风那般随意,倒是别穿成这副与世无争的谪仙模样啊。


    晏淮流在心里吐槽了一番。


    不过这个小师弟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他看书总喜欢跳章,好多内容都记不大清了。


    应该还不错吧,虽然后期都没怎么出场。


    “发什么呆?你又憋着什么坏水呢?跟你说话呢!”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百里长桓有些不耐烦。


    晏淮流回神,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拿帕子擦干净放好。


    这才开口:“师弟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般客气有礼的模样,百里长桓还真不习惯。


    “还真是坏了脑子不成?”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而后扬起下巴:“就是来问问你,是不是又打行云他们了?”


    晏淮流实在是没有在吃饭时候跟人谈话的习惯,语气稍微冷了些:“那是我的徒弟,不劳师弟操心。”


    百里长桓后退半步,一撩袍子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呵,你的徒弟,说得好像你真把他们当徒弟一样!”


    晏淮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很好,这位师弟谈吐还算不错,说话也没有喷口水的习惯,等他走了这菜还能继续吃。


    “就算你不在乎他们,也得顾及一下御虚宗的脸面,师尊留下的好人缘都被你挥霍干净了,你还想让人继续看笑话不成?”


    晏淮流:?展开说说?


    百里长桓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像个没有感情的念词NPC。


    “我知道你修为高深,早已在化神期多年,修真界无人能敌……”


    晏淮流:哦豁,我这么厉害?


    “但是你一个人,没办法代表整个御虚宗,他们今日可以顾忌你在,不敢对御虚宗不敬,但世事难料,修行之路更是充满不确定。”


    “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以你如今的结仇程度,你觉得有几个门派会放过御虚宗的?”


    “你不教我就算了,毕竟没有这个责任,可行云他们是你的徒弟,是这御虚宗仅有的亲传弟子,修为居然还不如膳堂那些做饭的!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百里长桓咬着牙,猛得一拍桌子,瞪着晏淮流继续开口。


    第15章 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居然还不知收敛,你那些个徒弟有几条命够你虐待的?他伤得那么重,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要给你送饭!”


    百里长桓看着这一桌子的美味,气到大喘气。


    “你怎么还吃得下去!”


    晏淮流从这一番输出里面挑出个关键的信息:“谁伤得那么重?”


    表情是实打实的无辜和疑惑。


    百里长桓被噎得说不出话。


    好半天才颤抖着手指向晏淮流:“我早知你是个薄情寡义之辈,却不曾想能冷血到如此程度!行云都伤到了根基,若不是我今日巧遇,好心为他探查诊治,过几日就得为他收尸了!”


    晏淮流目瞪口呆:“顾行云?他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哈?好好的?在你眼里,还能站着的就叫好对吗?”


    百里长桓起身,用一种厌恶到极致的眼神看着他:“我原以为你改了性子,连结仇之人都能救,没想到……我早该猜出来的,你晏淮流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个性,想必那水镜城有你在乎之物吧。”


    “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晏淮流试图解释一番。


    奈何自家小师弟已经不想听了。


    “你若不喜欢你那几位徒弟,大可以将他们逐出师门,放他们一条生路,不必百般折磨。若你想发泄心中的不快,我随时奉陪!”


    说完直接甩手走人,把门砸的那叫一个响。


    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晏淮流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盯着面前的碗筷开始发呆。


    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他刚穿过来的时候,顾行云已经被虐有一段时间了,整个人看上去都不是很清醒。


    但没过多久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伺候在他左右。


    大概是这徒弟表现的太过正常了,他才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儿。


    不过……


    伤及根基?


    之前有这一段吗?


    他记得百里长桓是仙门大会最后一日才出场的,当时貌似是帮自己那几个便宜徒弟解围?


    看来这个当小师叔的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顾行云伤得真这么严重,也不怪当日比拼时候一招都撑不过去了。


    想什么呢,就算是没受伤,也撑不了一招。


    要想成功感化这些个小反派,貌似还得从教他们修为做起?


    晏淮流伸手扶额:他哪儿会给人当师尊啊。


    “我可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万一秃秃哪天飞回来找不到我,它肯定会着急的。”


    晏淮流想到那只每隔数月就飞到自己阳台蹭吃蹭喝的老鹰,想要离开的心思达到了巅峰。


    “也不知道秃秃脑袋上那撮毛长出来没有,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那个便宜大徒弟怎么就伤到根基了呢?让我想想怎么办才好。”


    另一边,在路上磨蹭许久的顾行云,总算是发现了他师叔飞身离开的踪迹。


    远远望去,他师叔似乎并没有受伤。


    “不愧是小师叔,挺耐用的。”


    顾行云掐掉手边那朵开得最艳的花,若无其事的拍拍手:“是时候去帮师尊收拾残局了。”


    预想中的混乱并没有出现。


    桌子好好的摆在那里,就连饭菜也只是少了一部分而已。


    他师尊背对着他,似乎在翻找些什么。


    顾行云眉头皱起,低头唤了声:“师尊,弟子前来收拾。”


    “进来。”


    晏淮流平静的开口,在他踏入房门之后又是一句:“过来。”


    顾行云脚步有瞬间的停滞,身体骤然紧绷,屏住呼吸上前。


    刚要下跪就被晏淮流拉着胳膊甩在椅子上:“伸手。”


    完全命令式的语气让顾行云忍不住闭上眼睛,认命的伸出双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幸亏那小半瓶复灵液还没有给出去,倘若师尊要废了他这双手,那些东西应该能稍微救一下。


    想象中的痛意并未来临。


    耳边传来晏淮流疑惑的声音:“伸这么高做什么?一只就够了,又不是要给你礼物……”


    顾行云愣住。


    那声音还在继续:“先说好,我确实不熟悉这个,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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