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剁三刀_躺平的鱼丸 > 第30页
    陈敬喜盯着对戒看了好一会儿,丢进那个他不需要的大塑料袋里。


    还有一盏填满扩香石的香薰灯,是陈敬喜有阵子睡不好觉,任竟成给他买的。


    还有可以泄愤的慢回弹大馒头。


    还有契合人体工学的眼罩、美国队长联名款头戴式耳机、戒烟糖、祛疤膏……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智商税,但任竟成仍旧乐此不疲地添置这些小玩意。


    此外还有家庭急救箱,也是任竟成考虑到陈敬喜性格急躁、容易与人发生冲突所做的未雨绸缪。


    陈敬喜收拾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占据了任竟成生活的重心。


    任竟成为了他,十年如一日的付出,而他甚至没能给任竟成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任竟成的生日或者他们的交往纪念日,他也是转头就忘,从未送过一份礼物。


    连一件从小摊贩那里随手买来的廉价饰品都不曾有过。


    陈敬喜不爱任竟成。


    就没有爱过。


    陈敬喜直到今天,才彻底从美梦中惊醒。他后知后觉他好像耽误了任竟成整整一个青春。


    他动作缓慢而坚定,把任竟成为他购置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丢进大塑料袋里。


    锵。


    门外传来动静,来者步履不稳,趔趔趄趄冲进他的房间,捎进一股醇烈的酒气。


    陈敬喜抬起头,对上任竟成红得可怕的眼眶。


    在看到陈敬喜正在有条不紊收拾东西,任竟成瞬间脱力,噗通,跪在他跟前。


    “求你……”


    “求你,不要走……”


    陈敬喜没有见过任竟成哭泣。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他的兄长,且有着不吝于长辈的自尊,在他面前,哪怕遇到天大的困难,他也总是镇定自若的。


    但是此刻的任竟成,衣衫不整,头发乱得像枯草,一双眼睛画了眼影一般红,怪叫人怜惜的。


    阿拉斯加毛球忽然从任竟成的身后蹿出,舔舐他垂落的手。


    陈敬喜的动作没有停,他已经把要丢掉的大塑料袋理好了,里面杂七杂八全是任竟成给他添置的小玩意。


    他走了以后,这些东西就用不到了。


    他拿来胶带,拧起塑料袋提手,用胶带纸缠上几圈,丢到了一边。


    任竟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好歹能看到焕然一新的寝室,于是很卑微地,紧紧抱住陈敬喜丢到一边的塑料袋。


    就像紧抓着最后的希望。


    “小喜,求你了,留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不理我?为什么你执意跑去梁平生那边?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告诉我,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能不能不跟着梁平生走,算是我求求你。”


    “让我怎样都行。”


    任竟成带着哭腔,发了热病般呓语。感知到他低落的心情,毛球拿出全身的重量托举他。


    陈敬喜垂眸,不语,继续理东西。


    接下来他要理的是几套常用的衬衫西服,还有换季要穿的毛呢大衣与加绒裤等等。


    待他理完,任竟成仍然跪在门旁,呆呆凝望他。


    “我只是……想让你…听一听…我的声音……”任竟成已然溃不成军,“哪怕……只有一秒……”


    陈敬喜拖着行李箱,路过客房,捡起一只磨牙球,丢给毛球。


    毛球扑腾着接过了,低头,专心开始磨牙。


    陈敬喜望着抖擞的毛球,轻声默念:“毛球,后会有期。”


    接着离开家,关上了门。


    第24章 爱恨


    离开任竟成家, 陈敬喜一时间想不到去哪。


    他不愿回到梁平生那边去,毕竟崩溃时的窘态被梁平生看到了, 陈敬喜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自己太不理智了,居然在梁平生面前自暴自弃,像是为了征得他的关注。


    梁平生明明是他的仇人,他怎么能在仇人面前失控?


    就这么拖着行李漫无目的走了一阵,陈敬喜又打了个车,这次报的地址是龚述敏上次带他去的酒吧。


    那家酒吧他仅去过一回, 如今却像桃花源一般深深吸引着他。


    到了酒吧,龚述敏果然不在。吧台的调酒师shaker摇得飞起, 伴随摇壶的节奏, 黑胶音响里飘出一首舒缓的节奏布鲁斯。


    当下的时间,来喝酒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坐着一些客人,着装各异,有的穿一条剪了口子的破布, 颇似行为艺术,有的则披着昂贵的毛呢大衣,完全不属于这个季节。


    陈敬喜在角落的卡座看到熟悉的身影。


    梅方也看到了他, 抬起一只手来。


    “陈哥,你怎么会想到来这儿。”梅方喝了一口酒,他无名指的金属戒指在氛围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陈敬喜把行李推到隐蔽处,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你酒量不好, 玛格利特度数对于你有些高了。”


    陈敬喜点了杯金汤力, 把头转向刷手机的梅方:“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说。”


    “我醉倒那天,龚述敏是真的想捡我的尸吗?”


    “没有。”梅方言简意赅, 眯起眼来,他的眼睛本来就小,眯着就像一条缝,“他说给你开个套房,让你休息一下,然后他为了避嫌回家去。”


    陈敬喜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因为照他对龚述敏的了解,他也不相信龚述敏会捡他的尸。


    龚述敏虽然嘴上没把门,但骨子里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否则在天台,他也不会只表白,而没有趁机动手动脚。


    一想到龚述敏被人举报丢了工作,陈敬喜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梅方说:“我想,一定是你那个对象吹枕边风吧。”


    “他已经不是我对象了。”陈敬喜直言,“我跟他分手了。”


    “抱歉。”梅方一边道歉一边回忆,“那天晚上我和龚述敏扛着你离开酒吧,你前任就站在外边,眼神淬了毒似的,怪吓人的。他自称你对象,龚述敏不信,以为是人贩子,他就掏出你俩的合照,然后一言不合把你接走了。龚述敏后来还在懊恼,觉得不该轻易把你交给别人,担心你受伤害。”


    “龚述敏。”梅方抿了口酒,清了清嗓子,“他有时候天真得可爱,遇上喜欢的人,就跟昏了头似的,连去西部支援都是心血来潮做的决定。”


    “他现在还好吗?”


    “在西部叫苦连天呢。”


    “其实我——”


    “小方!”一声呼喊骤然打断他们的对话,将陈敬喜拉回神来。


    陈敬喜抬眼,瞧见来人,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要价一千万的大侦探吗?


    凌岚也看清了陈敬喜,喜形于色:“哟,陈总!”


    恐怕没有什么比在gay吧遇见熟人更尴尬的了。


    陈敬喜尴尬问候:“你好。”


    “聊什么呢,我听听。”凌岚一屁股坐在梅方边上,夺过梅方点的酒就喝上了,白嫖人家不算,还要点评他的发型,“小方,我说你理个蘑菇头,坐在这就像颗蘑菇。”


    梅方:“我看你像个圆桶。”


    梅方转过去看了看陈敬喜:“你俩认识?”


    “何止认识。”凌岚抢在陈敬喜跟前接过话茬,“他是我的大老板。我最近接了他的委托。”


    “我上次让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梅方又问凌岚。


    凌岚转向陈敬喜:“陈总方便听不?”


    陈敬喜不知道梅方调查了什么,不过凌岚这个态度,大概与他有关。


    既然有些关系,听听也无妨。


    陈敬喜点头。


    “好,那我直接说结果了。”凌岚说,“举报龚述敏的是淮海一家律所的律师,这个人,我想陈总很熟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敬喜不可能不知道。因为他朋友圈里只有任竟成一个律师。


    凌岚带来的可谓重磅消息,一下就给陈敬喜炸得外焦里嫩的。


    “举报龚述敏的是任竟成?”陈敬喜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像是重复多遍就能得到确认似的。


    “是啊。”


    “你是怎么查到的?”


    “说来话长,这中间涉及的学问可太多了。”凌岚解释,“首先就是文风,每个人写东西多少带点个人色彩。先通读举报信,再圈出与龚述敏接触的几个嫌疑人,对照他们平时发表的文章,看看谁的文风最接近举报信。”


    梅方带点抱歉意味地补充:“因为之前和任竟成见过面,我就跟凌岚提了这个人,没想到真的是他。”


    “没关系。”陈敬喜心乱如麻。


    因为他也曾怀疑是任竟成举报的龚述敏,出于和任竟成的交情,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姑且不提举报信中大部分内容夸大其词,就是一些根本没查证的,也被任竟成写得像是板上钉钉一样。”凌岚举起例子,“比如龚述敏勾引女同事。我的天,哪里勾引了?是女同事对龚述敏有好感,俩人正常恋爱,龚述敏也没有劈腿,被说得好像渣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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