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临:“谢谢傅总。”


    傅泽霖伸手向一旁京大的休息位置,示意时临边走边聊。上次他就发现时临似乎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看得出来对方眼底微弱的抗拒,这次便注意着保持距离。


    想到这,他目光没忍住描绘了下对方的侧脸。近距离观看后, 这张脸对人的冲击力不亚于方才大屏幕上的放大版。


    若单论外貌, 时临便已经是顶尖, 但他同时具有他人难以企及的内涵与气质, 这才是最迷人的东西。


    傅泽霖及时收回视线, 免得被察觉, 他无视旁边的视线,开玩笑似的叹息道。


    “上次你离开后, 我担心影响你备赛,一直没联系,也期待着你今天的表现。现在看来,你比我想得还要优秀。”


    “傅总过奖了。我只是将能力范围内的事尽力做好。”


    附近一个个人精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显得冒昧,也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内容,耳朵恨不得伸过来。


    听闻两人对话,这些人默不作声互相对视,心中几番计较。


    他们腿长走得快,这会已经到京大团队的位置边缘。陈序他们看时临和傅泽霖正在谈事,便没有过来,坐在原位置等待。


    “不用谦虚,这次比赛的结果足以证明你的实力。”傅泽霖见时临不骄不躁,眼中的欣赏愈发浓厚,同时也有几分失望。似乎无论他说什么都激不起这人的情绪波动。


    他一向清醒,现在更能清晰意识到自己对时临的态度是与众不同。


    时临把奖杯随手放在一旁的一张空桌子上,趁机扫了眼指尖。触碰到粉末的地方并未泛红,却隐隐泛着一丝酥麻的感觉。


    除此以外,倒没有其他不适。


    傅泽霖目光随着时临动,继续道:“说起来,你和那位项目合伙人,商议得如何了?”


    上次时临离开后,他给对方打过电话,却没被接通。不知是何原因,与那位合伙人是否有关。若是有关,那合作的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时临正要开口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在说我么?”


    傅瑾砚声音传来。他从时临侧后方走上来,长腿迈了一步,已经站在时临身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和傅泽霖一身正式的西装形成对比,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明明有相似的面部轮廓,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两位长相相似而气质截然不同的人站到一起,再结合上旁边的时临,构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但这道风景线显然还有再加码的余地。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封茗勾起一抹笑,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一步不停,来到时临面前。


    她迎着几人同时看过来的视线,只单独看向时临:“时同学,你真是每次见面都让我刮目相看呀。”


    时临:“封小姐似乎也与上次不同了。”


    封茗挽了一下鬓角:“哦?哪里不同?”


    时临当真看了她几秒。这副认真劲搞得本是随口调侃的封茗莫名有些紧张,也吸引得另外两人视线投来。


    时临看了半晌,道:“瘦了。”


    “封小姐平时要注意休息。”


    封茗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你观察得倒是仔细。”她没有看傅瑾砚,但她的余光能感觉到傅瑾砚的目光已经变得不太客气了。


    她这段时间确实称不上称心如意。自从那天拍卖会上的事被父亲知道后,对她一顿啰嗦,要她再多见一些人,连工作都增加了,生怕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和傅家闹得不愉快。


    这算不上什么麻烦,但她不胜其烦,若说因此瘦了些也是合理的。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或许是时临的表情太认真,或许是她本就对他有些许好感,导致产生了一些滤镜,或许是这张脸说出什么她都爱听。


    总之,她现在看傅瑾砚越来越不顺眼。


    傅瑾砚当然也是一样的,他清楚对方这段时间的处境,直接道:“封茗,你很闲么。”


    封茗转向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忙呀,都瘦了呢。”她刻意把最后一个字拖长了一点。


    傅泽霖在旁边接了一句:“我认识几位擅长各地菜系的主厨,可以推荐给封小姐。”


    “呀。”封茗偏了一下头,目光在傅泽霖和傅瑾砚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这不是配合得很好么,是谁传你们兄弟不合的,连我都差点信了。”


    傅泽霖摇摇头:“外人最会以讹传讹,实际没有几句话是真的。”


    傅瑾砚懒得和他们打嘴炮,他侧过身,面朝时临,微微弯了一下脖子:“学弟,累么?我们回家吧。”


    家?傅泽霖和封茗同时望过来。


    时临:“好。”


    他看了一眼远处长风的席位,下一刻便和坐在那里的人对视一瞬,然后两人都状若无意移开视线。


    时临转向远处的陈序几人,对傅瑾砚道:“我先过去一下。”


    他朝着他们走去,走远些后,还能隐隐听见身后傅瑾砚几人又开始针锋相对的声音。


    “时临!”陈序脸上一喜,立马迎过来:“你们聊完啦?现在要回学校么?”


    “今晚先不回去了,有些事要处理。”


    陈序啊一声,一脸失望。


    “那好吧。”他神色略有些担忧,偷偷瞥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悄咪咪小声道:“我爸刚和我说了,他们都不是善茬,你要小心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


    时临点点头,视线望向后方的中年人,淡笑着点点头,中年人背着的手放下,昂首回应。


    他收回视线,主动拍拍陈序的肩膀:“放心。”想了想,他继续道:“陈序,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


    时临往几人的方向走去,就见狄阳不知何时也过来了,站在傅瑾砚旁边。他靠近后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声。


    傅泽霖:“小砚,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傅瑾砚嗤笑一声:“我一直都感兴趣。这一点,应该没人比你更清楚。”


    时临听得出来傅瑾砚的潜台词,但傅泽霖仿佛听不懂般点了点头:“肯上进,终归是好事,爸也会很高兴的。”


    封茗则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瞥见时临后,绽开笑容,主动走过来:“时同学,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明天?”


    “哦,你还不知道吧。”封茗笑笑:“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圈子里一般会开一场技术研讨会,与之有关的企业和家族都会来。今年举办方......”她沉吟一下,道:“轮到长风了吧。”


    “你的项目拿了冠军,明天肯定是很受瞩目的,对你来说是很好的交流机会。”


    时临:“原来如此。谢谢封小姐,明天见。”


    封茗眨眨眼:“既然谢我,那就加个联系方式吧。”


    她拿出手机,两人互换了号码加了好友。


    时临刚把手机收起来,封茗突然凑近了一步,气息落在他耳侧。


    时临浑身一僵,就听封茗道:“长风的人对你格外关注呢。”


    她说完退回到社交距离,侧头余光瞥了一眼过来的傅瑾砚,撩了一下头发,转身走了。


    时临看向奖杯的位置,那附近正有工作人员在清理卫生。他走过去,发现上面果然已经被擦拭干净,找不出一点粉末的痕迹了。


    动作倒是够快。


    “时临,我们走吧。”傅瑾砚找过来,脸色不是很好。他总感觉这里就像一个狼窝,而时临就是那只小白羊,多的是人虎视眈眈。


    更何况,接下来他还有事要与时临一起做。


    时临:“嗯。”


    时临与傅泽霖和狄阳各自示意后,拎着奖杯一角与傅瑾砚离开。


    傅瑾砚先是带着他去吃了饭,再出门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时临坐上副驾驶时有些疑惑,今天居然没有司机。不过他没有多想也懒得多想,脑中全是那些奖杯上的粉末。


    他重新拿起奖杯,借着车内灯光仔细端详摸索。


    随后看了一眼右手。右手上的麻意减弱了些许,但长风的人费这么大周折,安排工作人员在奖杯上做手脚,总不会是只为了涂抹一点无关痛痒的麻药。


    当年卫家私下运输违禁药品,被发现后将罪名安在所有司机身上撇清干系,毁了那么多家庭,他们一向是不择手段的。


    截至目前没有出现其他不适,只能说明还有后招。


    会与明天的会议有关么。


    时临正想着,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打开,是陈序发来了一个视频。


    【陈序:时临!你叫我帮你留意奖杯那的情况,我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陈序:[视频.mp4]】


    【陈序:都拍下来了】


    时临没有在车上点开视频,免得被傅瑾砚听到动静。现在还不到和他摊牌的时候。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和感情,不排除傅瑾砚得知情况后,选择与他切割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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