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晏淮流没有任何回应,常随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乖巧的在床边跪下,小心翼翼的托起晏淮流的手腕。
烫手的温度让他眉头皱起,晏淮流体内那混乱的灵力更是让他不知所措。
再转头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哭腔:“师,大师兄,师尊,怎么办,师尊烧得好厉害,我,我不会治,大师兄,怎么办啊!”
顾行云快步上前,伸手朝晏淮流额头上探去。
他在外面站了许久,一双手冰冰凉凉的,刚碰上去就被昏睡中的晏淮流按住了手,吓得他立刻跪下。
确定晏淮流没有下一步动作,甚至连睁眼的趋势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别哭,把他吵醒了就不好了。”
顾行云小声安慰着。
“景明,你去问问守门的师兄,今日无涯峰的师叔有没有过来,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一声,若他不愿意过来,就问他讨一些退烧的药。“
“星华,你去宴会上说一声,今日师尊不便见客,让他们自行休息,务必把一切都安排好,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快去。”
两个师弟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快速爬起来往外跑去。
余子珩一双眼睛里都是泪:“师兄,那我呢?”
顾行云看着他皱眉:“你哪来的回哪儿去,别在御虚宗,出去。”
他可没有看人跳火坑的习惯。
这小子的年纪跟他刚进宗门时候差不多大,他不愿意再看到一个孩子的赤诚之心被消磨干净了。
大概是他语气太过强硬,余子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往外跑。
顾行云想说点什么,奈何自己的手被晏淮流拉着,没办法动作,只能就这么跪在床边。
等到手心的温度跟晏淮流额头的温度差不多,禁锢自己的力度才慢慢消失。
那原本平静的脸上再次涌现出痛苦之色。
大概是烧的厉害,那种独属于晏淮流的香味愈发浓烈,简直要把他从里到外腌透了。
顾行云迟疑片刻,换了另一只手放在晏淮流额头,看着他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
要是他一直这么躺着就好了。
顾行云心里突然涌现出这个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行云迷茫地看向突然出现在屋里的几人,以及他们身后满脸苦涩不知道如何解释的凌星华。
“晏宗主没事吧?晏……”
余城主的话突然顿住,不自然的别开目光。
在他身后,月华阁的飞缈仙子嘴角抽搐,拳头不自觉的攥紧。
顾行云顿了片刻,用最快的速度把被子拉上去,遮住了晏淮流胸前那一块白皙粉嫩的皮肤。
“两位这是……”
虽然猜出来了一些,顾行云依旧按照流程询问。
余城主满脸懊悔:“贤侄,怎么不去派人跟我说一声呢,早知道晏宗主身上还有伤,我就不劳烦他为我诊治了,若不是子珩哭着跑过去说明情况,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顾行云顺着这话往下圆:“师尊不愿意劳烦别人,所以……”
“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唉,这是月华阁的飞缈仙子,虽说比不上晏宗主,但医术这一块也是顶尖的,先让她帮晏宗主看一看可好?”
顾行云刚要拒绝,就听见常随的哭喊声:“大师兄,我找不到小师……”
“那就麻烦飞缈仙子了。”
顾行云快速截住了话头,用眼神示意自家小师弟闭嘴。
宗内的破事,没必要让别人知晓。
至于师尊醒过来之后会不会计较这么多人进入他房间这种事,暂时顾不得了。
飞缈仙子看着那张足以秒掉她们月华阁全部女修的脸,在心里暗骂一声。
诡计多端的臭男人,说什么因为修炼脸上出问题,明明就是想炫耀那张面具,然后在合适的时候摘掉面具惊艳一把。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呸!生病都这么好看,真该死啊,怎么能这么好看!
飞缈仙子内心在流泪,表情逐渐也逐渐悲愤。
在一旁等候的几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都提了起来。
余城主小心翼翼的询问:“仙子,晏宗主……病得很严重吗?”
飞缈仙子啊了一声,从随身携带的瓶子里倒出她们特制的丹药。
“不严重,只是灵力消耗过多,身体一时吃不消罢了,吃了这个应该就能醒了。”
闻言,余城主愈发感动,大有再跪下来给晏淮流磕几个响头的趋势。
谁说晏宗主不好相处的?
谁说他不会做人的?
谁说他冷血无情难伺候的?
谁说他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
污蔑!
全都是污蔑!
晏宗主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
“咳——”咳嗽声响起。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一圈,硬撑着从床上坐起。
几秒前还被余城主夸成全世界最善良的晏淮流,此时表情不善的盯着众人:“你们在做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第11章 不是这个意思
几个小徒弟瞬间低头,强撑着发软的膝盖站直身体。
但凡有外人在场,晏淮流是绝对不会暴露出平时那虐待徒弟的本性。
他们今天若是敢下跪,待仙门大会结束之后,双腿必定会被好面子的晏淮流打断,少说一年都别想再站起来。
余子珩原本一直躲在门外面,听到晏淮流的声音之后哭着跑了进来。
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股暴躁的低气压一般,直接扑在了晏淮流怀里。
“哇——师尊,太好了,你没有死掉!我以为你要变成烤乳猪了!”
饶是顾行云,此时也忍不住后退几步,思考着待会儿的躲避路线。
那张桌子看起来还是比较结实的,应该能扛过他师尊暴怒的一击。
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方才那奇怪的氛围。
恢复理智的飞缈仙子冷哼一声:“被拉过来帮你疗伤,没一句感谢就算了,一开口就是质问,说得跟谁愿意来你房间一样!大男人还在房间里用什么熏香!”
她最看不惯晏淮流这副精致的样子。
虽说是抱怨,但那声音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说完还试探性的看向晏淮流,等着后者主动提出赠送熏香这件事。
旁边的余城主哀嚎的比他儿子还大声。
“哎呦!晏宗主啊,您可吓死我了,早知道您内伤未愈,我就不敢劳烦您出手为我诊治了。老夫这条贱命,怎能跟您的相比,您说万一您这有个好歹……我,我不就成了大罪人了吗!”
怀里的小孩儿还在抽泣,试图用他那上好的锦缎擦眼泪。
周围陌生却带着关心的语气将他包围。
旁边还站着熟悉的徒弟们。
晏淮流的神智逐渐恢复。
“不是做梦。”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揉着发胀的额头,而后略显生疏的把手放在余子珩的脑袋上。
“别哭,有点吵。”
其他人:……
余子珩硬生生止住了,泪眼朦胧的从他怀里退出来。
“师尊,你是不是还难受?我不哭了,不吵你了。”
“师尊。”晏淮流跟复读机似的 重复了一句。
对,他穿进来给人当师尊来着。
无意的呢喃,让一旁的余城主警惕起来,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仙子,您再给晏宗主看看。”
飞缈仙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想要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伸手。”
晏淮流的反应有些夸张,整个人瞬间贴在了墙上,手牢牢背在后面:“不用了,谢谢,我没事。”
飞缈仙子一张脸气得铁青,起身冷哼:“晏淮流!你以为我愿意过来救你啊!浪费我一颗上好的丹药!现在还一副我要占你便宜的样子!呸!长得好看了不起啊!身上一天到晚香香的了不起啊!修为高了不起啊!谁稀罕!”
发了一通火,还不忘从袖口里掏出个玉瓶砸过去。
“里面还有两颗,不想走火入魔落下病根就吃了!隔三个时辰吃一颗!呵,不吃也行,反正我在里面下了剧毒!”
“飞缈仙子真会开玩笑……哈哈……您怎么会下毒呢。”
余城主在旁边擦着冷汗,试图打圆场。
倒是成功吸引了一波火力。
飞缈仙子转头看着他:“下次这种事少找我!”
“是是是,多谢仙子出手相救,多谢多谢。”
余城主赶紧拱手道谢。
直到她气呼呼的出门离开,晏淮流才眨巴着眼睛:“她为什么生气?”
“这……可能是……我也不好说。”
余城主结结巴巴的不敢讲。
总不能说月华阁那一众女修都对你又爱又恨,人家辛辛苦苦过来救你你还不道谢之类的。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晏淮流的脸色,确定比刚进来看到的要好上许多,这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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