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妈的!”陈序低骂一声,在昏暗的包厢里捞了一圈,找到自己外套就要走。
旁边正拿着麦克风嘶吼的朋友被他吓了一跳,歌声都跑调了,连忙拉住他。
“诶诶,序哥你去哪啊?你点的《死了都要爱》还没唱呢!”
陈序挣脱开:“改天吧我有急事,回学校一趟。”
“有啥事,今天周末啊。”另一个朋友也凑过来问道。
陈序没心思解释,胡乱摆摆手,跟阵风一样冲出包厢,把里面朋友的疑问和鬼哭狼嚎声留在身后。
他一路开车回了学校,路上一直给时临发消息。
【时临,你在哪呢?】
【看到回我消息!】
【论坛那个帖子怎么回事?你跟傅瑾砚……?】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这个时间点,时临大概率是在图书馆或者机房敲代码,他学习时经常把手机静音或者干脆不看,不一定是出事了。
陈序将车开到了宿舍楼下,跑着冲上了楼。
宿舍里一片昏暗,时临桌子方向冒着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
时临还在宿舍。
陈序松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但紧接着借着屏幕的光线,他仔细一看心又提了起来。
时临的脸色很不好,嘴唇发白干燥,额前的碎发微微濡湿,贴在皮肤上,敲代码的姿势也比平时更加僵硬。
时临有些迟缓地转过头。
“你没事吧?”陈序凑近了些:“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然后伸手想去探时临的额头。
时临微微向后避了一下,但动作幅度很小,很快停住了:“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代码卡住了,想的有点头疼。”
陈序没被他糊弄过去,他太了解时临了,这人能忍,小病小痛从来不说。
他直接在自己的抽屉里翻半天,找出一个电子体温计,擦擦灰,塞到时临手里。
“你看看你这脸红的,快量量。”
时临拗不过他,依言接过来。
随着“嘀”的一声提示音,时临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陈序有些急,夺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38.5℃。
“我就说吧!”陈序的音调瞬间拔高,顾不得问时临和傅瑾砚的事,又气又急:“都烧到38度5了还没事,走,赶紧的,先去校医室看看。”
“真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睡什么睡,高烧是能硬扛的吗?万一烧坏了怎么办?”陈序语气强硬:“赶紧的,穿上外套,我陪你去校医室开点药,或者打个针好得快。”
好好一个人,和傅瑾砚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
陈序恨得牙痒痒。
一会必须打听打听傅瑾砚最近又干了什么禽兽事!好好的俱乐部不去玩,祸害上大学生了!
第8章
几天后,醉生俱乐部。
醉生俱乐部外面看着是个二层酒吧,进了里面也与其他酒吧没有区别。
但它地下三层区域才是真正的醉生娱乐部。
通过服务生的带领进入后门,再进行验证才能乘坐电梯进入地下。
地下三层的装饰比上面更加恢弘,富丽堂皇的风格与水晶楼梯、吊灯配合灯光,映出一片璀璨的地下世界。
最下方中央是个巨大的圆形玻璃展台,此时上面站了十几个人,统一戴着黑色面具,手里拿着自己擅长的器具。
有人拿皮质的条状鞭子,有人拿厚实的金属项圈,有人拿暗红色的粗糙麻绳。
他们脚边匍匐着另一群人,这些人没有面具,穿着最简陋的意料,像一件物品供人观赏。
展台四周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每间里面另有独立空间,供给客人私密使用。
最上层的V301包间内,烟雾缭绕,暧昧的灯光萦绕其中。
这里视野最好,能将整个展台尽收眼底。
“怎么样,砚哥,都是新货。”说话的男人站在单向落地窗前单手插兜,手指下方的展台。
他看着二十多岁,穿着一件骚包的粉红色印花衬衫,搭配同色系西装裤,嘴角带着暧昧的笑。
正是醉生明面上的负责人,圈里人都叫他花蛇。
玻璃窗不远处的沙发里,一名穿着黑色<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打着领结的有侍者恭敬附身,递上根已剪好的雪茄。
傅瑾砚微微偏头叼在嘴里,侍者立刻“啪”一声点燃打火机。
他垂眸略过下方展台上的男男女女,眼底一片漠视。
他双臂展开,慵懒靠着,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紧实饱满的肌肉。
下身是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脚上是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光泽。
傅瑾砚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灰白色烟雾,声音带着股懒洋洋的调子:“带上来看看。”
花蛇眼神示意,腰间系着红色腰带的侍者立刻领会,无声地退了出去。
很快,那侍者出现在最下方,带着呼声最高的几位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展台上的人才恭敬地收回视线,台下再次爆发热闹的欢呼。
在醉生,腰系红色腰带的侍者只为花蛇服务,而花蛇只为一人服务。
侍者引领着他们走进了V301。
他们身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纱衣,动作间皮肤若隐若现,低眉顺眼站成一排。
傅瑾砚缓缓吐出口烟,眯着眼打量这几人。
其中一人胆子大些,稍稍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试探着往前几步,到他脚边跪下来,温顺凑近。
傅瑾砚抬脚,皮鞋鞋尖挑起这人的下巴,迫使他完全抬起头。
倒是个美人。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神湿漉漉的。
对方顺从地仰着头,眼里像含了钩子,对着傅瑾砚柔柔一笑,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皮鞋,低头亲吻。
醉生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乖顺。
乖顺地像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毫无新意。
叫人没有进一步的想法。
傅瑾砚神色一冷,毫无预兆地一脚踹他脸上。
“唔......”
那人痛呼一声侧倒在地,不知哪里惹到了傅瑾砚,瑟缩在地毯上吓得浑身发抖,一动不敢动。
傅瑾砚仰头,淡淡叹息:“无趣。”
花蛇见怪不怪地摆摆手,地上那人连忙爬起来和其他同样战战兢兢的人一块出去。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他无奈叹气:“这都是按你以往喜好精挑细选出来的,又乖又软,最会揣摩你心意了。怎么着,在外面遇见好货了,我这的看不上眼了?”
“还是说,你想来点带刺的?”
傅瑾砚斜看过去。
花衬衫比个“OK”手势,冲那侍者道:“把新来的那三人带过来。”
侍者效率很高,很快领着三个人进来。
这次进来的人和刚才明显不一样了。他们同样年轻,容貌甚至更为出色。
但眉眼间还带着尚未磨平的棱角与戾气,嘴上绑着结实红色布带。
他们手脚都用特质的器具束缚住,脖子上戴着金属项圈,项圈前的链子垂在地上,眼神犹如困兽。
这些人还未驯服,链子连同项圈都是特质的,链子拽得越用力项圈勒地越紧。
傅瑾砚看一圈。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对着其中眼神最凶站得最直的人勾了勾手指。
“过来。”
那青年死死瞪着傅瑾砚,脚下一动不动。
旁边的侍者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强行按住他。
“别动他。”傅瑾砚淡淡开口阻止。他站起身走到那青年面前。
他比青年略高一些,垂眸看他,无形的压迫感顿时笼罩下来。
“听不懂话?”他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点笑意。
然后伸出手猛地扯住青年脖子上的链子,迫使对方因窒息而不得不仰起头,与自己对视。
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眼神愤怒。
傅瑾砚冷眼看着,用猩红的烟头凑近青年的唇。
灼热的温度逼近,布条边缘卷曲发黑,烧焦味弥漫开来。
青年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神中的凶狠被逐渐放大的恐惧所取代。
烟头碰到皮肤的瞬间,青年眼中终于出现惊慌,喉咙里发出低吼,脖子蹦出青筋。
傅瑾砚看着他这副恐惧又痛苦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那份不服输的野性在生理性恐惧下挣扎消失......
他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张脸。
时临。
清冷淡漠,隐忍克制。
心软得很,对他的要求总是不忍心拒绝,却又有分寸感地要命,会因为越界的行为而羞愤。
与之相比,傅瑾砚突然觉得眼前这激烈的挣扎也索然无味。
如同劣等浊酒,入口辛辣却缺乏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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