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眼熟。萧让打量了几眼,掏出手机找到之前保存的视频,拿眼前这人对比。


    果然就是直播中,傅哥大张旗鼓表白的人。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哪里特殊。


    萧让悠哉悠哉得走过去,站到这人面前,开口语气带着挑衅:“喂,你是来找傅哥的?”


    那人抬头,清冽的眸子直直望向他。


    萧让心中一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底的气势莫名弱了半截。


    离得近了看,这人眉眼精致,自带疏离感,明明气质清冷克制,却偏偏长得极具冲击力,让人一眼难忘。


    是...是有点姿色。


    时临道:“他在哪?”


    声音也挺好听,萧让正了正领带,板起脸道:“傅哥当然和我们在一起消遣,你这么着急过来做什么?”


    时临淡淡打量着眼前答非所问的人。


    脸上表情非常刻意,乍一看很是严肃,眼神却飘忽着时不时忽闪几下,不知在想什么。


    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时临转身便要越过他。


    “诶你站住!”萧让跳脚:“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人啊!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时临心中愈发烦躁。


    周围规训、叫喊、呻|吟的声音构成一道背景音在耳边环绕,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傅瑾砚明明承诺过不会再来这种地方。


    “喂,我和你说话呢。”


    时临冷冷看过去,看得萧让一愣。这人脾气这么大么。


    “傅瑾砚在哪,带我过去。”


    萧让回过神,挠挠脸,随即强迫自己大声一点:“你说去就去啊。”


    他眸子转动,抬手招呼来身旁一名端着酒水的侍者,接过酒杯,强行递到时临面前


    “你乖乖喝了,再好好说两句好听的谢谢我,我就带你去。”


    时临垂眸,看向杯中晃动的酒液,眼底寒意更甚:“傅瑾砚来这里,做什么?”


    萧让胳膊有些发酸。心底愈发不爽。花蛇既然也认识他,说明他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他轻哼:“这里能做什么你不知道么。你当初不也是靠着这些手段刻意讨好,才攀上傅哥的?现在穿一身西装装模作样、人模人样,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说到底,不还是个依附别人的小白脸。”


    “别以为傅哥为你出头,你就有多独一无二。像你这样围着傅哥转的人,我们身边多得是,根本不值一提。”


    时临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人。做事仿佛不带脑子,心中所想全都表现在脸上,说的话激不起他心中一点波澜。


    真是坏得很扁平。


    时临懒得理,侧身便要绕开,萧让要拦,身边忽然传来喝止的声音。


    花蛇步履匆匆往这边跑过来:“萧让,你干什么,别闹了!快让开!”


    时临朝着声源看去。就在这侧头的瞬间,他的余光瞥到二楼一个熟悉的身影。


    昏暗的灯光下,傅瑾砚单手插兜立在栏杆边,漠然垂眸,静静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不知看了多久。


    第62章


    四目相对的瞬间, 周围的喧嚣尽数消失。


    时临的脚步顿在原地,短暂的错愕下就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凉意从心底缓缓蔓延。


    傅瑾砚到底听了多久?


    时临眸子微微睁大,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


    刚刚这人说的话傅瑾砚听到了么?是他授意的么?他认同么?


    如果不是,为什么就任由这人侮辱他。如果是,那这是傅瑾砚心底藏了许多,借他人之口说出的真心话?


    所以他纵容萧让出面, 借着一个少年的莽撞口无遮拦, 说出他心底隐忍已久、不屑言说的鄙夷与轻视。


    想到这个可能, 时临心中忽然涌起浓重的酸痛,从未有过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强烈到浑身僵直脑子嗡嗡作响。


    陌生的情绪到达巅峰, 此刻他再迟钝也明白了情绪的来源,这些天心底挥之不去的念想和反常都有了解答。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时临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不稳,爆发的情绪被理智强行压下。


    他缓缓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心口位置密密麻麻的疼,荒唐又可笑。


    他真是可笑。


    花蛇见场面僵持,连忙上前一步,姿态恭敬, 轻声道:“时先生, 楼上请, 傅少一直在等您, 方才都是误会, 是萧让不懂事胡闹......”


    时临无视花蛇的安抚, 目光落在萧让手中的红酒上。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过来。”


    萧让一愣, 以为时临服软了,笑着往前凑了半步:“怎么?想通了?要好好跟我道谢了?”


    他的话音刚落,领口骤然被一股力道攥紧。


    时临抬手扣住他的衣领,微微一拽便将人拉近。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至咫尺之间,呼吸交织,距离近得令人心慌。


    萧让懵懵的,脸上的嚣张得意僵住,心脏失控般狂跳起来,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被迫微微仰头,鼻尖萦绕着时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眼前的人眉眼清隽冷白,皮肤干净剔透,睫毛纤长浓密,明明是极致好看的模样,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寒凉得吓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乱动分毫。


    就在他手足无措、心神大乱之际,头顶骤然一凉。


    冰凉湿润的液体顺着发丝倾泻而下,顺着额发、眉眼、下颌缓缓滑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浓郁的红酒醇香弥漫开来。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滴落的液体,微涩微甜的酒味在舌尖化开,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是那杯他手中的红酒。


    时临收回空了的酒杯:“那就麻烦你,帮我跟傅瑾砚问个好。”


    “这杯酒,我敬他。”


    话音落下,他松开萧让的衣领。


    萧让身形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上半身湿透,发丝滴着酒液,狼狈不堪,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动作都忘了。


    时临转身,不顾身后花蛇的阻拦,快步离开这个喧闹的地方。


    花蛇伸着手,眼睁睁看着人走远,心道这下完了。他斜睨一眼还发懵的萧让,侧身给飞奔下来的傅瑾砚让开位置。


    傅瑾砚步履急促,他盯着萧让满头酒液的狼狈模样,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


    时临素来隐忍大度,情绪稳定,平白无故怎么会当场动怒,做出这般张扬的举动。


    他眉眼冷厉,压抑着怒火:“怎么回事!”


    花蛇捅捅萧让,让他回神。


    萧让还有些恍惚,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刚才的气息,待对上傅瑾砚的目光,浑身一颤,吓得退了一步,眼神飘忽,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我刚才就是......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


    傅瑾砚咬牙切齿:“说了什么。”


    “呃。”萧让眼神飘忽,不敢隐瞒,只能低着头断断续续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语气越来越弱,底气越来越虚,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听完所有经过,傅瑾砚眼底猩红翻涌,怒意、恐慌、悔恨、慌乱交织,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厉声冷喝:“谁让你说这些的!”


    萧让被吼得浑身一僵,垂着头喏喏无言。


    傅瑾砚攥紧掌心,来不及训斥转身便朝着时临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


    夜色浓稠寒凉,城市灯火绵延成片,霓虹璀璨,车流不息。


    【欢迎回家,您辛苦了~】


    直到家居智能机器人声音响起,时临回过神,开车的这一路心绪杂乱,不知不觉间已经回了这个房子。


    他木然地摔进沙发里,呆坐半晌,客厅的暖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暗交错,衬得他眉眼愈发孤寂单薄。


    他抬手,指尖微微发颤,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小小的双头U盘,重新打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与傅瑾砚有关。


    时临点下去。


    很快,寂静的客厅里,熟悉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


    是卫淅与傅瑾砚的对话。


    【“昨晚舞会上那个时临,是你介绍去的吧。”


    “怎么,不满意吗,我看他各方面条件很符合你的要求。”


    “看不出,你这么热心。”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你还是这么恶趣味,卫淅。”


    “每天困在这方寸之地,处理这些鸡毛蒜皮,总得自己找点乐子看看。哪像傅少你,天高海阔,随便哪里都能找到乐子。”


    “呵,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玩意儿。身体敏感得不得了,稍微一碰就抖,表情隐忍又勾人,玩起来肯定很带劲。”


    “如何,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这么积极,只是想看乐子?”


    “你可别小看他,据我观察,时临性子倔得很,不好摆弄,和你之前那些逆来顺受的人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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