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每动一下,两人之间距离就会随之改变,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傅瑾砚突然回想起一开始他们相处的时光。


    他承认自己一向有些恶趣味,去醉生、玩那些把戏,最初是为了麻痹傅泽霖,到后来或许是习惯了,竟然真的不再抗拒。


    面对时临,卫淅录下的语音确实就是他那时的想法,轻视,玩弄,不屑。


    若非现在对时临抱有特殊的感情,他根本不会在意那段话有没有被录下来。


    不知时临面对他那些行为是怎么想的。


    他心中发涩。当初他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无所谓时临怎么看待他。


    可现在......


    他跪着借力,低声道:“时临,你觉得我这样恶心么?嗯?”


    说完不等回答,他便用更深的贴近与厮磨打断了所有可能的话语。呼吸、心跳、凌乱的衣料摩擦声,都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时临皱起眉。


    理智与欲望互相拉扯,压抑的情感在此刻不受控制呼啸而出。


    呼吸几乎停滞,脸颊红得彻底,肌肉绷紧。


    他喉间溢出闷哼,嘴唇蠕动:“我......我没......”


    后面的字眼淹没在唇齿之间。


    傅瑾砚没听清,下意识蹙眉低头靠近:“什么?”


    他心悬着,一方面想听时临此时此刻真心的回答,又怕听到自己讨厌的答案。


    毕竟时临总是不合时宜地说出他不喜欢的话。


    他们已经互相坦白,更是连哄骗都不会有了。


    傅瑾砚心情复杂,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如何。


    然而动作和心情的改变影响全身,紧张之下,他的肌肉下意识绷紧。


    时临身体弹动了一下,猛地屈腿撞到他的身上。


    傅瑾砚动作顿住,低头看向时临紧抿的唇和泛红的耳根,突然明白过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故意用两人一开始的称呼,黏黏糊糊地道:“时临学弟,之前我帮你那么多次,怎么还是这么......”


    顿了顿,他自我补充道:“看来手和我,还是不一样的......”


    话落自顾自继续。


    时临拼尽全力才没有直接把他掀翻的冲动:“你至少让我缓一缓......”


    事已至此,这种话说出口,时临紧紧闭上眼,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在做的事。


    喜欢真的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变得不像自己么。


    亦或是愧疚,对于傅瑾砚来说,他确实是一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傅瑾砚装作不懂,反而贴得更紧。


    如愿以偿听到一声抽气声,随后那声音被憋回去,鼻息紊乱。


    这细微的反应落在傅瑾砚耳中,让他本就不多的理智几近崩塌。


    明明是以惩罚为名的行为,逐渐染上了其他的色彩。


    时临眉眼的冷清不复存在,蹙着眉眼尾泛红,薄汗黏贴几缕头发贴在鬓角,略有些失神,铺开的红晕与之前白皙对比强烈。


    傅瑾砚望着这一幕,心脏酸痛但跳得极快,他压下其他杂念,低头吻上那片泛热的唇瓣。


    太好看了。


    别的事先放一放。


    他吻得入神,连带身形轻轻辗转。


    但他这动作连带着身形变化,时临慕地躬身往后,浑身紧绷,执着于刚刚说的话。


    傅瑾砚神色不变,满不在乎道:“现在才想起这茬有点晚了。”


    时临用没被固住的胳膊挡住脸,紧紧攥拳,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迷糊间还有余力去想:下次不能用这么有弹性的床垫了。


    照进来的月光打在二人身上,随着动作分割出明暗交界的线条。


    脑中想说的话完全消失,只剩下原始的欲望不断滋长。


    傅瑾砚喉间发紧,嘶了一声,手臂失去力气,顿时完全贴在时临身上。


    半晌,他抖着手,捉住时临空着的手腕,待那只手听话得攥住,他的脸埋进时临颈窝:“时临......”


    满腔怒火和狠厉此刻突然化作委屈,他压抑住颤音,问:“如果我没发现,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看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很有成就感是么?”


    他不满足于床上另一个人的沉默,更何况此刻他们还有那样的矛盾。


    傅瑾砚沉沉叹口气,呼吸滚烫地落在时临耳畔,用动作逼他开口:“时临......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时临几次想要开口,却在意识到出口的会是什么声音后闭上了嘴。


    药物的效果并未在这种情况下减弱,反而越发难以忽视。


    傅瑾砚察觉到他的状态,忍耐住快要失控的冲动停下来,直起身,指腹摩擦着他汗湿的脸颊,再次问:“时临。回答我。”


    此时此刻,这些厮磨在其他地方过于强烈的反应下都变得可以忍受,时临定了定神,开口道:“我们分手吧。”


    傅瑾砚:“......”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现在,此刻,在这种情景下,时临和他提分手?


    傅瑾砚气笑了,笑意未落,手指转变成扣在时临下巴上,收紧力道:“你说什么?”


    时临垂下眼,略微湿润的睫羽遮住眼底的情绪:“我说我们分手......”


    “你不许说那两个字!”傅瑾砚力道加重几分,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这个速度让时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他伸出手想推开傅瑾砚,过量的欲望让他难以承受。


    可傅瑾砚完全无视他的动作:“你听见了吗?不许说!”


    时临干脆咬住胳膊,吞咽下一切声音。


    他对自己也狠得下心,唇边很快泛红见血。


    傅瑾砚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时临视线缓缓聚焦在他的脸上,呼吸急促,声音却很笃定,勾唇喘息道:“你这是在报复我么?”


    傅瑾砚抿唇,低下头,捞过他受伤的胳膊,在伤口边缘摩挲,声音闷闷的:“我想报复你。”


    说话和呼吸间的气流打在锁骨,时临抿感地一抖,就听傅瑾砚道:“可我做不到。”


    他直起身,时临看见了他的眼睛。里面的悲痛宛若实质,嘴角下压,眼眶通红,仿佛要哭出来了。


    剩下的话全顿在喉间,时临下意识抬手去摸他的眼角,心中突然认同了一句话,人就是贱。


    以往傅瑾砚高高在上的混不吝样子太深刻,现在看他这副悲伤的模样居然叫人难以接受。


    傅瑾砚顺势低头轻蹭他的掌心:“不分手......”


    时临轻轻叹息:“傅瑾砚,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纯粹。过去掺杂太多的私心......我们......”


    傅瑾砚打断:“我说了,不许提分手!”


    时临忍耐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声音,继续咬牙道:“分开对我们都唔......”


    傅瑾砚附身吻住了这张喋喋不休的唇,说的没有一句是他想听的。


    但说是吻,却是含住或者说是咬住了双唇,仅仅为了让他闭嘴,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


    直到唇边尝到血腥味,傅瑾砚方才直起身,抿了抿唇,动作间加重了几分力道,道:“时临,想分开的人会这么做么......”


    时临急促喘息,胸膛起伏,难受地曲起腿,但还是断断续续咬牙道:“你我、都无法容忍这样的爱情。在,在一起是互相折磨......”


    “爱情?你还认为我们之间是爱情么?没有感情的爱情,单方面的爱情?”


    “就算是折磨,我也要和你一起……”他的声音在最后的词语里变得模糊不清。


    “......你放不下那些事,我也一样。不如就这样退回到合作伙伴的关系,重新开始......”


    傅瑾砚:“我......”


    他恼怒的表情一顿,等等,不对。


    “重新开始?”他低声呢喃这几个字。先是因为愤怒后因为药物和欲望丧失理智的大脑逐渐回神。


    “重新开始”是什么意思,这开始指的是什么关系?


    半晌他道:“时临,你想重新开始?”


    不是断绝这层关系,是重新开始?


    “时临。”傅瑾砚猛地抬起身:“你也喜欢上我了,是不是?”


    时临闷哼一声,视线慌乱地错开。


    傅瑾砚眯了眯眼,心怀期待坐回去,低声问:“时临,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了......”


    时临胳膊挡住眼睛,抓紧身丅的床单,轻轻哼出一个音节作为回应:“嗯。”


    傅瑾砚哈一声,激动地去拿时临的胳膊,要求对视:“喜欢?你再说一遍,你说你喜欢我。”


    “不是骗我对么,现在真的喜欢我了?”


    时临倒抽凉气,用力按住他:“你别动了......”


    傅瑾砚满脑子都是时临口中的“喜欢”,精神振奋:“我不。说你喜欢我,说爱我。”


    时临紧抿着唇,喉结滚动。


    “说。”


    时临突然恼羞成怒地瞪他:“想我说,就安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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