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淅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了最上的一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翻阅文件。


    侧脸线条严谨而认真,俨然是个品学兼优认真负责的好会长形象。


    听到动静,卫淅抬起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得体的笑:“时临同学,这么早?是来交奖学金申请材料的吧?”


    “嗯。”时临将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


    卫淅接过,仔细地翻阅核对,嘴上说着关怀的话:“材料准备得很充分,看来是下功夫了。”他拿出公章,利落地盖下:“好了,祝你申请顺利。”


    时临接过盖好章的材料。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卫淅那无懈可击的笑容:“谢谢会长……”顿了一下,淡淡补充:“介绍的兼职。”


    卫淅笑容不变:“你喜欢就好。”


    时临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卫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追随时临离开的背影,在门关上后,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淡去几分。


    他轻轻在椅子旁按了一下,椅背缓缓后倒。


    卫淅躺在变成摇椅的椅子上悠哉地前后晃动。


    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响起傅瑾砚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明显还没睡醒。


    “来学校,给你看个好东西。”


    早上七点五十。


    阳光洋洋洒洒落在阶梯教室的桌椅上,时临坐在中排的靠窗老位置,桌上摊着一本《高级算法分析》。


    陈序连跑带颠进来,在距离时临位置隔个空位的椅子上坐下。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甩,拿着时临递来的包子就开吃。


    “嗯......饿死我了。”陈序嘟嘟囔囔边吃边拉书包掏课本。


    时临又递过去一瓶水,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预习内容上,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安静而专注。


    这节是公开课,一共三个专业一起上课,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三三两两到齐了,教室里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只是以时临和陈序为中心,周围一圈的座位都没人。


    时临耳边更多的是陈序嚼嚼嚼咕嘟咕嘟的声音。


    他翻了几页,盯着课后一道任务思索,盘算着下午去机房跑通这部分代码,顺便用更高效的解决方案,节省代码的时间和空间复杂度。


    正想着,他感觉到旁边陈序的咀嚼声突然停了,教室爆发一阵更喧哗的一阵骚动,但他没在意。


    直到有脚步声不偏不倚停在了他这一排。


    时临若有所觉抬起头,正对上傅瑾砚带着笑意的目光。


    “好巧,时临学弟。”


    傅瑾砚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针织衫,衬得他肤色很白,少了几分舞会上的矜贵优雅,多了几分校园气。


    他的目光在时临宽松的卫衣上扫过,眼底略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这身打扮,可不如那件侍者服来得有意思。


    傅瑾砚自然地在他身边空位坐下,仿佛这个位置本就是为他预留的。


    陈序脊背瞬间挺直了,像只炸毛的猫,警惕瞪着傅瑾砚,满脑子红色感叹号:这傅瑾砚真是看上时临了!都追到学校来了!


    他拼命给时临使眼色,示意他离傅瑾砚远点,可惜时临没注意到。


    时临在最初的惊讶后,迅速垂下了眼帘,遮去眸底的情绪:“傅学长好。”


    傅瑾砚笑笑,像是没看见陈序的敌意,也没在意时临的冷淡。


    “学弟,我忘带课本了,可以借我看看吗?”


    时临刚要解释自己这本不是这节课的,就听陈序在旁边抢话道:“我带了,你看我的,我不看。”


    说完一把将课本扔到傅瑾砚面前,想了想后还扔过去一支笔和A4纸。


    傅瑾砚看看时临课本上的满页代码,又看看陈序递来的《大学生创业基础知识》。


    “那很好了,我和时临学弟一起看。”


    陈序:“......”


    陈序还想再说话,就听上课铃响了,教室门口进来个老教授。


    这位老师是京大的荣誉教授,平时不在学校,偶尔有他的公开课才会来,是业界很权威的一位企业家。


    慕名而来的人很多,除了时临身边坐满了人。


    陈序见状只好安静下来。


    傅瑾砚姿态放松,整个人向后靠着,偶尔在笔记上记录几句,仿佛真的是来听课的。


    但很快,他忽然向时临微微倾身。


    “学弟。”他靠得很近,气息拂过时临的耳畔,声音压低,用气声道:“刚刚教授讲的概念我没太理解。能再给我讲一下吗?”


    他的手臂轻轻触碰到时临手臂,隔着柔软的卫衣布料,这种触感依旧让时临浑身不自在。


    时临握着笔的手指收紧,强自忍耐,指节捏得泛白。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看傅瑾砚,只是将目光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低声重复了一遍概念。


    他的语速比平时稍快,带着紧绷。


    “原来如此。”傅瑾砚恍然,身体却没有立刻退开,就这这个距离轻笑着低语:“谢谢学弟,你讲得比教授还清楚。”


    傅瑾砚的目光落在时临微微绷紧的侧颈线条上,看着那白皙的肌肤因为他的靠近而透出淡淡的粉色,满意地坐直了身体。


    全程陈序急得前仰后合,听不太清他们说话,只能看见两人靠近到快要亲上了。


    见他们终于分开,重重松口气。


    还好还好,好歹在课堂上,傅瑾砚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但他放松没几分钟,就看见傅瑾砚又靠向时临。


    这把整个上半身都挨到一处,傅瑾砚的手搭在时临手臂:“学弟,有没有时间给我补补课?家里有创业任务,没办法啊。一节课10000怎么样?”


    陈序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听不清具体对话,隐隐约约只听见“钱”、“10000”的字眼,但他看着时临瞬间僵住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就感觉不对劲,急得直跺脚。


    傅瑾砚这个混蛋!他就知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骚扰!时临那个性子,肯定不好意思当场翻脸……


    陈序目光在教授和那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只盼着这堂课赶紧结束。


    傅瑾砚说话时故意靠近时临耳边。


    时临呼吸一滞。傅瑾砚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透过衣服传来的温热。


    还有耳廓处呼来的热气。


    一股混合着厌恶和生理性不适的战栗感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到全身,让他想立刻推开身边的人。


    太近了。


    全身血液呼啸着四处涌动,连带着皮肤都像冒着热气。


    时临喉结滚动,没忍住动了下腿。


    但傅瑾砚的腿立刻又贴了过来。


    鼻腔里是和那晚的车厢中一样的味道。


    半边身子都被傅瑾砚的温度和气息包裹。


    时临屏住呼吸,头垂得更低了。


    “学弟?”


    傅瑾砚又凑近了些。


    时临头几乎埋在胳膊里,他捏着笔,左手在右胳膊上隐晦地用力揉掐了一把,勉强缓解身上的麻痒。


    傅瑾砚嘴角笑意更浓,微微眯起眼,目光流连在面前人低垂下来的微颤的发尾,淡粉的皮肤,压抑的呼吸,还有快要听不清的闷闷的应答声。


    时临短促地用气声回答:“......好。”


    这种轻易就能激起对方反应的感觉,让他心底那股恶劣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但还不够。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开了个口子,把他心底隐晦的幽暗欲望更多地放了出来。


    傅瑾砚咽口口水,有些手痒,掐了把自己大腿才抑制住进一步的欲望。


    “那,我等着。”傅瑾砚轻声说完,慢悠悠坐直身体拉开距离。


    三人都趁机松了口气。


    第4章


    下课铃刚响,陈序已手脚麻利地将时临摊开的书本一股脑塞进书包,拉着他的衣摆就往外冲。


    时临对着傅瑾砚仓促地点了下头:“学长,我们先走了。”


    傅瑾砚没有阻拦,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指尖这些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下了课,周围不少人在谈论他们。


    “他们认识?”


    “我靠傅瑾砚也会上课?”


    “真养眼啊,哧溜......”


    *


    教学楼外,秋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


    陈序拉着时临冲出教学楼,回头看了眼。


    身后是熙熙攘攘刚下课的同学,没有傅瑾砚的身影。


    他松口气,压低声音:“时临!他是不是想用钱让你......让你那个?你千万别答应啊,他肯定没安好心!”


    陈序脑子里顿时出现以前听说过的有关傅瑾砚的传闻,许多人说他下手没轻没重,只顾着自己尽兴,很快就腻了换下一个。


    唯一的优点也就是出手大方了。


    时临摇摇头:“他让我给他补课,一节课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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