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哪天没吃肉,说的好像亏待了你似的。”庄婉音笑骂句,给两人都盛了碗汤:“多喝点,这汤养胃的。”


    “好。”时临接过汤,喝了一口。汤很鲜,山药的甜和豆腐的嫩融在一起,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吃着饭,庄婉音时不时关心下两人的学校生活。时安婷住在家里她很了解,但儿子的近况她却不太清楚。


    “小临,前段时间你们出差,休息得怎么样呀?钱够不够花?”


    “够的。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我,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你们都长大了,在外面难免需要应酬,和同学聚个餐一起出去玩啊,这些都很重要的,不要省钱,妈这存了不少呢。要和老师同学搞好关系,但出门在外也要长个心眼,不要被欺负了。”


    “妈你就放心吧。”时安婷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精得很,谁也欺负不着我。我哥更是,他看人很准哒。”她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鸡翅,被烫得直吸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庄婉音递了张纸巾过去。


    三人边吃边唠,脸上都带着笑。时临说起实验室的一些趣事,时安婷则说她们辩论队有个学长每次发言前都要清三次嗓子,庄婉音听着,笑得眼睛弯起来。


    过了一会,庄婉音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给时临又添了半碗汤。


    “小临,那天你请客的学长,是什么人呐。”


    时临动作一顿,面色不变:“大我一届,以前帮过我不少。”


    “好好,一看那孩子的穿着气质,就是有教养的家庭出来的。”她顿了顿,又道:“那你......你没告诉人家你胃不好,不能吃辣吗?我看那天中午你都没吃几口,光喝那辣汤了……”


    听到这话,正在埋头苦干的时安婷从饭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米饭,目光在哥哥和妈妈之间来回扫视。


    时临放下筷子,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缓缓道:“没有。妈,他口味重,爱吃辣,我请他吃饭是为了感谢他,当然要按照他的喜好来。我少吃点没关系。”


    “是这个理。”庄婉音点点头赞同,但眉头始终没松开。


    “好了妈,我最近养得好,很久没犯胃病了。”时临露出一个笑:“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庄婉音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时临的脸色确实比上次回来好了一些,但眼下还是有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有些干。她没再说下去。


    “那就好。”庄婉音恢复笑容:“身体是本钱,你们平时学习累了要多休息,别学起来就忘了吃饭睡觉。”


    说着,她又无奈看向时安婷:“婷婷,听见了吗,别只顾着吃。”


    “嗯嗯嗯。”时安婷吃得哼哧哼哧的,闻言抬头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每天都说一遍,我耳朵都快起茧子啦!”


    “那也要你们往心里去啊。”庄婉音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却满是慈爱。


    饭菜是熟悉的口味,耳边是母亲温柔又琐碎的关心和妹妹活泼的插科打诨,时临安静地吃着,偶尔附和两句,眉眼微弯。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最放松的时刻。


    吃完饭,时临收拾了碗筷。庄婉音要洗碗,被他按回沙发上。


    “妈,你歇着,我来。”


    庄婉音拗不过他,只好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时安婷趴在她腿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


    时临站在厨房里,把碗一只只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随后他擦干手,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飘着淡淡的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书桌上摆着几本书,是他上次回来时放的,位置都没动过。


    窗帘是时安婷挑的,米白色底子衬得卧室很是温馨,上面坠着一排流速,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


    时临换好睡衣摊在床上,放松身体。被子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暖暖的,干干的


    家的味道。能让人安心沉睡的味道。


    他脸埋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


    手机在床头柜上连续响了几次,他懒洋洋地伸手拿过来看。


    是傅瑾砚发来的。


    时临想起下午时傅瑾砚提出的奖励。他并未说明具体要什么,只道日后想到了再提。


    时临的脑子里已想出了许多可能性,无论傅瑾砚提出什么无下限的要求他都有心理准备。那些他能想到的,比之前做过的更过分的,他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他甚至想好了每一句回答,每一种应对的方式。


    他点开消息。


    【傅瑾砚学长:到家了吗?】


    【时临:嗯,已经吃过饭了。学长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傅瑾砚弹来了视频通话。


    时临坐起身靠在床头接通,把枕头垫在背后,摄像头另一端是傅瑾砚的脸。


    他应该也在家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领口附近的两颗扣子都没有系,大咧咧敞开露出锁骨。头发没干透,有几缕垂在额前,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身后的背景是暖黄色的灯光和一面灰色的墙。


    “学长。”


    “嗯,吃什么了?”傅瑾砚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沙哑。


    “排骨,豆角,还有汤。”


    “听着不错。”傅瑾砚靠在椅背上:“合同发你了。看见了吗?”


    时临点开手机上面的通知栏,果然见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新的合同:“还没来得及看。”


    “嗯,不急。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吧,后天之前把内容敲定,没问题我就继续下一步。”


    “好。”


    傅瑾砚的目光在他脸上仔细观察,笑道:“回家后气色都好了不少。”


    “学长也是。”


    这干巴巴的回答没有任何趣味,但傅瑾砚看着时临那张清冷的脸说出这句话,却偏偏觉得可爱得很。


    屏幕里的时临靠在床头,头发有些乱,睡衣的领口歪了一边,露出一小截脖颈,上面还没完全消退的痕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眼睛很亮,眼皮有些沉像是困了,又像是被这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整个人都软下来。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窗帘轻轻飘起来。时临起身去把窗户关上,手机在手里晃了一下,镜头快速扫过天花板和周围的环境。


    他回来后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台灯附近,调整好角度。屏幕里,他半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更乱了,却更多了生活气息,是傅瑾砚不常见到的样子。这幅场景,让他想到那天在宿舍发生的事。


    傅瑾砚看着屏幕,右手慢慢从桌面上移下去,目光更加热烈:“有没有想我?”


    时临微怔:“我们今天刚分开不久。”


    傅瑾砚重复问:“不想我?”


    时临一副羞以启齿的样子挪开视线,睫毛垂下去,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想了。”


    “不许扭头,看着我。”


    时临依言看向他,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傅瑾砚调整了下姿势,声音更低了些:“说你很想我。”


    “......”时临敏锐感到有些不对劲,一时间没有说话。


    “时临。”傅瑾砚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催促和纵容,像在等一只犹豫不决的猫跳上膝盖。


    “学长,我想你。”


    “叫我的名字。”


    “......傅瑾砚,我想你了。”


    傅瑾砚气喘着笑了一声:“我也想你。别停,继续说。”


    时临的耳根烫了起来。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里的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的弧度、嘴角的弧度、呼吸的节奏,都放大得清清楚楚,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时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关上窗也能听见外面呼呼的响声。


    “看着我。”


    屏幕里,傅瑾砚的呼吸变得更重了一些,眼神暗下去,嘴唇微张:“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


    “我……”时临清了清嗓子:“合同我会尽快看完敲定,然后专心准备国赛,争取借用全国的比赛<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扩大公司知名度和影响力。”


    傅瑾砚笑了一声:“不是说这些。”


    “那说什么?”


    “说你想我。”


    “我说过了。”


    “再说一遍。”


    时临抿了抿唇:“我想你。”


    “叫名字。”


    “……傅瑾砚,我想你。”


    “嗯。”傅瑾砚的呼吸重了一下。他的肩膀微动,画面里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家居服的领口因为动作愈发下移,袒露半个胸膛,肌肉若隐若现。


    “继续说。”


    时临看着屏幕,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响。这幅画面让他想起了那时在宿舍的事。


    “你今天……”时临开口,努力发散思维:“今天我们分开后,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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