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家替林渝开了门。


    林渝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随后对着赵管家说道,“今晚的葡萄酒不错,还有剩吗?”


    “有的,林总稍等。”


    不是二少爷,而是林总,林渝扯了扯嘴角,这是彻底投诚了?


    林渝不愿待在屋子里,他走到喷泉前点了一根烟,默默等待着赵管家。


    近五分钟左右,赵管家拿着葡萄酒礼盒来到了林渝身边,“林总,我给您送到车上把。”


    林渝吸了一口烟,没有拒绝。


    小汪早就等候多时,他接过赵管家手里的葡萄酒,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对了。”林渝掐灭了烟,将烟头丢给了赵管家,随口问道,“之前迟警官来过?”


    “是的。说是来向先生问仁爱精神病医院的事。”


    “他给了吗?”


    “没有……”赵管家斟酌着用词,“您也知道,先生他……”


    “知道。”


    林渝坐上了车。


    他最看不上自己,所以哪怕是和自己交好的迟家公子哥,他也不愿意出手相助。


    车子开出林家。


    司机注意到了林渝脸上的伤痕,思虑再三最终没有多问。


    “林总,回家吗?”


    林渝盯着后座上的葡萄酒,沉默三秒后,他咽了咽唾沫,仿佛做了许多心理建设,“不,去铭都美苑。”


    此时是傍晚六点三十,车子开到市中心的时候便堵了起来。


    见车子迟迟未动,林渝拿出手机,给陆昭阳打了一通电话。


    “歪?林渝?”


    陆昭阳那边声音嘈杂,显然是在打游戏。


    林渝没有心思扯别的,他直接单枪直入,“还在国内吗?”


    “在啊。杀杀杀!把这个人给我留下!”


    “……”林渝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开口道,“有关解丞的忙,你帮不帮?”


    陆昭阳还在和敌人激情对线呢,听到这一句,他连Q、E都不按了,直接原地挂起了机,“帮啊!我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回国的么!有什么哥们能帮忙的,尽管说!”


    “过两天,你去找林枫买一块地,用你的股份买。”


    “林枫?你那便宜弟弟啊?”陆昭阳努力回想这个人物。


    “嗯,你和他说要入股,你有好几个朋友想要一起创业,风险分摊。”


    “这么低级的把戏,他能受骗吗?”虽然不知道这事和解丞有什么关系,但陆昭阳还是将这事记了下来。


    “能。”林渝揉了揉太阳穴,“他和那些个纨绔子弟经常玩在一起,以你的人脉,应该可以轻松搭上线。”


    哟!这下陆昭阳听明白了,“你放心你放心,这种路子你陆哥有的是。”


    “能多买些股份最好,但你做事也别太明显。”林渝显然没有那么放心,他提醒道,“这对解丞未来的规划很重要。”


    挂断电话后,林渝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文档给陆昭阳发了过去,里面细到该买多少股份都标注了出来。


    陆昭阳几乎是秒接收文档,他看了两行,退出来先给林渝发了一个【受牛牛一拜】的表情包,这才继续遨游到“知识”的文档内。


    林渝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将葡萄酒的礼盒丢在车内,提前用开瓶器打开了酒瓶的木塞,在小汪震惊的目光下,对瓶吹了一半。


    随后还不忘解开两颗扣子,在领口沾了点葡萄酒,“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说完,林渝就摇摇晃晃地朝着电梯走去。


    解丞的心情很糟。


    林渝欺骗他这件事一直在解丞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连何阿姨也察觉到了解丞的不开心,破天荒地做了一回安静的做饭阿姨。


    密码门锁被按响的时候,何阿姨刚打算出门。


    解丞听到动静黑着脸看了过来。


    尽管距离可视门铃还有一段距离,但他还是凭借着感觉猜出了这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是林渝。


    他用鼻子冷哼一声。


    合同的事秘书肯定早就告诉林渝了。他都将事挑明成这样了,林渝居然还敢来找他?他倒要看看林渝还有有什么可狡辩的。


    林渝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何阿姨。


    只差一点,他就破功了。


    但好在,他先一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解丞。


    于是他装作已经喝懵的状态,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这不是我家吗?你们是谁?”


    何阿姨本想扶着林渝进来,却被林渝巧妙躲开,她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丞哥,要帮忙吗?”


    解丞挑眉,他不明白林渝在耍什么花招。但看到林渝的那一刻,他心里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他站起身,将林渝扶到了沙发上,伸手碰了碰林渝肿起来的脸颊,见对方吃痛躲开,原本气愤的心情立刻转变成了关心,“你的脸怎么回事?”


    林渝鼻头一酸,“摔的。”


    “摔成这样?”解丞没了脾气,他凑近看了看伤口,随后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精味。


    “嗯。”


    面对解丞突然的靠近,林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有在期待解丞靠的更近一些,但解丞只停留了一瞬,就起身离开了。


    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但好在,解丞似乎没有生他的气。


    解丞拿着医疗箱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林渝正盯着前方发呆,配合着脸上的伤,倒显得有些可怜。


    他坐到林渝身边,小心地给他处理着伤口。


    两人靠得太近,伴随着酒精的气味,竟生出了别样情绪。


    为克制自己的冲动,解丞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渝聊了起来。


    “有应酬?”


    “嗯。”


    “怎么摔的?”


    “忘了。”


    “你喝了多少?”


    林渝指了指自己带上来的酒瓶,没有说话。


    解丞笑了笑,只觉得林渝现在这样,倒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很像,“看来醉的不轻,连酒瓶都顺回来了。”


    林渝的酒量其实很好,但刚刚灌得太猛,后劲开始反了上来,现在是真觉得有些发晕了。


    眼前的解丞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仿佛飘到了外太空。


    他迫切地想听清楚解丞说了什么,于是伸手握住了解丞的手腕,侧过耳朵整个人往解丞的嘴巴那边靠。


    林渝的耳朵擦过解丞的嘴唇,两个人都打了一下哆嗦。


    林渝懵了,直到他听见解丞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解丞的热气喷到林渝耳朵上的瞬间,他捂住了耳朵猛地往后退去。


    “抱歉……我只是想听清楚你在说什么。”


    林渝神色慌张,整个人涨得通红,不敢看向解丞。


    解丞抿了抿嘴,他侧过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事。”


    客厅的氛围实在是有些不对劲,解丞打算去卧室避一避,谁知刚站起身,林渝就又握住了解丞的手腕,声音有些失落,“你要走?”


    “我去厕所。”


    林渝察觉到自己太过冒进,他松开了手,客厅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他能看见窗外街道上车流涌动,他像是被关在了一个无声的玻璃罩里,他被所有人抛弃在了原地。


    他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十分荒诞。


    酒精放大了林渝的情绪开关,他眼眶泛红,视线模糊。


    他想起了下午在林家时遇到的委屈,想起了解丞发现了合同的事实。


    他莫名觉得自己的某些决定出现了致命错误。


    特别是让陆昭阳参与到勃湾区的计划。


    林渝的内心开始极度不平衡。他有些担心,如果以陆昭阳的名义让解丞入股,解丞会不会爱惨了陆昭阳。


    一想到这他又埋怨自己太过卑劣。


    明明陆昭阳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明明他那么热心,那么友善。可他还是嫉妒陆昭阳,他恨,他恨陆昭阳是这么完美的人。


    如果陆昭阳能自私一点,自己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心理负担。


    可明明从一开始喜欢解丞那天起,他就做好了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一辈子的打算。


    他好难受,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范围,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解丞如果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在低谷的时候伸出援手,他一定会爱惨了陆昭阳的。


    林渝呼吸急促,他摸索着手机,想要撤回他发出去的文档。


    可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长按文档后,上面并没有撤回键。


    他一个手抖不小心将文档按成了删除。


    顿时,林渝感觉自己掉入了无底洞,情绪浪潮再次淹没了他。


    解丞调整好心情拿着毯子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在沙发上捂着半边脸无声流泪的林渝。


    林渝的眼里,满是无助。


    解丞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让他透不过气。


    “林渝?”解丞几乎是用跑的,他半蹲在林渝面前,小心地拭去了他的泪,语气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怎么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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