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晚风浩荡,吹得高层窗帘微微浮动, 却吹不散他眼底沉淀的阴鸷与算计。
手机听筒里传来下属的汇报声:“卫总,前面全是傅瑾砚的人在清场布控,再贸然靠近,大概率会被对方发现。”
卫祥恒眉眼微蹙, 视线望向莫名黑暗的俪蔡江方向。
他手下的人在比赛现场全程监视时临的举动, 没有发现异常。在时临结束比赛与傅瑾砚离开后便一直跟在后面, 直到现在。
以他所处的高层视角,能清晰看见俪蔡江边周遭连片的商圈灯带、景观灯尽数熄灭。
“那就退远点,保持安全距离, 等他们离开立刻换车跟上去。”
“是,卫总。”
卫祥恒挂断电话,蹙眉望着俪蔡江的方向,眼底掠过几分不耐与嘲弄。傅瑾砚仗着傅家权势肆意妄为,全然不顾商圈规则与舆论影响。不过这都不重要。
辛林早已顺利将药附着在奖杯上,明天,一切就会结束了。
届时,时临引以为傲的一切, 都会尽数毁掉。
他的天赋、他的心血、他耗费数年打磨的科创项目、他的学术口碑, 还有那双手……通通都会沦为他的囊中之物。
脑海中浮现私人藏馆里摆放的精致人体模型, 想象着不久之后, 这里会多上一具完美无瑕的手部标本, 卫祥恒胸腔里瞬间涌起极致的满足与愉悦。
他喉间轻轻溢出一声细碎的气音, 低低笑了出来,眼尾兴奋到露出艳红色, 狭长的眼中是满满的恶念和占有欲,整个人病态又阴戾,如同蛰伏暗处、淬毒蓄势的蛇蝎,令人胆寒。
真是美妙的期待啊。
手机的震动打断他的想象,他接起来,不耐烦道:“怎么?”
片刻后,他挑眉,有些意外:“卫淅?他明天也要参加?”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敲门声,他随口应了句“进来”,门外按照他的口味穿戴好的一男一女走入,眉眼温顺,姿态讨好,乖巧立在原地等候吩咐。
卫祥恒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示意两人上前,随即转身缓步走向卧室深处。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指尖轻柔地替他松解衬衫纽扣、褪去外衣。
卫祥恒垂着眼,听着听筒里的后续汇报,神色慵懒,随口敷衍:“随便他。”
正当他要挂断电话,远方的天空突然炸开大片的烟花,璀璨火光倾泻而下,映得整片江岸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卫祥恒褪去衣物的动作骤然一顿,手机还悬在耳边。
心中隐约的预感在看到窗外飘忽升起的飞艇后落实。
不惜清空江岸、燃放漫天烟火,闹出这样满城皆知的盛大阵仗,就为了昭告天下他和时临的关系?
傅瑾砚脑子被驴踢了吧。
烟花再好看,也不过是片刻就散的东西。
卫祥恒嗤笑一声,转身往浴室走。旁边的两个人立刻回神,接过他的衣服进了浴室。
在这一刻,处在夜幕下的所有京市人纷纷抬起头。
*
飞艇的暖光缓缓升入高空,部分悬在墨色江面之上,将整片俪蔡江照得温柔朦胧,江风卷着玫瑰的甜香吹过来,吹散了几分灼热的暧昧。
傅瑾砚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空中所有负责拍摄记录的无人机镜头全部关闭。
他可以倾尽整片夜空向所有人宣告爱意,让全城见证自己的真心,可那些私密的相拥与亲吻,他不想分给世间任何一个旁观者。
傅瑾砚收回手机,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是未散尽的烟火柔光:“外面风有点凉,进内舱坐一会?要是觉得闷,我们随时可以直接回去。”
时临垂眸。事已至此,就当今日疯狂一把。他淡淡应声:“嗯。”
内舱隔绝了江面的晚风,灯光调至柔和的暖调,满地散落的玫瑰花瓣还带着新鲜的水汽。
傅瑾砚目光灼热又克制。如今真正和时临确定关系,他反倒变得有些无措。
时临抬眸,直直看向他,主动往前缓步走近半步:“离这么远,在怕什么。”
近距离对视之下,傅瑾砚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羽,看见他眼底平静倒映出的自己,心跳骤然失控,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手环住时临的腰,鼻尖轻抵在时临颈侧,温热呼吸漫过后颈与耳廓:“时临。”他终于有名分了。
时临脖颈飞快泛起一层薄红,生理性的反应完全不受控制,酥麻一路从耳后蔓延到脊椎,脖颈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身体的敏感不受理智控制,但他的理智会永远凌驾于身体之上。
他直视着傅瑾砚,主动抬手搭在他肩头,轻轻收拢:“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傅瑾砚缓缓收紧手臂,将人拥入怀中,他低头,唇瓣轻轻蹭过时临泛红的耳尖,看着那片肌肤红意更深,喉结狠狠滚动,压抑心底翻涌的占有欲与破坏欲。
“这里一直都很敏感。”傅瑾砚低声呢喃,唇瓣贴着耳廓说话:“碰一下就会红。”
时临本能地闪躲:“别闹。”
这两个字反而让傅瑾砚更加心痒。
轻柔的吻一下接着一下,缓慢又磨人。细嫩脖颈被温热唇瓣触碰,时临浑身燥热愈发明显,锁骨都漫开淡粉,呼吸变得绵长,胸口微微起伏,却始终没有躲开,任由他亲近。
傅瑾砚察觉到他的反应,看向他泛红的眼尾:“不舒服就推开我。”
时临垂眸看向他,指尖轻轻捏住他下巴,微微上抬,声线微哑:“继续。”
一句话彻底击溃傅瑾砚所有理智。告白时,时临主动的亲吻叫他头脑发懵,这个吻太过美好,却更加显得浅尝辄止,激起他更深的渴望。
此时此刻,他俯身吻上时临的唇,呼吸纠缠,唇齿相依。温热相贴的间隙,傅瑾砚指尖无意擦过他腰侧肌肤,只是一瞬的裸肤触碰,时临猛地一颤,后背绷紧,唇间溢出破碎的气音。
傅瑾砚喘得比他更急,呼吸间尽情嗅闻时临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沐浴露与洗衣液的味道非常清新,远胜以前闻过的所有香水。
明明他们两个用的洗漱用品完全一致,怎么时临就这么香。
傅瑾砚极力忍耐自己用力咬下去的冲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温柔,把自己的劣性藏起来,揪着时临身后衣服的手指用力到发抖,生理的燥热席卷四肢百骸。
良久,两人分开后彼此唇瓣都染上一层水润的绯色。
“像这样,可以么?”傅瑾砚额头抵着时临的额头:“以前我都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
时临抬眸直视他滚烫的眼眸,滚烫直白的心意毫无保留袒露在眼前,他心口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他压下心口泛起的异样:“不用刻意为我改变,做你原本的样子就好。”
毕竟他的喜欢只是假的,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总会有结束的一天。
傅瑾砚一愣,时临这句话明明很是包容,却无端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无措。这一闪而过的情绪很浅淡,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时临轻轻活动了下右手,上面残留的酥麻感逐渐消退,留给他抽血取证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故意蹙了一下眉,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疲惫。
傅瑾砚立刻发现他细微的变化:“怎么了?”
时临顺着他的话开口:“有些累了。”
傅瑾砚立刻停下所有动作,想起时临准备比赛辛苦一天,心疼道:“好,我们现在就回去休息。”
路上,傅瑾砚时不时侧头看向副驾的人,刻意放缓车速,尽量让车身行驶得更加平稳。
时临透过敞开的车顶往上望。数不清的飞艇高悬空中,飞驰的跑车将喧嚣与繁杂落在身后。他侧眸,便是眉目舒展、满含笑意的傅瑾砚。
时临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疑惑。
傅瑾砚这样的人,也会有纯粹的爱意么,也会为了这种感情动容?
他下意识试着回想,自己是否也曾有过这般赤诚热烈的少年心绪。
可想了许多,仍是没有结果。
他的年少时光,从来没有烂漫风月、松弛肆意,更没有为心动奔赴的勇气与机会。
学生时代的日子,充满了密密麻麻的书本、堆积如山的习题、永无止境的考试。
他的人生仿佛被提前设定好轨迹,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考取优异成绩、拿到亮眼名次、走出旁人期待的人生。
活着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附加状态。
进入大学后,纯真松弛的氛围使他稍稍放松。可年少时还没来得及热烈的情意,就已被现实击得粉碎。
短暂的恍惚与动容被一路疾驰的晚风尽数吹散,上楼后,时临转头看向弯腰收拾拖鞋的傅瑾砚:“学长,我有点累,今天想自己去卧室休息一晚。”
傅瑾砚一愣,自己?他们两个才刚确认关系,就要分开睡么。
方才的温存还历历在目,他无比笃定,时临在那时也是动了情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