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阳:“怎么了?”


    傅瑾砚低头望着手机中网友的讨论:


    【活该,这样的人渣就该枪毙】


    【是啊,只会找替罪羊的人渣!】


    【那些无辜的人是不是该无罪释放啊】


    【同意,支持无罪释放!】


    【+1】


    【可惜了有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不是都背锅在牢里么】


    【不是吧,我记得之前有一个人出车祸了】


    【啥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查到?】


    【被删了呗,我隐约有点印象,好像叫时什么】


    【时军!我记得!因为当时涉及到长风,我还想呢,这人敢算计长风私自利用车队运输药品,果然遭报应了】


    时军。傅瑾砚微怔,连忙翻看邮件中,曾经派人调查的时临的基本信息。


    在家属那一栏,果然看到了这两个字。


    时临的父亲,时军。


    第60章


    川川滋味菜馆一如既往得生意火爆, 尤其是饭点,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位置供不应求。


    服务生忙碌的同时, 不忘给在门口长椅上等候的顾客续上免费的瓜子和茶水。


    庄婉音出来加完瓜子,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街边的一个人影。


    实在是这人气质身形太过出众,身后依靠的豪车亦吸引了许多目光偷偷拍照,她想看不见都难。


    她眯了眯眼, 看清后一愣, 这不是小时的那位爱吃辣的朋友么。


    她下意识往他旁边瞅了瞅, 可惜没看见时临。


    正犹豫要不要去打个招呼,那人同样看过来,随后缓步走近。


    傅瑾砚捻灭烟头, 随手扔进垃圾桶,朝着门口的庄婉音靠近:“阿姨。还记得我么,我是傅瑾砚。”


    “诶,记得记得。”庄婉音忙扬起笑容。


    时临几乎没有带朋友见过她,傅瑾砚是第一位,而且这人身上的气势不同于常人,所以她印象很深。


    她往傅瑾砚身后看了看:“小时没和你一起啊?”


    “嗯。”傅瑾砚应声,淡笑:“方便聊一聊么。”


    顿了顿, 他补充:“是关于时临的事。”


    “我......”庄婉音当然想, 可她回头看着满屋子人满为患的顾客, 有些犹豫。


    现在这么多人都忙不过来, 她实在不好意思和傅瑾砚站在这聊天。


    “我预定了包间, 进去说吧。”傅瑾砚伸手示意庄婉音先走。


    “你先走你先走。”庄婉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退后一步。


    “你是时临的母亲,是长辈, 不用和我客气。”


    进去后,傅瑾砚叫来经理直接付了五千块,不要菜品,只要求庄婉音和他单独交流一会。


    经理满面笑容地同意,并声称聊多久都行。


    包间还是上次那个,傅瑾砚为庄婉音拉开一个椅子:“阿姨,请坐。”


    庄婉音:“好,你也坐。”


    她心中困惑,这孩子态度怎么比上次好那么多啊,还花那么多钱就为了聊聊天。


    傅瑾砚给两人倒上水才坐到她对面。


    庄婉音道:“小傅...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当然可以。”


    “小傅,你来找我,是不是小时出什么事了?他在哪呢?”


    “您别担心,他没事。不过......”傅瑾砚面露犹疑:“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很担心。所以想来问问您,您知道是因为什么么?”


    庄婉音一怔。心情不好?她立马就想到了时安婷给她分享的最近的热搜。


    这件事是好事,可难免让人想到过去。


    难怪最近小时都不主动联系她们,也不接视频通话。


    庄婉音心中泛着酸,恨不得把时临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但是小时为什么没有和这位唯一的朋友说呢?


    “时临的性格一直很要强。”傅瑾砚端起茶水,突然感慨道:“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瞒着我,但随着我们关系的发展,他很少还会隐瞒,也答应过我以后坦诚相待。可这次我问起来他总是欲言又止,像是又回到以前,不愿意别人看到他的脆弱。所以我很担心,怕他憋出问题,这才来打扰您。”


    见庄婉音表情有所松动,他垂下眼,语气略带失落:“如果您也不方便说的话,我不勉强。他对我来说就是家人,那么您也一样。我不想您为难。”


    “哎呀。”庄婉音受不住内心的谴责,如坐针毡。


    这小傅太真诚了,这样关心小时。她以前还怀疑这孩子目的不纯,真是不该。他这么关心小时,怎能辜负孩子的一片心意。


    况且这事不是什么大事,她了解时临的性格,确实不爱吐露心声,如果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关心、说说心里话是好事。


    她叹口气,缓缓道:“是因为他爸的事。”


    傅瑾砚抿一口茶水,不动声色:“嗯,您说。”


    “最近的新闻你也看到了吧。”


    “您是说,卫祥恒?”


    “对。小时的父亲是车祸去世的,就是那位卫祥恒派人撞的!”庄婉音情绪有些激动:“我们家以前给他开车运送物资,可是没想到车里面居然是违禁的药啊!明明是他犯了罪,败露后却让我们顶罪。”


    “小时的父亲不愿意,他要是蹲监狱了,以后小时工作可怎么办呀,有一位犯事的父亲,这怎么能行呢,而且我们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认。”


    “当时没有律师愿意为我们辩护,大家都向着卫祥恒,我们就想着自己上,自己为自己辩护。”


    庄婉音眼眶通红,嘴唇发抖:“可那卫祥恒居然,居然敢杀人啊!!他居然敢买凶杀人!!!”


    “小时不认,但是撞了时军的司机主动认罪,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拿那些人没办法啊。”


    庄婉音声音哽咽,接过傅瑾砚递来的手纸,深呼吸强压下情绪,缓了缓后勉强笑着开口:“好在恶有恶报,那人现在被抓起来了。”


    “小时肯定是想到了过去的事,心里难过。他这两天和我们聊天没表现出来,我还以为他放下了,现在想来,只是不想我们担心。”


    她前倾身体:“小傅,你是小时最好的朋友,能不能拜托你陪陪他,开导开导他?”


    傅瑾砚放下茶杯,点头安慰道:“当然了,我来找您就是因为想关心他,不希望他对我有所隐瞒。”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陪着他,我就放心了。”庄婉音松下身体,擦拭眼角的泪痕。


    小时身边终于有一位知心朋友了。


    待她平复下情绪,傅瑾砚才道:“阿姨,不瞒您说,我与时临还有商业上的合作。”


    庄婉音一愣:“啊?”


    “我们打算合伙创建公司,我投资,他提供技术。”


    庄婉音不懂这些,有些无措。


    “阿姨,我是想着,可不可以去家里看看,我想更多了解他,从小到大事无巨细。毕竟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商业合作,彼此知根知底都很重要。”


    “啊,当然可以。”庄婉音一口答应:“你想什么时候去?”


    “就今天,方便么?”


    “方便方便,我现在就出去和经理请假。”


    *


    一小时后,庄婉音从傅瑾砚车上下来,眼睁睁看着他从后备箱搬出一箱箱礼品。


    庄婉音有些傻眼。


    “第一次拜访,不成敬意。”


    庄婉音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她不认识这些东西和品牌,但只看包装就知道绝不便宜。


    “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可不好意思进去。”傅瑾砚拎起东西,微笑道:“我与时临是最亲密的朋友,您对我来说就和家人一样,不要和我客气了。”


    “这......”庄婉音怕一直拒绝反而对这俩人的关系不利,显得生疏,只好接受,打算到时候和时临交代一句,找地方还回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一路带着人进了屋,她热情招呼:“进来进来,不用换鞋啦,我也没有收拾,直接进来就行。”


    傅瑾砚放下礼品,从兜里掏出一双鞋套戴上:“没关系,不能麻烦您。”


    庄婉音愣了一下。这么齐全?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领着人进客厅:“你先坐,想喝什么,阿姨给你准备。”


    “您不用忙。”


    庄婉音点点头,道:“好,我去把小时的相册拿出来,你等等。”


    她很快回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本相册。


    傅瑾砚亲手翻开,最前面是两个差不多一般大的幼儿靠在一起。庄婉音指着左边表情淡淡的孩子说:“这是小时,这是她妹妹安婷,这俩孩子从小就黏得很。”


    一张张翻过去,傅瑾砚发现一开始时临脸上还有笑容,随着长大表情愈发淡漠。


    庄婉音也发现了,尴尬笑笑:“我们小时候对他要求比较严,每天忙着学习。”


    傅瑾砚点点头:“理解。”


    相册中的人逐渐长大,轮廓渐渐清晰,隐约可以看出如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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